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怎么这么多人……”言月白嘟哝着,看着一列的入队申请,兴趣盎然。队伍是言月白建的,所以入队申请都是在队长那边。顺带一提,言月白在游戏里的id叫做——小月白,一个风骚的男剑师。
谢非就先不吐槽他这恶俗的取名了,他一看见队伍列表里被加进来的id,就一阵头疼。因为威武霸气的风鹤姑娘赫然在列,幸好,叶落乌啼不在。但是,貌似情况也不怎么乐观。
'队伍'杰出的小二逼:风鹤姑娘也在啊……
'队伍'大湿兄:是啊是啊,好巧哦……
'队伍'中二不是病:风鹤姑娘万福……
妈蛋为什么要用这种极度心虚的语气……还有你们难道一直盯着我吗,怎么我一上线你们就来了。
'队伍'风鹤:去练级吧,暮鸦你等级太低了。
接收到言月白投射过来的若有所思的眼神,谢非眨眨眼,一脸平静地打字道:
'队伍'暮鸦:好。
殊不知言月白此刻真心想差了,他还以为风鹤姑娘跟暮鸦有那个一腿呢。可待他打算好好研究一下这个‘跟暮鸦有一腿’的看起来冷冰冰的风鹤姑娘时,风鹤姑娘就用自带技能把他踢出老远。
'队伍'风鹤:这个比你等级还低的人是谁?他还在新手村没出来?
'队伍'暮鸦:朋友。
'队伍'风鹤:我们先走吧,等他出来已经晚了。
风鹤其实说得没错,新建的号是必须满十级才能出新手村的,但小月白却深深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于是慷慨激昂地说道:
'队伍'小月白:小意思,你们先去,我稍后就来!
谢非抬头看了看言月白,见他已经认真地开始做起了任务,便也不说什么,跟着大部队升级去了。说起升级,谢非是个老手,所以团队合作之下,等级是升得很快的。只是令人感觉很诡异的是——小月白的等级一直起起伏伏,就是升不上去,且头像一直忽明忽暗,在生与死之间流连忘返。
'队伍'中二不是病:小月白你是在给我们表演头像变色技巧么?
中二刚说完这句话,小月白的头像又变灰暗,得,又翘了。谢非便好奇地往言月白的屏幕上看了一眼——呵,被小怪群殴致死。
言大主编十分不能接受这个现实,连连喊道‘怎么会这样’,然后复活,又不信邪地找那群小怪报仇去了。谢非见他一时半会还得死几次,没什么空发言,便替他解释。
'队伍'暮鸦:被小怪轮死了。
谢非一解释,队友们纷纷吟诗一句以表哀悼与震惊。
'队伍'杰出的小二逼:前不见古人,
'队伍'大湿兄:后不见来者。
'队伍'中二不是病:念天地之悠悠,
'队伍'杰出的小二逼:独怆然而泣下(流泪)。
'队伍'小月白:你们这群坏人!
小月白说完这句谴责,又英勇就义了。谢非再次望向他的屏幕,好吧,又死在同一位置,同一种小怪手里。
难得遇见这么一个游戏极品小白,弱水三人组开了挂似的,一边打怪,一边在队伍频道里疯狂地刷起了评论。而我们的言大主编,已经濒临暴走的边缘。
“这什么破游戏,这边这条路明明是通的为什么不让我走!为什么!”
不让你走你不会换条路?谢非在心里暗自回答,但他识趣地没有开口,会跟系统叫上劲的言大主编,这时候绝对是……无药可救,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最后,是风鹤姑娘实在看不下去了。因为弱水三人组聊得high了,实在太敬仰这个小月白,蠢蠢欲动得想去案发现场观摩,这性质太恶劣!而且!小月白这个游戏白痴实在太丢他们大剑师的脸了!是可忍姑娘不可忍!
于是,拥有极强的帮会荣誉感、门派荣誉感的风鹤姑娘,在队伍频道里交代了一句之后,便持剑上马,朝着新手村的门派之耻飞奔而去。
也不知新手村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几分钟后,风鹤带着小月白退了队,二人组练级去了。而这边,则欢天喜地迎来了叶落大神。
罗卿看了看队伍列表里的暮鸦,再回头看了看时间,现在正好上午十点。而往常,暮鸦都是只有晚上才上的。这是不是……表示他的猜测对了几分?
11、所谓开始
要问罗卿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毫无科学依据的猜测,还得归功于他惊人的第六感。或者换一种说法,人们都说,很多人在线上线下完全是两个样子,因为虚拟的环境释放或挖掘了人被掩藏的另一面。而谢非君,无疑——是个极度无趣的,到哪儿都一样的家伙。
但不得不说,罗先生的第六感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强悍,这强悍的第六感不仅帮了他很多忙,也为他收获了一个朋友——出身于黑道家族,却挚爱唱戏的花旦宁寒。小时候他们同念一个幼儿园,有次宁寒被道上的仇家绑架,还是多亏了小罗卿,才找到了被藏在冷冻库里的宁寒。
照宁寒的话来说,孽缘就是这么结下的,否则他怎么可能跟罗卿这种感觉走到哪好像都在哔哩哔哩闪光的人做朋友。
但是罗卿的直觉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全看运气,否则他可以全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蹲点买彩票,那多省事,然后写本书,叫《中奖是怎样炼成的》,肯定大卖。所以大部分时候,不懂就问也是大神的美好品德之一。
'队伍'叶落乌啼:夫人,这个小月白是谁?
'队伍'暮鸦:不要叫我夫人。
'队伍'中二不是病:要叫我神夫大人!!!
泥垢了!
'队伍'叶落乌啼:你喜欢我叫哪一个(笑脸)?
'队伍'暮鸦:我一个都不喜欢。
'队伍'叶落乌啼:小乌鸦?
'队伍'叶落乌啼:小乌鸦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队伍'杰出的小二逼:不行啊!叶神你不可以叫他小乌鸦的,你看,你的名字里有一个‘乌’字,他的名字里有一个‘鸦’字,合起来就是‘乌鸦’,你们以后生的小宝宝才应该叫小乌鸦嘛!
'队伍'大湿兄:哇塞!二逼你的智商瞬间提高了!
'队伍'中二不是病: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你的智商~~
'队伍'叶落乌啼:待会儿我让弱女子从帮会仓库里给你挑一件装备。
大神看起来对小二逼的话相当满意。但!是!泥们都垢了啊!我脑袋上有标‘我很好调戏’几个字吗?
“吓,发生什么事了?”打怪打得水生火热的小月白偶尔抬头看谢非一眼,却忽见他脸上布满寒霜,顿时吓了一跳。
谢非听到声音,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冷冷的俯视的眼神,直让言月白发颤——吓死你家老爷了,究竟发生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
言月白一看他的屏幕,屏幕上叶落乌啼正好又说了一句话。
'队伍'叶落乌啼:夫人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言月白狐疑地往上看,呵,是关于我的,问我干什么啊?言月白想着想着,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咦?夫人?夫人……夫人?!言月白倏地瞪大了眼睛望向谢非,见谢非还是那副表情,眼睛稍稍眯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熟人皆勿近’的味道。
言月白看看他,又看看屏幕,再看看他,看看屏幕。好纠结……真的好纠结……纠结之下,言月白一双手偷偷摸摸地就伸了过去,飞快地在暮鸦的输入框里打入一行字。
'队伍'暮鸦:我们是好基友~
看到这行字,罗卿的眼睛立马就眯了起来,嘴角的笑意更盛。这个用词,绝不是暮鸦的风格,更何况后面还跟着一个可疑的~。所以,这是不是代表……
'队伍'叶落乌啼:你跟小月白现在在同一个房间(笑脸)?
看到叶落乌啼的笑脸,弱水三人组立刻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卧槽大神你悠着点,小的们心脏会承受不了的!这是什么案发现场,捉、捉、捉、捉、捉奸吗?太紧张了!
'队伍'暮鸦:有问题(笑脸)?
看!夫夫双方已经已经杠上了!
'队伍'叶落乌啼:我只是遗憾陪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噗——恭喜叶落选手打出了一个全垒打!弱水三人组立刻开启截图模式,不截图遗憾终生!
言月白在心中默默点个赞,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自己的激动之情。然后他就看见谢非那冷冷的视线又扫过来,用那种仿佛冰冻过的声音说,“你又死了。”
啊?啊?我什么又死了?
糟糕!威武霸气的风鹤姑娘还在那边呢,一不小心太八卦,把她给晾在那儿了!惨了惨了……
小月白终于务他的正事去了,但是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队伍'暮鸦:那你只能抱憾终身了。
漂亮的还击!暮鸦选手追平一分!
'队伍'叶落乌啼:没关系,如果有你在,一生的时间其实很短暂。
'队伍'暮鸦:那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出现了!小月白偷偷一瞟,立刻在心中惊呼——谢非答boss 的终极大杀招终于出手了!嗯……不过,这一招好像通常只对极为亲近的人发射吧,比如他家弟弟,谢非已经让他去死了千遍万遍了。
'队伍'叶落乌啼:夫人会伤心的。
'队伍'暮鸦:这么有自信?
'队伍'叶落乌啼:嗯。
叶落选手!叶落选手你是最棒的!
如此轻飘飘的一个‘嗯’,简直就跟传说中的绝招一样,一力降十会。单单看,它只有一个字,但蕴含的内力绵长深厚,可以给予对手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打击,非高手无以施展。
谢非只觉得此刻脑子里全是‘嗯’,千千万万个‘嗯’。
'队伍'暮鸦:这样,很有意思吗?
暮鸦这句话问出来,叶落却没有再像上几句那样马上回答。围观的人,也都多多少少感觉到,对话的性质貌似发生了变化。暮鸦,动真格的了。叶落呢?叶落会怎么回答?
'队伍'叶落乌啼:对某个人产生兴趣,往往,是一切的开始,不是么?
'队伍'暮鸦:即使给别人带来困扰?
'队伍'叶落乌啼:都没有试着去接受,怎么知道那是不是困扰?
'队伍'暮鸦:如果我拒绝这样的开始呢?
'队伍'叶落乌啼:从小幼儿园的老师就夸我比较执着。
队伍频道短暂地沉寂了一会儿。
'队伍'暮鸦:呵,即使你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中途选择抛弃?
百分之九十……么?罗卿细细品味着这个数值,再看‘抛弃’这个词,就很耐人寻味了。一般在这里,都会用放弃这儿词吧,抛弃,可要严重得多。究竟以前发生过什么事,让你这样的没有自信呢,暮鸦。既不相信自己的魅力,也不相信别人的忠诚。
言月白也有点惊愕地看着那一行字,然后缓缓地把视线转移到谢非的手指上——他的手指,看起来变得有些僵硬。再看他的脸,谢非的脸色变得很不好。
确实,很不好。
谢非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就失控了。明明只是互相调戏的,玩笑似的话语,却被他搞成了这般样子。这是游戏啊,何必这么认真呢?
可是在那个瞬间,谢非的心像是被无端刺到了一样,过去与现在发生了重叠,那个人的脸一晃而过,让他顺手就打出了‘抛弃’这个词。对,他不能接受,不能接受。如果开始是美好的,但结局不美好,又有什么用?当残忍的事实像汹涌的浪头一样把你击倒,往昔多有的美好都会变成刺骨的毒药,让你生不如死。
开始……呵,多么令人遐想的词汇。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把它像玩笑话一样说出口,却又有多少傻瓜为了它,认真的付出,挣扎着往前走,最后却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
谢非,也想去相信那个‘开始’,可是他的心海似乎枯竭了,就连眼泪也倒流不回。勇气无处滋生,所谓的爱情便只能枯萎。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放下了,可是却发现,往事只是被埋得更深了。
而此刻,偏偏有人,执壶而来。
'队伍'叶落乌啼:如果,今晚十二点前昆仑山上能放满一千盏孔明灯,你是不是就能稍微相信一下?
谢非怔住了,他开始不明白,叶落乌啼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他?
这可能吗?
'队伍'暮鸦:为什么?你这只是徒劳而已。
'队伍'叶落乌啼:不去试,怎么知道结果。不去开始,怎么知道结局是好是坏。而且,我说出口的话,从没有收回的时候。
'队伍'叶落乌啼:你等着,今晚的夜色,一定会很美(笑脸)。
这个人……还真是什么时候都这般自信,耀眼得让人自惭形秽。可是谢非知道,一千盏孔明灯可不是那么好放的。因为,古域里的孔明灯不是用钱能够买得到的小玩意儿,它是某个副本的出产,数量并不多。打通一次副本,也最多只能队伍里每人一盏罢了。而且,这个东西,使用一次就会消失,几乎没多少人会有存货。
所以一千盏孔明灯,听起来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可是不等暮鸦再说什么,叶落乌啼已经退出了队伍。而弱水三人组盯着电脑屏幕眨巴眨巴眼睛,也不约而同地退了队,只留下一丝想通的几句话,概括一下,大概就是:
一定要等着。
坐在电脑前的谢非,恍然失神。
12、灯火阑珊处
谢非失神了一会儿,便很快退了游戏,连他自己都不怎么清楚,他究竟在逃避什么。言月白却还在游戏里跟风鹤姑娘出生入死,瞅见谢非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