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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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还乱-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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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一听局长还要让女警们“走两步”,那就走两步吧!
精神抖擞的答应下来,他一路小跑到队伍前方,疯狗似的对女领队咆哮一声;旁人皆不知他那一嗓子嚷的是什么,然而女领队立刻领会,上前两步走随即向后转,一个立正,开始发号施令整理队列。
女警们齐步走,齐步跑,前后左右的转,两两分组表演摔跤。旁边的军官们纷纷蹲下了,希图可以趁机窥到姑娘们的裙下风光,一边看一边笑嘻嘻的窃窃私语,其中也有沈子靖一个。他高大,相貌又英俊,在平常面目的军官们的衬托下,越发显得出众;笑的也好看,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好牙齿。警官们不能把这些人撵走,只得听之任之;而沈嘉礼在几位部下科长同教官的簇拥下,很木然的观看着女警们的表演,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单是看。
看到最后,他的黑眼珠子斜了一下,瞟到沈子靖正在和身边同僚说说笑笑,一眼都没有望过自己。
于是他转向周遭众人,表情极其严肃的点了点头:“很好,很好。”
教官看他那神情,并不是“很好”的模样,但是毕竟得到了上等评语,就满脸堆笑的谦逊。旁边几位科长也随之轻轻鼓掌,口中附和道:“局座高见,的确是好。”
这时,一个秘书从楼内跑出,颠颠的来到了沈嘉礼面前,将腰一弯,卑躬屈膝的说道:“局座,希公来了电话,找您。”
沈嘉礼面不改色,背着手就往楼门走去。旁边有人挡了路,这时立刻后退一步,又一伸手:“局座请。”
沈嘉礼没理他,跟着秘书离去了。
沈子靖到了这个时候,才扭头望向了沈嘉礼的背影。
他在强烈日光下微微眯起眼睛,沈嘉礼当下的气派刺激了他的心灵——沈嘉礼竟然高升的这样快,那他到底要怎样做,才能报仇雪恨?
他对那个背影无声的说道:“三叔,沈嘉礼,干死你!”
沈嘉礼在办公室内接听了段慕仁的电话。
段慕仁表面看上去粗豪,其实心思细腻。他已经摸清了沈嘉礼的头脑路数,指挥起来很讲究方式方法,比如现在,他明明生着一张爱骂人的嘴,可是不骂沈嘉礼,只是一板一眼的做出批评。
“特务科那里,做的不行呀!”他心平气和的说。
沈嘉礼握着话筒,无言以对,唯有称是。
待到通话结束后,他挂断电话,也知道特务科那里,做的的确是不行——不过凭他的出身与资历,想要去搞特务工作,那实在是有些太为难人。他也去过特务科一次,好奇走进了刑讯室,当场就被那满墙黑血吓的一阵眩晕,当晚连饭都没能吃下。
打丫头骂厨子,那他是行家;要人命的事情,他不敢做。
但是完全不做似乎也不大可能,因为段慕仁说了,“不行呀”。
沈嘉礼在办公室内摇头苦笑,想要从部下中选出一个可靠的人物,派去特务科督战。思索半天,没有结果,他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警察局长的位子是坐不长的,因为段慕仁的向往之地还是天津。他有点怕段慕仁,那老爷子对他恩威并施,警察局长这么大而肥的好差事,毫不犹豫的就给了他,他必须卖命,否则便不像话了。
沈嘉礼在当天晚上又去了一趟特务科。
特务科离警察局不远,独占一片地盘。他这赶的时间不对头,夜里正是特务科审案的时候,刑讯室的窗子明明是对着后院了,可沈嘉礼在前门一下车,还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哀嚎惨叫声。这让他浑身的汗毛竖了一下,脚步也随之略顿了顿。从裤兜里掏出镀金烟盒,他遮掩似的,为自己先点了一根烟。
特务科的科长是个白脸汉子,瞧着几乎有点斯文相,不过是公认的心狠手辣。他笑着迎出来:“局座,您这个时候来啦?”
沈嘉礼不想进那特务科所在的一排房屋,潜意识中觉得那里有血腥气。于是站在清凉的夏日晚风中,他阴恻恻的看着科长道:“你的人成天在火车站一带转悠,怎么就没逮住那几个身上藏枪的娘们儿?非得让日本宪兵在火车上大搜查——偏他妈的还抓了个正着!”
科长嘻嘻的陪笑:“是,是,属下办事不力。那个事情一出,我知道我是给局座打脸了,所以现在又往外加派了人马,要是再有这么一回纰漏,您操|我大爷!”
沈嘉礼皱着眉头看他,有一种无能为力的疲惫。对方已经率先自骂上了,他简直没法子继续恐吓申斥下去。
沈嘉礼,硬着头皮,在特务科内转了一圈。
其间他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自己躲在烟雾缭绕的小世界中,极力的想和外界作出隔离。有人从刑讯室向外抬尸首,就扔在后院的卡车后斗里,明早拉去城外乱坟岗子上喂野狗。他知道那些死于非命的,大多都不是坏人,他们只是不妥协。不妥协就得死。
他一口气没喘顺利,被香烟呛的吭吭咳嗽。强作镇定的踱出特务科,他又嘱咐了科长几句,而后就八风不动的上了汽车。
汽车发动,车窗打开。他在扑啦啦的夜风中做了两个深呼吸,有些庆幸,因为自己不但活着,而且还活得挺好。
他自己的生活就是全世界,他死了,就是世界末日。
回家之后,他很意外的接到了聂人雄的电话。
聂人雄明天晚上大请客,其中有他一个,而且还是贵宾级别,当然是因为他当上了警察局长,不复先前那种平民身份。
他仍然承认聂人雄迷人,在电话里满口答应下来,但是心动的感觉却是没有了。因为聂人雄辱骂殴打沈子靖,让沈子靖这样一个体面的小伙子成天去给他遛狗。
沈子靖十六七岁来到沈嘉礼身边,这些年来,身心——尤其是心,一直是没少受折磨,不过沈嘉礼只记得自己对他一见钟情,爱他七年。
他也打过沈子靖,骂过沈子靖,下手不见得轻,语言也难听的可以,明知道沈子靖因为受到了引诱与强迫,精神上很痛苦,但还专门拿这一点来做文章,冷嘲热讽的刺激他。沈嘉礼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就算是错了,也是无心之过。沈子靖就该爱上他,不爱就是混蛋!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去了局里。
他在办公室内照镜子喝茶水抽烟卷,站到窗前向外眺望,心里想着特务科与段慕仁。正当此刻,杂役推门进来了,小小心心的禀告道:“局座,楼下军队指挥部里上来一名军官,说是替他们聂军长送请柬来的。”
聂人雄的部下不能拦,沈嘉礼当即答复道:“让他进来。”
然后,沈子靖就鬼魅一般的,从杂役身边挤了进来。

导师

沈嘉礼万没有想到沈子靖会来,一时间不禁目瞪口呆。而等到杂役关门退下后,沈子靖径自走到办公桌前,果然是将一副红底烫金的大帖子放到了桌上。
然后他转身面对了沈嘉礼,用平淡的声音说道:“我们军座的帖子,他昨天和你通过电话。”
沈嘉礼凝视着他的脸,面无表情的点头答道:“是的,我知道。”
房间沉寂片刻,沈子靖并没有随即就走。
他不走,沈嘉礼也不肯主动靠近攀谈。两人这样僵持下来,空气似乎都随之凝固了,沉重的让人不能呼吸。一年的时间,双方都变化了,先前已经是不和睦,如今更成了仇人。其实沈嘉礼虽然是放不下那毁于大火的一街房子,可同时也看不得沈子靖去给聂人雄当奴才,总而言之是又恨又怜,那感情复杂的难以言说了。
但他仍然是沉默,因为知道两人的关系,实在是已经无法挽回了。如果一定要厚着脸皮硬贴上去,也没什么意思。
沈嘉礼失望而漠然的移开目光,打算出言送客;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沈子靖忽然快步走到了他面前,随后一把抓住他的领口,生拉硬拽的将他拖到了墙角处按住。沈嘉礼大吃一惊,以为他是要掐死自己,可是还未等他大喊大叫,沈子靖的手却是掀起长袍,摸到了他的腰带上。
他在刹那间就明白了,心中却是腾起了一股子怒火,凭空生出了万种的不情愿。窗户大开着,门外楼下人来人往,到处都是耳目,他不敢出声,只能是咬紧牙关,在沈子靖的压制下奋力挣扎不已。沈子靖本来就身高体壮,一年不见,力气更大了,没轻没重的掐住他的脖子往地上摁,强迫他撅起屁股摆出跪趴姿势。
铁硬的顶进去,出入了没有几个回合,沈嘉礼便浑身抽搐着一泄如注。
沈子靖知道他是贱,几乎堪称怪癖,在床上越是受了作践,越是兴奋。偶尔也会求饶,不过不必管他,由着性子往死里干就是。这样一个阴损恶毒的贱货,不值得怜惜。
抽身而出彻底扒下了沈嘉礼的裤子鞋袜,他将对方拉扯着仰卧过来,扛起双腿往下狠压。沈嘉礼大睁着眼睛望向他,一只手颤抖着要去抓住他的衣襟,然而被他恶狠狠的攥住腕子甩了开来。双方身体结合的自如而轻易,他知道沈嘉礼这一年没闲着。
他对沈嘉礼的身体了如指掌,记得当年叔侄两个不知因为什么搞起冷战,三个月没有同床共枕,和好之后他被沈嘉礼拽到床上,那次沈嘉礼紧的要命,处子一般,甚至被他弄出了一点血。
沈子靖干的很痛快。
他是在沈嘉礼的强迫与引诱下“成人”的,他那样厌恶沈嘉礼,可这么多年,从少年到青年,陪伴他的只有沈嘉礼。他对那具肉体是如此的熟悉与习惯,以至于在他真正自由的这两年里,竟是无法再从其他女人身上得到满足。
同僚们逛窑子,他也逛,他有相好的姑娘,有时候也玩的很疯,不过总是有些不对劲。人生道路出了差池,他知道自己误入歧途,在某些方面,改正不回来了。
这当然全怪沈嘉礼——他自己变态,也要拉着别人陪他,还是亲侄子。
事毕之后,沈子靖放开了沈嘉礼,想要起身,不想沈嘉礼忽然纵身一扑,死死的搂抱住了他。
“子靖……”他在沈子靖的气息中心神俱伤,声音压抑的几乎有些嘶哑:“回来吧……回来吧……”
沈子靖板着脸,想要推开他。
沈嘉礼不肯放手,急切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你用不着再去伺候聂人雄了,你回来,我这回一定对你好,你要做官,我帮你运动……”他仰起头,几近哀求的看着对方的眼睛:“我再不会亏待你了,这么多年的感情……我爱你……”
沈子靖凝视了他片刻,最后没再动手,只轻轻的说了一句:“淡云死了,在青岛,跳海。”
此言一出,沈嘉礼那心顿时冷了下来——当然不是心疼淡云。
而沈子靖用力推开他,起身提了裤子系好,又扯了扯军服下摆。走到门口拉开房门,他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沈嘉礼眼看着那门是锁着的,便蜷缩在墙角,缓缓的喘息。
沈子靖从军两年,身上似乎也沾染上了杀气。段至诚其实在床上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但是小痛怡情,他尽管做出许多不禁的姿态,可是心里不甚在乎;但这回不一样了,沈子靖满怀恶意,当真是弄疼了他。
淡云死了,他知道沈子靖这回一定是恨苦了自己,这么恨,还要偷着抢着来做这件事,还要做的如狼似虎如火如荼。这让他抱住手臂凉阴阴的一笑,知道自己在对方的灵魂上烙下了印。
沈嘉礼爬起来,整理好了衣物。
办公室内的条件,是不容许他清理身体的。他一本正经的坐在办公桌后,股间一片温热粘腻——沈子靖仿佛憋了很久,这回真是结结实实的灌满了他。如果他此刻站起身的话,那液体也许会顺着两条腿一直流下去。夏天,单薄的裤子一定会被浸透,幸好他是长袍打扮。
这时有人敲响了房门,他在座位上大声答道:“进!”
特务科的科长微笑着走进来,双手呈给他一份文件。他心头还有些恍惚,知道科长在向自己长篇大论的进行着汇报,不过脑子里糊里糊涂的,竟然对那番汇报不能理会。若无其事的将那文件浏览了一遍,他明白过来——特务科那里关着个确凿无疑的反日分子,铜皮铁骨的嘴巴很硬,所以要当众斩首示众,特地来请局长批准。
沈嘉礼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在文件末尾处签了字。最后一笔抬起来,他知道一条人命,没了。
将文件递还给科长,他低头自顾自的拧严笔帽,又询问了对方几句闲话。待科长走后,他也回家去了。
回家换衣裳去了。
沈嘉礼回家去换衣裳,结果在路上这一段时间中,错过了段慕仁打来的电话。
他对此一无所知,换完衣裳后,因为身体有些不适,又疲惫的很,所以打算在家里歇一天,晚上好有精力去赴聂人雄的宴会。天气热,他在院内新搭的凉棚下摆了一张躺椅,仰卧上去后先是感觉筋骨伸展,十分舒适;然而片刻之后,却是越歇越累,困的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的便入睡了。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他悠悠醒转,朦胧间看到面前悬着一张类似段至诚的面孔,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就一边盯着那张面孔看,一边高举手臂扭动身体,淋漓尽致的伸了个懒腰,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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