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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慕长歌再度侧头望向冷玺策,脸上已经恢复了笑容,“有时候,我也会思念家中的亲人,担心他们过得好不好,面对突然失踪的我又承受着怎样的打击,想要回到家人和朋友身边。可是,我依旧还是觉得能够遇见单尤实在是太好了。所以,我跟单尤约定好了,在这一日到来以前,尽自己可能地去做眼下的事情,享受当下的快乐。生离也好,死别也罢,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冷玺策皱着眉,可是却看不出究竟是生气还是担心的情绪,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爱着单尤?”
“咦?”也许是没有料想到冷玺策竟然会问这个问题,慕长歌讶异地盯着冷玺策看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摆摆手,笑道,“你在说什么啊?我同单尤是朋友,好朋友,这是兄弟情,怎么会是爱?该不会……”说着,慕长歌笑嘻嘻地凑近冷玺策,贼兮兮地问道,“该不会连师傅也相信我是单尤的情人这样的传闻吧?”
慕长歌后退一步,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没想到连师傅这样的人也会相信这样的八卦绯闻啊!果然是人言可畏啊!”
冷玺策虽然察觉到慕长歌同单尤的关系并非如外界所言那般,但是,他原以为这两人的关系多少都有些暧昧纠葛。他没想到慕长歌竟然会将两人的关系撇得这么干净,如此相知相依,却是纯粹的友人情谊。
“这么说,所谓的侍寝也全是幌子?”
慕长歌耸耸肩,“那是当然!在神裔国毫无身份地位的我,有了‘宠爱’这个保障不是很轻松就能得到保护吗?”
“还真是让人意外,那净官也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冷玺策那张冰冷的俊容在月光的映射下竟似乎不再如白日里那般寒冷,反倒柔和起来。素来平静不带感情的眼眸里隐隐闪过一道光,可是却稍纵即逝。
“那是当然,我怎么可能真的跑去做净官?那样,怎么对得起生我养我的父母啊?”慕长歌理所当然地说道。
冷玺策静静地望着眼前轻松嬉笑的慕长歌,道,“你倒也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名誉。”
“有什么关系?娈童也好,净官也罢,不过只是个身份称呼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我现在也没有喜欢的人,也没必要去在意他人怎么看我。就算有了喜欢的人,只要跟她解释清楚不就好了。虽然很难想象我这样的家伙也会成亲生子,但,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吧!”慕长歌一脸无所谓地解释道。
成亲生子?冷玺策眉头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常色,“你喜欢女人?”
“哈?”慕长歌摸摸头,心下感概道,今晚的冰山师傅还真是奇怪呢!竟然会说这么多话,而且还是问这种问题,不过,能够跟他这样和谐的交谈,感觉倒不坏。
想着,慕长歌笑着答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一般情况下,男人不是应该喜欢女人吗?我当然也不是反对龙阳恋、百合爱啦,对此,我持包容心态。但,就目前而言,我没有喜欢过男人。”
冷玺策闻言没有再答话,只是暗暗在心里念道,没有喜欢过男人吗?
、第四十三章 救援(三)
虽然对于能够获救,一大部分人还是为此感到庆幸的,但是,也总有一部分是真正心连着枫国,想要与枫国共存亡的。
枫国二皇子红泽合便是其中一个,他态度强硬地站在红杜宇面前,吼道,“儿臣不走,绝对不走,儿臣要陪父皇坚守到底。”
在红泽合的带动下又有好几位皇子、公主纷纷站了出来,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红杜宇紧紧地皱着眉,衣袖里的双手,握得发青。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厉声道,“走,全都走!这是本皇的命令,不从者一律按抗旨处分。”
虽然红杜宇态度十分决断,可,红泽合显然不打算做丝毫地妥协。他上前一步,沉声道,“即便父皇要处罚儿臣,儿臣也一定要留下来。”
“儿臣也是。”
“臣女也是。”
“臣妾愿陪吾皇共生死。”
“……”
眼看着,这临行饯言越拖越长,似乎就要演变成“走不成”的状态了,慕长歌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从鼻子里哼出来。
冷玺策忽然听到自身侧传来一道异常的呼吸声,不由侧目望向一旁的慕长歌,只见他闭着眼,咬着牙,做着长而缓慢的深呼吸。冷玺策微微弯起嘴角,心下笑道,这是长歌发怒前的征兆,看来趣事要发生了。
果然,就在冷玺策心里的话音刚落定没片刻,慕长歌就忽地走到了争执不下的红杜宇和红泽合面前。
慕长歌伸出手指点了点红泽合的肩,“喂!”
红泽合一愣,转头看向身侧的慕长歌,正要开口问有何要事,却突然耳墙里一声巨响,脸颊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所有人都讶异地望向慕长歌,他……他竟然打了……
红泽合转回被打得偏向一侧的头,不可思议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你……你在做什么?”也许是由于过于惊讶的缘故,红泽合的声音里竟然没有被打后的愤怒,只是讶异。
慕长歌直直地盯着红泽合,明明被打的是红泽合,可他却比红泽合还要气愤,“你闹够了没有?你以为你父皇不顾龙颜修书求援四方国究竟是为了什么啊?你以为你父皇心里就很好受吗?国破家亡,在这样的境地下,唯一让他心心念念着的是什么?是你们!你们是他的妻妾,是他的儿女,哪个做父亲的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家人骨肉分离?为了你们,他承担了多少痛苦?现下,他唯一想做的,就是让你们活着,好好地活着!可是你在做什么?”
说着慕长歌转眼看向红泽合身后的其他人,手指一直,责问到,“你又在做什么?”
手指再一直,“还有你、你、你!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
慕长歌收回手指,气得长袖一甩,怒骂道,“一群不孝子孙!连这点事都承担不了,你们不配做红氏皇族。”
慕长歌这话说得很过分,也很苛刻,可是却句句在理,容不得人反驳。
从未被人如此责骂过的红泽合等人一时间竟只能愣愣地望着他,不知该如何作答。
终于,慕长歌闭上眼,再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平静,“你们若真想白白浪费你父皇的一片苦心,一心只想求死,那我也不勉强。你们想死便死,我还懒得拖着你们一群心志不坚定的拖油瓶连累自己呢!”
红杜宇心下一惊,也不知道慕长歌这话里头究竟有几分认真,可是转眼却看见慕长歌神色坚定,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原先那一部分正在为了能够出逃而隐隐高兴的人一听慕长歌这话,一下子就慌了起来,姚贵妃表现尤为明显,她拉住红泽合的衣袖急忙劝道,“二皇子,你应该明白你父皇的用心。他这么做,无非也是希望能够保存皇室血脉。只要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没有复国的一天。”
姚贵妃是什么人红泽合自然清楚,他当然也明白姚贵妃的用意。红泽合都没屑正眼瞧她,只是斜睨了她一眼便就狠狠地甩开了姚贵妃的手,冷哼一声,偏过了头。
慕长歌也没再给他们商量思考的机会,转身对上红杜宇,一拱手,说道,“红人皇,您的一番苦心我等自是明白,但若他们不明白,恕我等没办法。”
见慕长歌似乎真有几分要就此离去的意思,红杜宇赶紧拉住了慕长歌,“此事就这么定了,有劳大人费心了。”
说着,又转身看向红泽合,“合儿,不许再闹了,这是命令!”
经过慕长歌这样一整,红泽合纵使心中再不乐意,也只好咬咬牙,阴沉着脸同慕长歌他们走了。
路上的时候,冷玺策禁不住问道,“你那番话可是当真?”
慕长歌一愣,不解道,“哪番话?”
“他们想死便死,你不会多管。”
慕长歌一听,立刻就又飚起了一阵火,不悦地抱怨道,“这群金屋银窝里出身的皇子公主,不狠狠地骂一顿,怎么会乖乖接受眼下的现实?”
“你如今有何打算?”冷玺策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转而问道。
“嗯——”慕长歌微微皱着眉,沉默了片刻答道,“我不打算将他们往远处送,而是想把他们往里处送。”
“你的意思是?”
慕长歌点点头,“正是!不管怎么往远处送,终免不了再度面临灭国逃亡的一日,只有神裔国收服之地才是最为安稳之处。”说着,慕长歌神秘一笑,“其实,冰山师傅您也是这么打算的吧?”
冷玺策只是静静地看了慕长歌一眼,并未作答,不过,他心下的确也是如此打算的。
慕长歌继续说道,“他们人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现在这样的状况下这么一帮子人同时进城肯定会引起怀疑。而且,为了避开追兵搜捕,最好还是分开行动为妙。所以,我想让他们分几路去不同地方。不过,我说归说,但并没有什么计划和安排。所以,”说着,慕长歌转头望向冷玺策,弯眼一笑,“这件事就全依靠师傅您了。”
“没有周全的计划就敢擅自行动?”冷玺策脸色虽是一如往日的平静,但语气里却隐隐有些生气。
可是,慕长歌却没有把冷玺策的责问放在心上,反而还笑得一脸灿烂得意,“我身边不是有冰山师傅你吗?就算我没有计划,师傅你也一定早就心中有数了。我只要跟着师傅行动就好,有什么可担心的?”
慕长歌这话里头全是对冷玺策满满的信任和赞美,可是,冷玺策却没有因此而高兴,反而连脸色都阴沉了起来。沉默了片刻,他突然开口道,“若是有朝一日我不在你身边呢?”
慕长歌听后并没有变得严肃反而笑得愈发灿烂起来,“这怎么可能?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既然你已经是我师傅了,那自然这辈子都得照顾我啦!哪有师傅会弃徒儿生死于不顾的?不管怎么说,我想天底下估计没有比冰山师傅更可靠的人了。”
冷玺策双腿一夹,加快了骑马速度,只远远地从前方传来一句,“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慕长歌一愣,眉头不由皱起,快马追了上去,喊道,“冰山师傅,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次!”
可,冷玺策自那之后就又恢复了冷漠,除了必要交代之外,没有再说过其他的话。
切!慕长歌撇撇嘴,心下遗憾地感叹到,难得地以为这一次的行动让那块冰山变得比较暖和了,结果一下子就又恢复了冰冷。
“哎——,”想着慕长歌不由深深叹了口气,嘀咕道,“连我这么闹腾火热的个性都没办法让他活跃起来,看来,想要融化这块千年寒冰,怕是要火山熔浆才行。”
、第四十四章 救援(四)
单尤挑选的人果然身手都相当不错,再加上身为神职者的冷玺策在,这一路虽是遇到不少阻拦,倒也没有发生什么重大危机。
至于将他们安排去什么地方,也全权交由冷玺策负责,慕长歌并没有操太多心。
可是……
慕长歌揉了揉酸痛的腰,不禁感叹道,“就算有万能的冰山师傅在,可是,这样日夜兼程的赶路,还真是累人啊!”
现下,他们已经出了枫国,正在胡林国边境。冷玺策打算先安排一部分人留在这里,所以黄昏时间就进城去探听情况了,只留了慕长歌在这里守着其他人。
虽然很累,可是,没有冷玺策在身边,慕长歌竟有几分不敢睡觉。直到现在他都完全无法应付夜袭,每晚都是被冷玺策给揍醒的。毕竟这么多条人命担在自己身上,他哪敢放心去睡?万一这些人在他睡着之后有个好歹,他可是万死难辞其咎。
一路上都不怎么搭理慕长歌的红泽合却忽然走了过来,“给你。”
慕长歌正望着夜空发呆,突然被打断思绪,不由身体一震,吓了一跳。
似乎察觉到了慕长歌的反应,红泽合开口问道,“打扰你了?”
慕长歌赶紧收回思绪,微微一笑,摇摇头,“不,没什么!”
“喝点水。”红泽合再度将手里的水袋递了过去。
接过水袋,慕长歌感激地笑笑,“多谢!”喝过之后,慕长歌再度将水袋递还给红泽合。
看着眼前的这张脸,慕长歌突然就回想起了他那日狠狠地甩了红泽合一个耳光的事情,不由转过头,神色有些尴尬。
犹豫了片刻,慕长歌最后还是决定说出口,“抱歉,那日……我有点激动,所以,还请见谅。”
红泽合一愣,知道慕长歌说的是那日打他耳光的事情,不觉也一阵尴尬,沉默了片刻,才微微笑道,“不,你教训得对,是我太过冲动了。”
知道红泽合没有在意那日的事情,慕长歌心境一下就放开了,跟红泽合相处时也轻松了不少。转头望向红泽合,扬起嘴角笑了起来,“那我们就算打和?”
也许是慕长歌轻松的神情感染了红泽合,他也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