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不妙,赶紧老老实实子装孙子:“哪里哪里,青云派是天下第一大帮,前辈的武功为人更是我们高山仰止的……这次比试实为侥幸,实为侥幸。”
孙珀说:“我看这计划安排的不错,既是你提出来的,不如便由你来负责统领大会的护卫吧。”
没想到他一下子就给我挖这么一个大坑……我心里有点发苦,要统领群雄确实需要一个人来发号施令,只是我原先想的是让孙珀或者梵松来做这事……让我上的话,谁会服气呢?摆明了刁难人……于是我说:“这个不妥,晚辈的见识、德行、资历均不足以担此大任,这次武林大会,本来便是群雄齐聚一堂来推选武林盟主……剿灭魔教的大事也要由盟主来统领,我看眼下不如先交给孙大侠……以您的威名才足以让众人信服。”
我苦口婆心说了半天,再加上众人纷纷附和,孙珀才松口。我看能担了这个名头,他其实还是挺满意的,也可以为以后的选盟主增加砝码么……其实我压根就不想出风头,搏名声,他想得太多了。商议好了各个门派分守岗位之后,大家便散了。而我又在之后,悄悄地去找了一下梵松大师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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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午夜时分,黑暗中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溜到偏远的角落里。见四下无人,一片寂静,他从衣襟里掏出来什么东西,悄悄放出来。看到有一个黑影飞出,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脸。
突然间灯火通明,这人被吓得愣在原地,很多人一下子涌了出来,将他团团包围。随后只见当先有一人背住手缓步而出,火光下脸色面如寒霜,却是孙珀:“莫奇昇,你这是在做什么?”
被围住这人却是九华派的弟子,白天还和掌门一起参加了商议来着。他此时脸色苍白,却还没失了方寸,直直跪倒在地,尚显平静地辩解说:“掌门,徒弟只是想念还……还留在派中的未婚妻莹莹,呃,所以私自向她传了信件……”
此时站在一旁的九华派掌门也沉吟了一声转而说道:“小徒刚刚定了亲,少年人忍不住相互思念,也是人之常情……”
我忍不住站出来,只说了一句:“那位莫小弟,你能把上衣脱掉么?”
周围人尚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有莫奇昇一下子脸色全变了。我缓缓说道:“据说魔教中人会在右手手臂上纹上他们的图案……你敢脱下上衣让我们大家看看么?”
莫奇昇一动不动,九华派掌门僵在原地,而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几个弟子将他按在地上,莫奇昇似乎是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去,丝毫没有挣扎,上衣被脱下来之后,果然在他右手臂上,有一朵蓝色的水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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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的?”待到尘埃落定之后,二师弟问我。
没错,就是我跑去找了梵松大师和孙珀,说我们这里恐怕有内奸,而且我已经知道是谁了。果然这天晚上盯着那人,他就落网了。
我随口敷衍道:“其实是我瞎猜出来的。”其实上辈子的时候,魔教他们在武林大会上突然出现,九华派掌门当场被杀,我就怀疑其中有问题,只是当时乱成一团,又缺乏确凿证据,这事便这么过去了。而后莫奇昇接任了九华掌门一职,临危受命,主持整个门派的大局,更难得的是心思沉稳,一举一动都有大将之风,众人一提起他来,皆赞叹不已。而我却曾无意间看到了莫奇昇手臂上的花纹,上辈子的我从未见过魔教标志,自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含义。这次,却不能放过他了。谁会想到当初发誓要为师父报仇的少年英雄,是魔教派来的奸细?可惜可惜,他不会像从前一样有一展风采的机会了。
一转头,二师弟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我,我不知道为啥一阵心虚,避开了他的目光。
随后各掌门带着疲态,又聚集在了大厅。派里出了叛徒,九华掌门自觉颜面无存,自己提出要避嫌,免了这守卫的责任。孙珀却道:“郑老弟与我是几十年的交情,我还会担心你是魔教的奸细不成?”便说服他留了下来,让那九华掌门感激涕零的。他又道:“那人发出去的信鸽已经被打下来了,他确实是要将地图发往某处。看来,我们需要重新布置才行。”
我附和着点点头,却有点心不在焉。其实知道先前的布置恐怕会泄露出去,所以我压根没好好来做,只是为了给各掌门提个醒罢了,如今有比我大上好几十岁的前辈在,一定便不需要我操心。我只是想,剩下的人里,真的没奸细了么?
现在留下了的这些掌门全部都是成名几十年的高手,其中也不乏当初参与剿灭魔教的人,应当不会……还有奸细了吧?
虽然心里恨不得上去一个个扒了他们的衣服看有没有可疑图案,我却只能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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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终于到了武林大会这天,一大早各门各派就先带了自己的人马开始爬山。叶山并不高,但是要爬到顶也挺费功夫的。话说当初到底是谁定了这个要选武林盟主就一定要爬山的规矩来着?
小师弟走在我身边,兴奋得一刻也停不下来。明明只是一处不起眼的荒山,他却见倒什么都新奇的不行,抓耳挠腮得像只小猴子,让我看了直发笑。
走到半山腰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轰然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嗡鸣,随即便有惨叫声传来:“有石头!山上掉下来石头啦!”
我一马当先地冲过去,只见前方果然有一块巨石堵住了道路,旁边的人个个脸色仓皇。我随手抓住一个人问:“有人被砸中了吗?”
那人哆嗦着说:“没……没有,可是,好好的突然就掉下来石头,这……”我松了一口气,又心里一沉,正要说什么。发现自己脚下有个阴影,四周有人在大声喊叫,我一抬头,却见又有一块石头从山上落了下来。
上辈子明明没这事的……正眼睁睁地看着它要砸到我头上,却见一个白影飞身而来,他抽出自己的剑,动作有如行云流水一般,反手用剑将那巨石一推,只听“铮”地一声,他的身子被撞得向后飞出,而那石头被借力一推,向外飞去,落到了山崖下面。
我连忙上前搀扶住小师弟:“你没事吧?!”
刚才那一系列动作有如电光火石,只一瞬间一切就已经结束了。在场其余人却肯定看得清清楚楚,小师弟的身手当真是流畅自然,仿佛轻轻巧巧就将那石头推开一般。只是千斤巨石,又哪里真有那么容易?这里面的功夫自然精妙的紧,一时间看向小师弟的目光里全是赞叹。
小师弟抬起头,冲着我微微一笑:“唔,手好像有点痛,但是没事……”
他现在顶着的这张皮肤黄黄的脸,笑起来眼睛都快没了,跟小老鼠似的……我分明见到大家都把眼光挪开,好像啥也没发生一样开始吆喝着要打开道路。
但是小师弟全然没注意到其余人,他只是看着我,带点嗔意地说道:“大师兄你下回别冲那么前头啊……唔,对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我心情复杂的要命,昔日齐飞羽一身白衣,单枪匹马地在山崖上救了数人性命,随后只收剑潇洒一笑,无丝毫傲气。他身法本就轻灵,生得又好看,那场面简直跟一幅画似的。这武林大会聚集诸多前辈豪杰,其中还有好多侠女之类的,自然对他印象深刻,小师弟可以说是因此一剑成名。
结果现在只是换了张脸而已,传说就没了……虽然感觉有点对不起小师弟,不过想到这下教主就算在场也不会注意到他,我心情又好了点,说道:“嗯、嗯,你真了不起……”
教主
好容易到了会场,只见中央已经支起了四个大红的比武擂台,看起来十分威武。
这次大会由梵松大师主持,宣布由各派出代表通过比武选出武林盟主,而后便有人迫不及待地上去开始比试。因为已经跟大家说过谁都不要上去凑这个热闹,所以我很安心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小师弟倒是没刚才那么兴奋,他专注地看着擂台上人拳来脚去地过招,嘴里念念有词的。
心知陷入这种情况的小师弟不容易被拉出来,我有些无聊地发着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好容易一上午的比试结束了,什么特殊情况都没有发生,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望。看着此处森严的布置,我突然觉得那人如果来的话也不错……说不定就可以直接把他抓起来。
其实近年来武林一派和平局面,没有起过什么大的风浪,所以武林大会早就渐渐就演变成相亲大会了。我有幸参加过前几届,那时到处都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和小伙子在现场眉来眼去的。只是今天大概是托我散布的谣言的原因,但凡长得平头正脸一点的年轻人都把脸给蒙上了……至于狂沙帮的那位满脸络腮胡子、身材壮硕的帮主为何要蒙面——这是个迷。
万花派那边的女侠们似乎原本就有准备面纱,所以一排人都围着白色轻纱,随风轻扬的画面还挺协调,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有戴斗笠的,有随便拿块布蒙脸的……呃,那边那个用渔网蒙脸的应该纯粹是个人爱好吧……当然也有为了表示自己毫不惧怕魔教的人的坚决不蒙脸,各派掌门自然是不能蒙的,但是他们的年龄大多都是快一只脚踏进棺材了,其实也不用担心。但是某些热血少年就……我发现王千阳居然啥都没有弄,有点佩服的同时也阴暗地希望他被抓走算了。
这时我又发现自己失策了,我居然忘了给自己同门的人说这回事,导致除了小师弟之外大家都没什么掩护。只不过……我看了看那帮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来的路上还往脸上沾了好多土的弟子们,不会有人看中这群小猴子的吧……唯一需要担心的小师弟现在很安全,至于剩下的……我把目光转向了二师弟。
他正坐在那里啃干粮,左手还抱着剑,显得心事重重的。我打量了一下二师弟,虽说他长相一点也不女气,可是我怎么印象里教主也喜欢这样的?不管了,我凑过去掏出来以前二师弟给我夜行衣时戴的蒙脸布,上去不由分说就把他的脸给遮住了。
二师弟拿着干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我咳嗽了一声说:“以防万一。”他本来就穿黑衣服,这么一来又变成了典型的打家劫舍土匪形象……好在今天武林大会上奇形怪状的人多了,也就不显得突兀。
二师弟垂下头,他掀起布头的下摆接着往嘴里送干粮,动作还越来越快。我见他应该是已经接受了,遂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道:“一会儿你站在小师弟的旁边,有问题了就立刻保护他。”然后走回去接着坐好。
应该说,我的预感还是挺准的。
就在梵松大师宣布第二场比试开始的时候,我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我听到了铃铛的声音。
伴随着细细的铃音,有一队人慢慢地从山路上出现了,仔细一看,这些人全是身着白衣的少年,每一个都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数来数去,也一共只有八个人。他们抬着一辆极大的轿辇缓缓前行,那轿子却是用颜色艳丽的轻纱装饰,边角上缀着铃铛,透着华贵不凡。那八名少年慢慢地走近,而后将那轿子放下来,停在会场中央。
我心里一阵狂跳,这个出现方式和从前的不一样!
虽说看来只有很少的人,但是他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山上,还是令人吃了一惊,孙珀立刻站起来厉声问道:“看守西南方的人何在?!”
那抬着轿子的少年皆毫无反应,像是死人一般。有人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不好了,山、山道上好多人倒在那里,恐怕是中毒了!”
孙珀眯起眼睛,朗声说道:“阁下何人?为何遮遮掩掩,不肯露面?”他说话时用了内力,这声音一直传到了山林深处,回音不断。我心里暗暗赞叹这一手露的好,轿中却传来一个男声道:“自然是为参加武林大会、参见各位英雄豪杰而来!”这声音如同凝结的冰一般冷硬铿锵,其中显出的内力竟然不比孙珀要低。
孙珀微皱眉头,正要说什么,这时我却又听到了一声“叮”的铃铛声,好奇怪,明明没有风的……为什么它会响起来?渐渐却觉得有点迷糊,好像脑子被塞进了浆糊一般,呃,我刚刚在担心什么来着?眼见对面的万花派的人也是迷迷糊糊、昏昏欲睡的样子,我一个激灵,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清醒过来。
魔教的人用妖术!急忙回过头去看,我发现大家果然都是一副迷茫的样子,就连小师弟也站在原地,眼皮已经耷拉下来了,二师弟倒是眼神一片清明,他早已经拔出了手里的剑,然后用剑柄狠狠地对着小师弟后脑勺来了一下。
“哎哟!”小师弟被打得流出眼泪,“至于下那么重的手么……”
“再不醒就醒不过来了。”二师弟冷静地回答,毫无心虚。我摇摇站在身边的小东,果然他还是呆呆的,正要下巴掌把他扇醒。二师弟说:“内力太低的抵挡不住,不要打了。”
我凝神望去,整个会场清醒的人寥寥无几,但是仔细算起来也有那么几十人,我放下了一半心,有这么多人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