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丸的加入很快就给战争带来了新的局面。
这边已经彻底开战,而慕长歌这边……他却依旧还在策马赶来的途中。
尽管慕长歌已经尽可能地加快了骑马的速度,但从昏睡到清醒再到最后的出发这一路上他都耽搁了不少时间。
好不容易终于出发了,眼下却是被挡在了街道上。
就在慕长歌急于赶路的时候,前面迎来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既不能鲁莽地闯过去也饶不了道。
看着眼前这红红火火的喜庆队伍,慕长歌却是心急如焚,心下着急地催促道:
快点,快点,拜托你们再快一点!
不然,可就真的要来不急了。
人越是在着急的时候就越是觉得时间过的慢,这句话真是一点儿也不假,只是一道长街慕长歌却等得心急如焚。
落在慕长歌的眼睛里,那迎亲队伍就好像足足走了一个世纪一般。
慕长歌最后实在是再也等待不下去了,着急地抬眼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猛地跃身在马背上一点飞上了屋顶。
虽然慕长歌此刻身体已是疲惫之极,但他还是咬着牙齿硬是一路赶往莫邪王府。
慕长歌原本还以为他至少是可以撑到莫邪王府的,可他却觉得眼前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起来,脚底更像是踩棉花一般完全失去了触感。
不行,我必须要赶去才行。
一定要坚持下去。
绝对不可以在这里倒下。
……
慕长歌仅凭着唯一残存的执念一路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断无意识地向前飞去,到最后他甚至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维持在前往莫邪王府的道路上,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他只是眼前一片模糊,跟随着自己心中的执念一直不停地飞起又落下,飞起又落下……
当慕长歌终于赶到的时候,却见到莫邪王府了一片血腥。
“这……是?”慕长歌有些惊慌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原本就有些近视,此刻又几乎已经是进入了半昏迷的状态,站在屋顶的他对眼前的景象看得并不真切。
可,越是不真切,那艳红的血色便越是刺眼;却是分辨不清,地上躺着的尸体也就越发数量多到令人害怕。
胸口狠狠一抽,慕长歌那只剩下半分不到的意识猛地被吓醒了,可身体却愈发沉重了。双腿已经彻底地失去了触感和知觉,连慕长歌自己都不知道此刻的他究竟是依靠着什么而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又是什么让他即便是在如此的状态下依旧还能够站着。
既然站不了了,那就飞。
慕长歌展翅将自己带到了半空中,这样的视角让他一下子就发现了集中在某处的活动着的身影。
慕长歌心下一愣,暗喜道:
有人影?
一定是他们,我就知道他们不可能会这么容易就……
慕长歌没有再继续想下去,这样的念头哪怕只是想一想他也做不到,最后只是祈祷道:
拜托,一定不可以出事!
无论是谁,我都不希望他们因我而受伤。
否则,我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即便是牺牲一切也都无法为我的过失而谢罪。
这样想着,不敢有任何地耽搁,慕长歌立刻飞身赶了过去……
“住手!”就在莫邪王府陷入一片厮杀的时候,众人头顶突然冒出了一道威严但听上去却有几分虚弱的声音。
也许是来人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去呼喊地缘故,也可能是因为众人没有料想到竟然会有人突然用这般命令的口吻出现的原因,总之语音落地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动作突然全部都停止了。
对这一声音实在太过熟悉的几人更是一愣,面带诧异地望向飘浮在半空中的人影。
只见来人是一名身穿白袍,肩披白色斗篷,脸带半截面子的男子。更令人惊讶的是,他身后竟然有一只神圣而纯白的羽翼,有着象征神的标志。
“长歌?”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场的五个人脱口未出唤出了同一个名字。
虽然他们一直都渴望着慕长歌能够重新回到他们身边,但却不曾敢真正奢求过这样的奇迹。眼下,当这个被他们心心念念的人突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本应该激动无比的心情此刻却是显得格外的平静。
大概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当一个人激动到极致的时候往往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的,比起欢天喜地、仰天大笑,他们更多的是脑海里一片空白。
“统统都给我住手,谁都不许再打,否则,别怪我生气。”看着眼前一片迷蒙但却异常熟悉的人影们,慕长歌说出了他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
就在所有人都还没能够完全从慕长歌的突然出现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半空中的慕长歌又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也许是冷玺策从来就未曾真的相信过慕长歌竟然会就这样离开他的缘故,离慕长歌距离最远的他却是最先反应过来冲上了前,险险地赶在慕长歌落地之前稳稳地抱住了他。
“长歌!”这个时候众人才真正彻底回过神来,一齐冲了上来。
冷玺策一把抱起慕长歌,转身正欲离去却被鬼畜千斗上前一步给挡住了,“想走想留是你的事情,把长歌给本王留下。”
冷玺策没有答话,只是撇了鬼畜千斗一眼,甚至都算不上是正眼瞧,向侧退开一步继续朝前而去。
“站住!”鬼畜千斗沉声吩咐道。
从来就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如此放肆,今天这冷玺策算是开了先河之先河了。
面对鬼畜千斗滚滚而来的怒气,冷玺策依旧还是没有任何想要停下脚步的意思。
眼看着这两人就又要再度开战,在今日这个战场上一直表现得最为冷静的单尤突然厉声到,“够了,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你们爱打是你们的事,对我而言长歌的事情最重要。你们要继续胡闹就将长歌交给我,之后任你们如何我都绝不插手。”
被单尤这样一声厉喝,两人同时都愣住了。倒并非是被单尤的气势所震,而是他的这一番话让两人都不得不停下动作来。
单尤这话说的没错,眼下无论两人之间有多大的仇恨也不可以再继续开战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慕长歌。无论他们各自的立场存在着多大的分歧,慕长歌都是他们几人共同的目标。
这样的共同目标让他们不得不放下眼前的一切矛盾。若是因为各自的想法而让慕长歌受到了任何的伤害,无论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还是他自己都是不会原谅他的。
、第四十六章 情殇(一)
见两人终于能够好好冷静下来听他人说话了,单尤的语气也恢复了平。他转头望向鬼畜千斗,唤道,“王爷?”
鬼畜千斗虽是有些不甘愿,但为了慕长歌,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对身后吩咐道,“来人,请大夫。”
听见这吩咐,单尤也就明白了鬼畜千斗心里的想法,知道鬼畜千斗是想要让慕长歌留在莫邪王府里接受治疗,这也是目前对慕长歌来说最好的解决之法。
单尤点点头,转头再望向冷玺策,没有多说,同样也只是唤道,“冷玺策?”
冷玺策静默了片刻,回过身来面朝府内,道,“房间在哪?我先送长歌过去休息。”
鬼畜千斗和冷玺策两人的关系说不上已经和解,但至少在目前这样的状况下他们两人还不至于大打出手。
现在,慕长歌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若不是隐约还能够听到他那有些虚弱但却还算平稳的呼吸声,姬清儒、红凤倾以及鬼畜千斗三人差点以为两年前的那一幕将再一次在他们面前出现。
那样的痛苦他们已经不想再承受第二次了。
冷玺策不顾身后几人同样担心的心情,一个人霸道地坐在床边,静静地握着慕长歌的手。
片刻后冷玺策才抬起手指,小心翼翼地接近慕长歌脸上的那半截面具。
随着手指的靠近,其余几人也都跟着变得心情紧张起来。虽然单凭声音他们就已经完全确定了慕长歌的身份,但一想到竟然能够再度看见眼前这张容颜却还是让人有几分不敢相信。
当面具终于被揭开时,几人脸色一致变得极难看起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慕长歌的脸色看起来十分惨白,连一丝的血色都没有,即便是紧闭着双眼也能明显地看见眼眶的凹陷,整个人看起来既虚弱又没有生机。
鬼畜千斗的眼睛倏地眯了起来,“大夫呢?是不是本王平日里对你们太过仁慈,所以越来越放肆了?”
鬼畜千斗的声音听上去四平八稳的,没有夹带一丝一毫高亢的情绪,但却恐怖得犹如魔鬼的低语般让人不寒而栗。他的愤怒显而易见,却也同样代表了其他几人的情绪。
终于等来了大夫,那大夫几乎是被鬼畜千斗扯去丢到了慕长歌的面前。
原本看起来应该是仔细认真的号脉动作,此刻落在他们几个的眼里也都全部变成了磨磨蹭蹭。
若不是屋内几人的性子还算是比较内收的,只要有哪怕一个类似炎丸这样火爆的个性,凭着那大夫慢悠悠的动作恐怕此刻早就被人拎起来狠狠地揍上一顿了。
看着大夫细细地号完了脉又去检查慕长歌的眼球,一旁的红凤倾这才终于忍不住了,问道,“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也许大夫说话都是这么个慢速度。
那大夫闻言,先是稍稍叹了口气,差点没让在场的几人胸口一紧地揍飞他,之后这才悠悠道,“没什么大碍,只是气血过于虚弱。”
好在这大夫说出来的还算是好话,若真是查出慕长歌的状况不大好之类的,恐怕这大夫今日是出不了莫邪王府了。
“只是气血虚弱为何会昏迷不醒?”单尤有些不解到。
虽说气血虚弱也会出现昏倒的状态,但一般休息一阵之后应该会慢慢转醒才是。可眼前的慕长歌却昏睡得既深又沉,哪有丝毫即将清醒过来的样子?
那大夫听了单尤的话,表情先是一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略带着几分支支吾吾地说到,“这昏睡……恐怕是中了迷药的缘故。”
大夫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在场的几人都讶异了:
如何中了迷药?
又是何时中的迷药?
他们分明清清楚楚地看见慕长歌出现在他们面前甚至还开口同他们说了话,怎地突然就中了迷药昏睡了过去?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过,好在迷药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解了便是。
“大夫可有法子解?”姬清儒问到。
这回大夫回答问题的速度倒是变快了,紧接着就答道,“这迷药很常见,只消用醒脑丸在他鼻前晃上一晃,病人闻到这药味自然就会醒来。”
听闻并无大碍,姬清儒安心地笑了笑,道,“那有劳大夫了。”
“好说。”说着,大夫从医药箱里取出一小只瓶子。
正如那大夫所言,那药瓶只是在慕长歌的鼻尖前稍稍晃动了几下,慕长歌立刻就有了动静。只见他眉头皱了几皱,之后便猛地睁大了眼睛,神色看上去有几分慌张。
慕长歌就这样怔愣地看着床顶一动不动,像是还没能完全回过神来。其他人则是静默地注视着慕长歌,等待着慕长歌开口的第一句话。
慕长歌也的确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在脑海里搜寻着自己的记忆: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应该出发去阻止王爷他们的决斗了吗?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究竟哪里是梦境,又哪里是现实?
那王爷他……王爷现在……
慕长歌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惊慌地想要从床上下来,一转身却看见自己床边站满了人。
策?
王爷?
尤?
清儒?
凤倾?
还有……
慕长歌一个接着一个按顺序望了过去,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这在场的唯一一个陌生人的身上。
想也没想,慕长歌便脱口而出,“你是谁?”
在场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慕长歌第一个开口叫出来的名字,除却这个毫不相干的大夫。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慕长歌醒来的第一句话恰巧就是对这毫不相干之人说的。
连这大夫都完全是一副没想到慕长歌在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会是问他“你是谁”的样子,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到,“小的是大夫。”
慕长歌点点头,笑道,“原来是大夫,麻烦你了!我想我应该并无大碍,只是被一个魂淡下了蒙汗药而已。”
“大人言重了,替人看病只是小的本职罢了。”
“虽说这是你的本职,但……”慕长歌微微扫了面前的其余五人一眼,道,“想必没那么容易吧?”
慕长歌这话倒是说的没错,虽然并没有人直接对他大呼小叫,但被这五人直勾勾地看着,即便是身为大夫的他也颇感压力。大夫一听这话,微微笑了起来。
另外五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慕长歌毫无顾忌地跟眼前这位大夫有说有笑的完全一副对他们置之不理的样子,虽然现下里都对这位大夫十分不满,但当着慕长歌的面他们却只能保持沉默。
好不容易终于送走了大夫,慕长歌的目光才终于正式落在了他们身上。先前一次的紧张,现在再一次上演,几人都屏气凝神地看着慕长歌,等待着他第一个叫出口的名字。
慕长歌张了张嘴,终于对他们说出了第一句话,但却并没有单独叫谁的名字,而是说到,“抱歉,突然任性地擅自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