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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打发时间,李越开始研究铁制的武器。他的铁器不多,还只能切割不能锻造,必须往小巧但是致命方面考虑。制作中他颇有心得,想着怎么对赵宇吹嘘,可又忽然忆起当初他刚来时,对武器毫无感觉,都是赵宇在出主意,曾几何时,即使他表面还不能接受血腥,可内心已经变得残忍了?想到此,李越觉得一阵悲哀。
按照与赵宇的约定,又一个深夜,李越把粮食卸在了扬州北面一个荒凉地带。这次他留了足够的粮食。不仅为了他和赵宇的饭食,还因为现在粮食奇缺,比钱都有用,他日后不用赵宇总用那些贵重的石头,拿粮食换东西就行了。
把飞船隐形后,李越坐在粮食垛上,面向着南方。他手边放着新做出的铁钉枪,出了什么事,可以跑回飞船。黎明后,远方传来马蹄声,李越站起来,远远地看着一队人马踏碎了清晨缭绕在地面上的霜雾奔驰而来。领头的人没有戴头盔,只扎了个辨不出颜色的方巾,可李越还是认出了那是赵宇,兴奋得高举双手,使劲挥舞。他们分开还不到两天,怎么重逢就让他这么高兴呢?
等人们到了面前,李越拿着东西下了粮垛,宋军兵士开始装粮袋,李越看到了姜才,忙上前去见礼。他们上次见姜才不过十个来月之前,可姜才明显添了沧桑感,不仅是瘦了,而且眉间的皱纹更加深刻。他看着李越回礼,李越等不及多说,就向他再次呈上了自己的武器。这是把铁钉枪,还是中短程武器,一轮弹簧可发五枚铁钉,然后要像拉弓弦一样扳一下杠杆,但李越给上的铁钉筒却有三十枚铁钉,所发的三棱铁钉可射穿铠甲。李越给了他两个钉筒,告诉他可以让铁匠打制铁钉,并指出了可毁去钉枪的机关。
姜才接过钉枪,把多余的钉筒放在了怀里。他看着李越想说什么,但最后只道了声谢意。那边兵士已经把粮食装上了马车或者马匹,姜才与赵宇和李越匆忙道别,就引领着兵士往扬州方向折返。看着他们走远,李越问道:“你干什么偏要进扬州?这两天干什么了?”
赵宇还是看着远方,说道:“见李庭芝,要推荐信。”
李越皱眉:“要什么推荐信?”
赵宇坦然道:“去见陆秀夫的推荐信。”
李越恍然道:“我想起来了,陆秀夫就是李庭芝帐下的幕僚,李庭芝非常赞赏他。后来见国家危亡,就把他推荐到朝堂上去。”他想了想,不由得问:“我们去见陆秀夫吗?见他干什么?”
赵宇看不见姜才他们了,示意李越带头回飞船,不经意地说:“当然是让他别立那个短命的小皇帝,换一个人。”
李越一激灵:“换谁?!”
、第 55 章
赵宇侧脸微笑:“你说该是谁?”
李越急:“赵宇,你不是说该立你吧?!这可不是开玩笑啊,你这个时候当皇帝干吗?元军天天就追着小皇帝打,最后把军民都逼到了厓山,十万宋军覆灭不说,十万百姓蹈海而亡!”
赵宇说道:“正因为如此,所以不能让他们立那两个孩子当皇帝,二十万人的性命不能放在无法担当他们的人身上!”
李越难以置信地说:“你有担当?可这是多大的责任啊!你不明白吗?能把你压瘪!你看咱们救这几个城市就疲于奔命,你如果当了皇帝,那咱们还有好日子过吗?你不是吃饱了撑的吧?!您以为当皇帝是好事吗?陆秀夫背着小皇帝跳海,捞起来那个小皇帝时,满身臭味,那是什么下场!这个时候怎么能当皇帝啊。您不用当皇帝我也给你跪下了行吗?……等等,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赵宇看着前方,严肃地说:“当然不是。”
李越要哭了:“赵宇,你别看现在他们还有几个人,等这个小皇帝淹死的时候,再立下一个皇帝是在一间草屋里!凄风苦雨,只有陆秀夫和另一个大臣,大家都穿得破破烂烂的……”
赵宇打断说:“我原来就想等着这个时间:第一个幼帝死去后,陆秀夫他们要立第二个时,再去毛遂自荐,可常州扬州还有潭州都无法守那么长时间,所以只有现在去当了。”
李越要抓狂了:“赵宇,你以为你想当皇帝就能当了?!陈宜中把持朝政,一直和张世杰对着干,还总让人弹劾陆秀夫,想把他排挤在外。文天祥从元军中逃出来,历尽艰辛找到他们,还让陈宜中给踢出去了。直到最后大势已去,陈宜中把张世杰和幼帝送上船,自己逃跑了。你没听人家的总结吗?陆秀夫能死而不能战,陈宜中能逃不能死。”
赵宇说道:“那就不让陈宜中把持朝政,借陆秀夫张世杰之力,立我为帝。”
李越顿足:“凭什么立你为帝啊?!你当了皇帝能干什么?!”
赵宇看李越,十分不快地说:“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北伐抗元了。”
李越握住赵宇的胳膊,痛切地说:“北伐?!您拿什么去北伐?!张世杰,我实在不想说他的坏话,他也的确不容易,但是且不说他一而再地犯军事上的错误,让后人说‘张世杰能战而不能谋’他也不容人啊!与文天祥不一条心,他虽然有十万宋军,可他的兵士就想在广东待着,根本不想往北面去抗击元军,结果留文天祥在江西独自鏖战,全军覆灭!你如果想借用他的军士,想也不要想了!”
赵宇叹气道:“那就不用他的兵,只靠我们自己。”
李越指指赵宇,又指指自己:“你和我?!”
赵宇嗯了一声,见李越要发飙,忙又说:“我们去福州不也认识了几个人吗?”
李越真要崩溃了:“董义他们?!我以为你去福州就是日后小朝廷到那里的时候,我们也能去那里住两天,看看热闹。谁知道你要当皇帝?认识那几个小混混有什么用?!”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飞船前,李越站住,赵宇面对着他说:“我仔细想过,如果想扭转败局,我们必须得到民心。这个时代是皇权的时代,得到民心的捷径,就是成为草根皇帝。当然这是一条险路,可是现在那些被困的城池时间不多了,我们就得铤而走险。”
李越捂住胸膛:“怎么一听这个险字,我的心就一通乱跳呢?你肯定没有什么医学上的研究把这个‘险’字和心脏病的成因联系在一起了?”
赵宇一片真诚地看着李越:“如果你有更好的方法来救潭州常州扬州,以及那些知道临安陷落后反而奋起反抗的城镇,那些坚守到无粮无兵境地的将领:广西的马墅、东川的张钰……还有,最值得保留的中华文明之精华,请讲出来,我满身都是耳朵。”
这得是什么动物啊!可是李越没有笑,反而有种想哭的感觉,“赵宇,咱们就不能选条容易的路,是吧?”
赵宇点头:“是,谁让我们是乘着飞船来的?有多大的能力,就有多大的责任。我们有最先进的科技,就要担承最沉重的负担。总之……”赵宇拿出最后总结的口气,李越专心听,赵宇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地对李越说:“这都是你的错。”
李越愣住:“怎么是我的错了?”
赵宇仔细解释着:“作为一个没有宇航探索飞船驾驶技术的新手,你竟然把飞船驶入了时空扭曲的缝隙,这种行径简直无法用其他过激的词汇来形容,我只能说你太‘内行’了!”
他竟然在报复上一次的争执,李越气得鼻子歪:“这是我的错吗?啊?!你个大科学家竟然预测不出时空漩涡,让无辜的宇航飞船成了遇难船,你于心何忍,难道不问心有愧吗?”
赵宇摇头道:“没有,这又不是我的船。是你的命中有此一劫,不然也不会有你‘逢凶化吉’‘遇难呈祥’那些说法,我甚至怀疑那个时空漩涡是给你量身定做的。我才是受害者,被你连累了。”
李越结舌了:“我就有这么大的能耐?怎么说到最后,竟然是我的问题了?”
赵宇肯定地点头说:“对,无论我发生了什么,都是你的错,你要好好记住这一点。李越,快点开门!我忙了两天,想好好睡一觉,而且,你有好多事要干呢!”
听听!是我有好多事?!不是他有什么事!怎么说到现在竟然成了对我的指责了?李越郁闷地扫描了四周后,才放下了升降梯,两个人上了飞船。
李越焦灼等待着的二月一日终于到来了,这一天一早,李越就将飞船隐形一圈圈地徘徊在临安上空,一边观测着地面皇宫处的情形,一边扫描着八方空间,赵宇倒一如往昔地安然自在。
临安城中一片混乱,就像他们在绍兴看到的一样,人们在纷纷出逃,而元军部分进入临安,部分在外围。赵宇沉默着盯着屏幕,突然,指点着扫描仪上的一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越看着赵宇指点的地方,并没有显示出物体形状,只是颜色不易察觉地有些暗,就像镜头上的一块污点。李越擦了擦,还在那里。李越皱眉说:“也许对方也有隐身技术,可以回避扫描,就如我们一样?”
赵宇说道:“发送呼叫吧。”
李越输入指示,飞船在各个频道都发送了几种语言的飞船身份呼叫:“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宇航YL390号,请回答。”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反应。赵宇点着屏幕说:“往那个方向去。”
李越心说真的要撞吗?可还是驾驶着飞船接近那个根本无法辨别的斑点,那个斑点消失了,不久又在远处似有若无地出现。李越一次次地擦拭屏幕并指示电脑辨别,结论都是无。
他们这么绕了大半天,太阳快落山了,赵宇问道:“有太阳黑子吗?”
李越看了看太空的扫描记录,摇头说:“没有。”
赵宇用手点着驾驶舱,最后说:“把隐形去了。”
李越吓了一跳:“那我们不完全暴露了?”
赵宇沉思着说:“算是示威也算是示好,我们公开身份,看看对方亮不亮相吧。”
李越怀疑着,但是还是撤去了隐形。
人们说宇航的真正发展借助了科幻小说,而那些小说借助了人们观测到的不明飞行物。人类刚发展航空事业时,飞船都是船型,而最后达到最高速度的,是飞碟型,正是那些被人们观测到的不明飞行物的形状。
李越的运输飞船是银色的大型飞碟,飞转外圈环绕的中心舱上,是中英两种文字的“中国”和鲜明的国徽及宇航编号。虽然李越觉得运输飞船是宇航飞船里的低级技术飞船,但是对飞船的形状还是很满意。由于运输飞船的庞大体积,飞船流畅的线条显出大方磅礴的气势,不是那些小巧的旅游飞船所能具备的。
驾着飞船在临安上空盘旋了一周,李越满意地看到地面上有人对着天空指指点点。五分钟后,周围依然没有动静,李越又加上了隐形。
赵宇蹙着眉头看着飘向边缘的极淡影子,对李越说:“传送太空宣传件。”这是人类编辑的随时向太空传送的有关人类历史和文化的文件,是人类对太空中其他文明的问好和自我介绍。李越输入了指示,问赵宇道:“你觉得有可能是外星人?”
他们这个时代已经接受了地球文明不是唯一的宇宙文明这一说法,只是还没有任何与外太空文明接触的记录。有些自称是通灵的人说外星人其实早在人类中生活了,那些杰出的、引领了人类走向文明的人很可能是带着外星文化来启蒙人类的非人类。当然这些都不会被正常的科学家们接受。但现在,李越自己就处在这么的灰色身份中,深感非人类的人也许是存在的。
赵宇无奈地说:“这是无法证明有也无法证明没有的东西。”
那个无法辨认的淡色痕迹消失了,李越也离开了临安上空,他问道:“我们现在就去福州吗?”
赵宇摇头说:“还不到时候,现在大家都还在逃亡中,我们有时间,得好好布置一下。如果真当了皇帝,可就没有时间了。”
原来李越以为赵宇说要当皇帝北伐只是一时口快,但后面的准备工作却让李越明白赵宇是认真的。他们每天都在不同的地方降落,研究地形,实施赵宇的计划。赵宇让李越去寻找铁器,而自己亲自动手,用他的话:“安排未来的布景”。
李越开始还到村落等地以粮换铁,后来终于找到了一个炼铁的地方,一口气换了足够的铁,并找到了铁匠打成了铁板或者铁钉。
三月初,赵宇和李越再次到了福州城外。此时情景是哀鸿遍野,北来的难民遍布了大小路径。
李越小声哀叹:“赵宇,你看看,你当皇帝干吗?!你一登上那个位子,这些人可就都是你的事儿了!”
赵宇也小声地说:“常州和潭州的粮食不会坚持得太久。元军在进军临安时可能会放松对常州的攻势,可现在临安已降,元军一定会集中兵力,对坚守的城市各个击破。你给我一个办法,能以最快速度把元军的注意力引向南方。”
李越无语纠结:赵宇真当上皇帝吧,那么他们肯定就与元军迎面地对上了。再也不是个从属位置,再也不能随意抽身离开,以前的自由和主动就全没了。可如果赵宇不当皇帝,那么南宋现在的形势实在危险,那几个围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