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关上房门锁好,他咽了口唾沫,血一阵阵的往头上涌。而段至诚在房内兜了个圈子,随即一屁股坐在床上,抬头望向了沈嘉礼,眼神都散了。
沈嘉礼忍不住笑了一声,一边抬手解开纽扣,一边迈步走到了段至诚面前。
“老段,你醉成这个样子?”他嘴里问着,手上脱着,先把外面长袍扔在了床上。弯下腰摸了摸段至诚的脸——双方还是太熟了,感觉似乎是有些古怪别扭。
段至诚糊里糊涂的傻笑起来:“哎哟,这是几点了?我说我不喝,你非得让我喝,我现在这脑子里天旋地转的,一会儿怎么回家啊?得,我不走了,扰你一夜,行不行?”
沈嘉礼为他脱下了西装上衣,又把手指捻上了他的衬衫纽扣,心里知道他这是迷糊透了:“你不扰我这一夜,我也不放你走。”
段至诚没听明白,还傻乎乎的笑。抬眼看着沈嘉礼,他仿佛是非常喜悦一般,涣散眼神中都带着爱意。沈嘉礼见他依旧是不会主动,自己又急的难受,索性豁出脸皮,搂住对方就吻了上去。
段至诚笑呵呵的先躲了一下,后来也许是感受到了口中那条舌头的活泼,便也下意识的回应起来。恍恍惚惚中凝视了沈嘉礼,他越发笑的开颜,以为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既然是做梦,那就不必客气了。
段至诚起身就把沈嘉礼推到了床上按住,手忙脚乱的又亲又吮,又撕又扯。而沈嘉礼在极度的兴奋中向下望去,却是吃了一惊——他不知道段至诚在情动之时,竟然是个“大家伙”。
他没经过这种尺寸的棒槌,慌乱中还想翻身躲避,可是段至诚正在美梦里撒野,那里容他逃脱?不由分说的分开他的双腿,段至诚将一点口水涂到他的股间,而后气喘吁吁的就往里顶。他也不敢叫,痛的用双手在床单上乱抓;幸而段至诚还不粗暴,款款□了片刻后,他熬过起初的苦楚,也就开始尝到好滋味了。
段至诚扰了他前半夜,后半夜压在他身上睡着了。
沈嘉礼仰面朝天的瘫在床上,心田像被春雨浇灌过一番似的,野火尽数熄灭,清清凉凉的安逸,连周身的关节都透出松快舒服来。
段至诚毕竟是比他那贤侄更有经验,体力也强,好这一场大战,□迭起,几次三番的让他飘飘然如登极乐。于是他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笑模笑样的也睡了。
如意
段至诚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迷迷蒙蒙的晨光。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他看到了沈嘉礼的睡颜。
他面无表情的望着沈嘉礼,木然的眨了眨眼睛,心头半明半昧的,良久之后才忽然反应过来了!
心在胸腔里大大的跳了一下,他吓的猛然坐起;而大床的震动也惊醒了沈嘉礼。两人这样眼睁睁的相视了片刻,沈嘉礼缓缓的侧过身去爬到床边,向散落在床前地上的贴身衣物伸出了手。
他皮肤好,白里透出亮来,简直像个玉人。段至诚眼看着他将衣物拿上来了,这才神魂归位,急忙挪过去从后方抱住了他:“嘉礼,我……我……我是不是伤害你了?”
沈嘉礼垂下头,不说话。
段至诚没想到自己会酒后乱性,所以此刻抱着光溜溜的沈嘉礼,他心里有一点后怕,一点惊讶,更多的则是懊悔——糊里糊涂的就干了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对象,也没细尝一尝那种动人的滋味。小小心心的察言观色,他见沈嘉礼脸上并没有怒容,便试探着问道:“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沈嘉礼把脸扭开,轻声答道:“我只是羞愧。”
这个答复让段至诚有些摸不清头脑,不过他大着胆子动起手来,轻轻抚摸沈嘉礼的身体,并且开动脑筋,趁机表明了心迹:“嘉礼,我昨夜酒醉,所作所为诚然是大错特错了,不过从本心来讲,我实在是很喜欢你,只是这些年来,一直不敢唐突罢了。”
沈嘉礼这回终于侧过脸来,淡淡的溜了他一眼,随后再次垂下头,浅浅笑了一下。
“起初当然是生气,你像疯了一样;不过后来……”他欲言又止的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不知如何措词,脸上红红的:“后来渐渐好了起来……我只是很羞愧。”
段至诚听闻此言,顿时醍醐灌顶——沈嘉礼本是要恼的,可是半路被自己干舒服了,所以现在羞羞答答。而且听他那个言外之意,似乎尝到了甜头,颇有个长久相好之意。
段至诚心中狂喜,眼前一片光明,抱着沈嘉礼连亲了几大口,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长篇甜言蜜语。然而沈嘉礼推开他,当真是下床洗漱去了。
沈嘉礼独自占据了客房的浴室。
他伸展身体躺在宽大浴缸里,一侧胳膊肘支在浴缸边沿上,指间夹着一根香烟。偶尔歪过头吸上一口,然后他半闭着眼睛长叹一声,很惬意的从口鼻中喷云吐雾。
舒服。
很久都没有这么舒服过了,虽然下身那里还有些微微疼痛,不过可以忽略不计,贪吃又怕烫,那怎么成?一直以为段至诚是个平庸之人,如今动起了真刀真枪,才发现他竟然很有“长处”。思及至此,沈嘉礼窃喜的笑了一声,顺带着往地上弹了弹烟灰。
叼住余下半根香烟,他从水中捞起毛巾,懒洋洋的周身擦洗了一番,最后扭头“呸”的一声,把烟头吐了出去。
穿戴整齐后,沈嘉礼在段家吃了顿早饭,然后就说要走。段至诚已经知道他并不是发怒要走,纯粹“只是羞愧”,自然无论如何不放,且对他十分谄媚恭维,处处都哄着他。沈嘉礼平日在家里病的半死不活,也没人哄他,如今受到了这种待遇,越发烦恼全消,装腔作势一番后,也就留了下来。
段至诚这日并不出门,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向沈嘉礼倾诉情愫,从他十二岁进入外国学校开始讲起,完完整整的讲述了他这十六年的心路历程,直说了个天昏地暗、口干舌燥。沈嘉礼静静听着,心里想:“废话这么多!”
段至诚在下午讲述完毕,嗓子都哑了,喝了两大杯茶润喉。然后他把沈嘉礼的身体扳向自己,探头过去吻他的嘴。
起初他有些迟疑,沈嘉礼也紧闭双唇,不甚配合,于是他那舌尖就犹犹豫豫的在对方唇间轻叩乱游,饶有耐性的发出乞求。正是急切之时,沈嘉礼忽然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臂,一言不发的将他向前推去。
他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坐在了椅子上,随即沈嘉礼撩起长袍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捧住他的脸就狠狠的亲了下去。
双方的唇舌开始激烈的纠缠起来,段至诚是个会亲的,如今见沈嘉礼这样热情,自然更要使出浑身解数。房内空气渐渐升温,两人情到浓时,便同上床去,又做了一番颠鸾倒凤的好戏。这回光天化日,段至诚仔细审视了沈嘉礼的裸体,发现他果然生的十全,手脚皮肤都非常好,下身那里也是颜色洁净,耻毛疏淡、就越发心爱,抱着他亲了又亲,又怕他疼,动作起来极其温柔。而沈嘉礼被他干的神魂飘荡,通身瘫软,这回真是饱足了。
事毕之后,两人草草擦拭了身体,还抱做一团不肯分开。段至诚笑叹道:“嘉礼,我们错过了多少好年华。”
沈嘉礼并没有和段至诚一起感慨韶华的打算,不过对方既然把话说到这里了,他也只好思索了一下,然后答道:“现在开始,也不算晚。”
段至诚知道沈嘉礼是个不善抒情的人,所以也不再多讲,只又叹息了两声。
段家上下都有仆人走动,个个都是段太太的手下。段至诚在这么多耳目的监视下,虽然很爱沈嘉礼,可也不敢流于形迹,只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另一方面,沈嘉礼目的达成,感觉自己满可以心平气和的度过半个月二十天,便也不再留恋,在三天后很坚决的提出告辞,拎着他那只法国箱子回家去了。
在院门口下了汽车,他又看到家中的汽车夫在院内擦车,不过这回他毫无触动,就像看到路人一般,心如止水的走过去了。汽车夫陪笑向他问好,他也只是心不在焉的回应了一声。
劳心费力的三叔
沈嘉礼在家读报纸,喝茶,抽烟,裁掉了两个仆人,高价卖出了一块地,在一家银行里入了股子,月末核对账目,忙而不乱,十分惬意。
沈嘉义近来花天酒地,把手中最后一点余钱挥霍而尽,最后被忍无可忍的太太骂出了家门。他很潇洒的空手来看望三弟:“老三,听说你前一阵子病了,现在好了没有?”
沈嘉礼一听这话,嗤之以鼻,心想我若等你来探病,大概非等到入土不可。
沈嘉义又说道:“老三,家里你二嫂又闹上了,我在你这里住几天,好不好?”
沈嘉礼从抽屉里翻出一只牛皮钱夹,打开之后里面是厚厚一打钞票。他数出了十张递给沈嘉义,非常冷淡的说道:“我不留你,你去住旅馆。”
沈嘉义笑嘻嘻的,也不脸红,理直气壮的就把钱接过来了。
沈嘉礼又劝到:“老二,你安稳一点吧!嫂子要是真和你离了婚,你怎么办?”
沈嘉义如今这妻子乃是续弦,为人要强知礼,对待前头太太留下来的那几个大孩子,也是十分慈爱。沈二公馆合家上下都是好样的,唯有沈嘉义可恨。沈嘉义前一阵子闹经济危机,已经把外面的姨太太全打发了,所以沈嘉礼很怕沈嘉义会失去这个好家庭,届时再缠上自己,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然而沈嘉义风流倜傥的穷欢乐着,对一切都浑不在意,反正知道自己若是有一天真吃不上饭了,三弟总不能眼看自己饿着。双手□裤兜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笔直的裤线和锃亮的皮鞋,然后一歪身靠在门框上,摆了一个电影明星的造型:“老三,你忙你的,我吃过晚饭再走!”
沈嘉义挺高兴——他在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挺高兴。
沈嘉礼懒得搭理他,独自坐在书房里看帐。而他在客厅里来回徘徊,把茶几上的一大盘巧克力花生糖全部吃光,太甜了,齁的他直咳嗽。咕咚咕咚的喝了一肚子茶水,他跳跃着上了楼,毫不见外的跑去了沈嘉礼面前。沈嘉礼手里端着账簿,就听他二哥那皮鞋底子在地板上咯吱咯吱的来回作响,心里烦的要死,最后终于是抬头怒道:“老二,出去!”
沈嘉义在写字台前停住脚步,笑嘻嘻的探头去瞧他那账簿内容——知道老三有钱,可是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钱,现在正好趁机瞄一眼。
沈嘉礼把账簿合起来往写字台上用力一摔,随即起身从裤兜里摸出一卷子钞票,也没清点,绕过写字台就将其塞进了沈嘉义的西装口袋里。
然后他开始动手,对着沈嘉义推推搡搡:“你自己出去吃晚饭,马上滚蛋!”
沈嘉义看他屡次的给自己钱,心中喜悦,很没眼色的还玩笑起来。要论兄弟二人的身材,沈嘉礼是偏于矮的一方面,他却是明显的高人一头;双方如此站在一起,对比强烈,矮的越发矮,高的更加高。眼看着沈嘉礼对自己连连动手,他弯腰伸手,一把就将沈嘉礼抱起来放到了写字台上。沈嘉礼气的跳下来,刚要骂人,哪知还未等站稳,又被他抱回了原位。如是者三,最后沈嘉礼坐在写字台的边沿处,怒不可遏,一脚便踹到了对方的肚子上。
沈嘉义挨了一脚狠的,当场翻脸,很委屈的吵闹了一场,末了负气而走。沈嘉礼自认对这二哥真是掏心掏肺的好了,然而二哥活了三十大几,仍然是这样不懂事,他越想越气,真恨不能横下心来,和对方一刀两断,再不往来。
待到心情稍稍平静下来后,他清点了裤兜内的余款,发现自己今天给多了。
沈嘉义有了那些钱,大概又能在外面疯上许久——这不好,不利于家庭和睦。
果不其然,第二天晚上,大概在晚饭后的时候,沈子淳来了。
沈子淳是个大孩子,也有思想了,因为对他父亲是万分的失望,所以反倒是和沈嘉礼更亲昵一些。他那身形与沈嘉义很相像,现在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手长脚长,西装袖口露出一截腕子,看起来十分局促紧张。
站在沈嘉礼面前,他老老实实的说道:“三叔,爸爸在你这儿吗?妈后悔了,让我来找爸爸。”
沈嘉礼对这孩子张了张嘴,无计可施,只能是领着他出门去找沈嘉义。
在皇宫饭店的跳舞厅里,沈嘉礼找到了正搂着舞女翩翩起舞的沈嘉义。
沈子淳在旁边看着,一句话也没有讲,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是恨不能扭头便走。沈嘉礼棒打鸳鸯,将沈嘉义一直拽出了舞池,劈头便道:“二嫂在找你,你跟我走!”
沈嘉义翻了个白眼,把脸扭开。
沈嘉礼不能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和他吵架,只得是抬手揪住他的耳朵往下拽,自己凑上去向他嘁嘁喳喳的耳语了两句——无非是用钱威胁他,逼着他回家罢了。沈嘉义恋着三弟那隔三差五的资助,不敢再犟,只得是不情不愿的离开欢场,其间对那儿子是一眼都不看。
他方才玩的正高兴,现在心里恨这孩子呢。
沈嘉礼把沈嘉义和沈子淳送回家中,交给二嫂。 那二嫂气的涕泪滂沱,自己不住的去揉心口。沈嘉义看在眼中,毫不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