昧税桑�
其实老早以前,梁少洵跟喻词还是两个小朋友的时候,他们相处的模式就变成这样了,到现在来觉得古怪,会不会太迟了点?
要是苏媛有千里眼,看到正发生的一幕,说不定会更奇怪。
喻词把芫荽全部一根一根地找出来,丢到梁少洵的面碗里。
梁少洵看都没看一眼,不管喻词扔进什么,扔进多少,一概就着面条,朝自己的嘴巴里塞。很自然,很平常。
就这样,喻词还有意见:“你怎么什么都不挑啊?”
这话说得,就跟“你怎么跟猪差不多”一个样。
“我挑啊,不过只要是你夹过来的,都好吃。”梁少洵笑了一下,紧接着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感动不感动?感动的话今天晚上和我睡一块吧。”
喻词咬着筷子头,猛想起房间是单人间,就一张床,虽然不算小,可是跟这头……挤一张床?
他把面条一搅,恶狠狠地:“一会回去我就换标间!”
“我不做什么,就躺你边上也不行?你也知道我睡觉时没什么不良习惯的。”梁少洵立刻扮可怜,“况且,你要是想做点什么,我绝对半点也不反抗。”
喻词骂人一点新词也没有,虽然他名字里就带“词”,但他的词汇贫乏得可以,立即一个“滚”嚷出来。
“我知道你害羞了,我也挺害羞的。没事,咱俩一块害羞。别生气了,我的牛肉给你。”
梁少洵的脸皮厚度早就练出来了,当没听见,一边夹着牛肉一边笑嘻嘻的说。
喻词满桌找凶器,酱油瓶子醋瓶子,砸了可是要赔的;拉面?鸡蛋?还没吃饱呢!最后,他抓起一头大蒜扔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拉面店的桌子上会有生蒜,还是一整头的。
梁少洵哈哈笑着接过了蒜,一张口,完全没了刚才的吊儿郎当:“只吃拉面够不够?再给你叫两个菜。”
“我又不是你!”梁少洵一严肃,喻词反而紧张起来了——要不要真的去换换标间?可是去换的话,梁少洵会生气吧?喻词尽管还不能完全接受他们之间的关系突然从好朋友,变成那种“朋友”,但他也不想跟梁少洵真的闹出不愉快。可是不换房间,相信梁少洵说的“躺你边上不做什么”的话?会不会太天真了,这家伙可是有前科的。
等买完手机回到酒店,还在门外就听见来投宿的客人在议论“已经没有标间了”,“这附近的酒店全都没有房间了”,喻词一方面觉得糟了,一方面却松了口气:不是自己不换房间,而是已经没有房间可换了。
从进电梯开始,他就沉默下来。
喻词不说话,梁少洵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看了他一路。
这个周末安排有月考,所以布置下来的试题比平时少了一半,像喻词和梁少洵这样的学生,平时课间或者其他的一点点空余时间,都会用来做题,所以有时候老师布置的试卷已经是他们早就做完的,只要回头再看一遍就行了。
正巧,这次五科的五套题,喻词有四套已经做过,而梁少洵更离谱,全部做完。
喻词给他一个白眼,一手翻开还空白的试卷,一手把笔放到嘴边,咬开笔帽,准备霸占房间里唯一的桌子用功。
“我去了你家一趟,帮你拿了两件换洗的衣服。”梁少洵在自己书包里一阵翻,翻出来了一个塑料袋,放在喻词手边上了,“趁着你写作业,我去洗澡,浴室的门我会给你留着哦。”
“啪”的一下,参考书甩在梁少洵脑袋上。
梁少洵老老实实把书放在一边,摸摸鼻子,拿着自己的换洗衣服,唉声叹气的进浴室了。
喻词看着他的背影,差点没把笔帽给啃裂开。
男孩子洗澡很快,梁少洵莲蓬头下边冲着水,忽然听见“咕噜咕噜”的声音,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水管子的声音,正嘀咕着怎么四星的酒店,设施这么差?一只冷冰冰的手……放在了他的脖子上:“梁公子真有一副好身板,看得小女子脸红心跳的~”
“鱼刺,我真不是故意让你看的。”梁少洵湿漉漉光脱脱的走出浴室时,无奈的对背对着他的喻词说。
听到这话,喻词从试卷上抬起头看过去,梁少洵光溜溜地站在卫生间门口……
“……”这要不叫故意,那什么叫故意!?
哪怕身材好,宽肩窄臀长腿,背形也不错,也用不着这样展示吧?喻词真想脱下鞋子扔过去。
梁少洵又朝前走了两步,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的女鬼才显露出了身形。
也许过去的时间还不够她重新找一副好的人皮,所以她的模样仍旧是一半美女,一半怪物,人皮撕裂的地方皱皱地贴在丑陋的躯体外。
“又是你!!”喻词跳起来,刚想摸衣服里的玉观音,女鬼用手掐住梁少洵的脖子,两根尖长的指甲扣着喉结部位:
“公子再动,小女子可就抓下去了哦!”
喻词停住动作,说:“你放开他。”
“……能先让我穿上件衣服吗?或者至少给我条毛巾也行啊?”梁少洵被掐着脖子,有点艰难的说。原本还想保护喻词,结果现在就出这么大的丑,梁少洵害怕的同时郁闷无比。
女鬼用指甲划过他的脖子,暧昧无比地凑近说:“梁公子,身形既美,何需遮掩?”
梁少洵看到喻词瞪眼的同时,湿滑冰冷的东西接触到了他脖子侧面的皮肤上。
梁少洵“也”尝到被流氓猥琐得吐血的感觉了:“对不起,我喜欢带把的,而且没有恋母情结。大妈你掐我脖子就算了,离这么近让我起鸡皮疙瘩。”
就算实际情况比他说的还要恶心,也不能在自己落对方手里时说这么直接吧!?喻词要昏过去了。
女鬼齿缝里发出“呵唏呵唏”的声音,显然气得不轻,她倒是没忘了正事——要挟喻词,没有动掐住梁少洵脖子的手,另一只按在梁少洵肩膀上的手猛地一用力。
“嘶……”梁少洵毕竟是学生,被这么一按见了血,再怎么能忍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喻词刚想动,忽然在他前面冒出一个人来,同时,梁少洵背后的鬼影也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喻词没能看清楚具体过程,只听见女鬼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然后梁少洵就被放开了,在他身后不大的地方,影子乱晃,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半分钟,梁少洵被喻词前面站着的人赶过去一拉,踉跄地扑了过来。
喻词急忙扶住他,这才看见和女鬼过手的是知秋一叶,拉梁少洵的是黄九郎。
梁少洵脱离了女鬼,第一反应不是去捂鲜血淋漓的肩膀,而是有些狼狈的朝着自己放在床上的外套扑了过去——只穿着裤子进的浴室——当他把自己下半身裹住,耳根子都烧红了。
黄九郎侧头看见,笑着说:“不用介意,都是公的。”
“……”这话,梁少洵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耳熟。而且,这安慰一点都不好用,梁少洵眼珠子都觉得烫了。不过,只有自己这么狼狈,梁少洵实在不甘心啊,“我可是你们公子的人,怎么能随便让外人看呢?”
那边还打着,喻词差点想内讧,把梁少洵先灭了!
黄九郎也险些摔倒。
“以后洗澡记得穿着泳裤。”脸也开始烧的喻词忍下杀人冲动,憋出这么一句。
“嗯,都听你的。”看着喻词也脸红了,梁少洵心里平衡了,还抛了个媚眼给喻词。
“哇呀!”惨叫声。
从卫生间门口那个狭小的战场传出来的,男声。
跟着,这声音的主人,知秋一叶语速非常快地抱怨:“只有我在辛辛苦苦,冒着风险战斗吗?即使你们不想给我鼓劲,也请不要打情骂俏拖我后腿啊!!会死鬼的!!!”
“抱歉,下次我们会背着你的。”梁少洵点着头,诚恳认错。
“背着?”知秋一叶边打还边嚷嚷个不停,“你要背着鬼干什么?”
黄九郎笑道:“知秋,你真木,这话是能问的吗?”
喻词扶额,为什么觉得满屋就只有画皮女鬼很认真很严肃呢?到底什么情况啊?
第三十九章
在跟知秋一叶打了一会以后;女鬼忽然想起来:“聂小倩呢?”
“哎呀~~姐姐原来一直想着我呢?”她话音刚落;一道白纱轻飘飘扬了起来;搭在了女鬼的肩膀上。
女鬼“呀——”一声嘶哑掺杂的尖叫发出来;好像撞见了克星一样,立即就想逃离。
“姐姐呀~”聂小倩却是飘飘摇摇的;没人(鬼狐)看见她是怎么进屋的——即使那白纱飘出来的时候,屋里所有能喘气不能喘气的就开始找她——总之;她就是那么突然之间,笑得娇媚的挡在了女鬼的去路上,“怎么我来了……姐姐就要走呢?”
女鬼想向屋里逃;知秋一叶和黄九郎拦住了这个方向,可是她又不敢往聂小倩那边去,只好……像前一天一样,闪进了厕所,刚刚打开房间门看到这一幕的婴宁高叫:“臭鬼!又从马桶逃走!!!”
聂小倩皱眉,知秋一叶骂:“死狐狸,你骂谁呢?”
“你!”婴宁嘟着嘴巴:“还说有你们在,绝对跑不了,现在跑了,不是你们无能是什么!?”
聂小倩却根本不理她,而是朝着喻词一个万福:“公子,您也见了,并非我们痴缠不放,如今我们在边上看着,尚且会有疏漏。若我们离开,您与梁公子要如何应付?”
喻词在确定女鬼逃走以后,才能打量聂小倩——她可是聊斋里最有名的“人”,而且,从目前喻词对这群妖魔精怪的印象看,聂小倩似乎也被他们公认为最厉害的“人”,不提她跟宁采臣那段缠绵悱恻的爱情,只说她和树妖姥姥的关系,就足够让喻词对她好奇。
可是一看……
十几余岁妙龄少女,天生风流眼,身材苗条而曲线玲珑,确实是一个大美人。可她穿着一身白色旗袍,开叉到大腿根,胸口镂空,肩披白纱,头发……似乎是新娘头,有好几朵白花插在盘起来的发从里,右肩还垂下一缕,落到胸前。
她到底是来救人的?还是来参加婚礼的?
喻词很凌乱。
“谢谢……”
“公子谢什么?”聂小倩用“滑”的眨眼就到了喻词身后,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笑弯了眼睛的一张美艳面孔几乎凑到了喻词脸颊边。
黄九郎干咳:“聂小倩,梁公子不太方便。”
好吧!连喻词也才想起来梁少洵现在的状况,急忙低头装着用袖子擦鼻子,不吱声。
“这是小倩的疏忽了,那咱们改日再聊,今天……”聂小倩的眼神在梁少洵与喻词的身上转悠了一下,依旧是飘飘摇摇的出门去了。
喻词把玉观音脱下来,直接挂到了梁少洵脖子上:“先戴着,去把衣服穿上……对了,你要不要再洗一下?”那只女鬼貌似是从马桶爬出来的。
“鱼刺,我一个人洗不了澡了。”梁少洵可怜兮兮的说。
喻词本来以为他又想耍赖,可是视线落在红肿起来的肩头:“……那?”
他还没看过去,黄九郎就已经在往外面走了,不过知秋一叶却靠在墙上,还是一身古老又脏兮兮的打扮,抱着把崭新的剑看着他们:“把聂小倩叫回来帮他洗澡,绝对洗得他永远不想洗完。”
“不用了。”梁少洵立刻叹着气摇头,“喻词,你帮我拿个塑料袋裹上吧,我自己小心点就好了。”
“要不先换衣服,去医院看看再说。”喻词怀疑梁少洵骨头有被伤到,否则怎么会一下子肿那么高。
知秋一叶把一只跟他一样脏兮兮的布带子扔在床上:“我过去的乾坤袋,从我死了以后就打不开了,里面有一瓶绑着红绸的瓷瓶,抹上去很快就会没事了,如果你们的大夫只是寻常人的话,是治不了这个伤的。”
“行了,我也走了,有聂小倩在,没我什么事了。”
声音还在,人已经消失了。
喻词用两根指头掂起那只布口袋,非常怀疑里边的药是不是真的还没过期,没想到,小小一只口袋,竟然掏出……十几、二十瓶瓷瓶,当中倒是真有一瓶绑着红绸。
喻词拔开塞子闻了闻,很刺鼻,犹豫地问梁少洵:“你……敢不敢试试这个?”他更倾向于带梁少洵去医院。
“我觉得他们的东西应该挺管用的,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过有效期。拿来试试吧,我要是去医院,你买新手机的钱都得搭进去,还有可能让家里人知道。”梁少洵遮着下#身走过去,坐在喻词对面,“帮忙吧,喻公子。”
喻词白眼,然后问:“你确定?万一骨头有问题怎么办?”
破口的地方还有点发黑,就这么不经过消毒直接上药,很没卫生常识的。
“没那么衰吧。”梁少洵呲了一下牙,“来吧。”
喻词先接了一杯水放在一边,然后才抖出一点粉末在指头上,轻轻抹到梁少洵的破口上。
药沾上伤口,梁少洵就是一抖,不过倒是没乱叫,身体也没动。
“疼?”喻词不敢再抹了,想抓水杯把已经抹上去的冲掉。
“没事,医院消毒也好不了多少,而且这个不只是疼,还有些发热……继续吧。”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们……”喻词把瓶口挪过去,慢慢地往下抖药粉。
相信妖怪们,就代表承认他自己是姥姥的后人,这个,让喻词万分排斥。
“其实,你不用想的太复杂。”梁少洵想了想说,“你和他们暂时根本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