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梭艳湖[古穿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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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梭艳湖[古穿今]-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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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姑娘的花楼妆点得并不繁琐,只有一张双人木板床,一张桌子,几只条凳。木楞子内墙上挂着姑娘们亲手绣的几片丝线围腰。

段鹄和林宇轩被捉对按在凳子上,坐好。
三金姆的眼睛满含着情意,给两人解开了捆绑双手的裤腰带。
她知会小阿妹去楼下悄悄地提了一壶开水上来,自己从竹编篓子里取出麻布包裹的普洱茶饼,拿小腰刀的刀背费力砸了几下,砸出几块碎茶。姑娘的眼角流动出温热的光彩,不时把目光偷偷地递到两个俊俏男子的脸庞上,看呀看呀就看不够似的。

段鹄见这姑娘看起来温良又面善,于是试探着问:“姑娘,请问这寨子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家?”
三金姆还没有搭腔,四香姆嘟着鲜润润的小嘴说道:“我家阿姐还没有问你俩,你们究竟是从哪里跑来的,到我们永宁坝子来做啥子嗦?”
三金姆时常觉得自己这小阿妹脾气太过直白泼辣,不过妹子每每都能直梭梭地问出自己心里当真想要问的话,所以她也不阻拦。
段鹄与林宇轩飞快地对视,略一沉默。他随即答道:“我俩是从南面永昌府那边过来的。家乡闹饥荒,没的饭吃,所以就,就跑来了……”
三金姆一面问“永昌府是哪里”,一面把这清秀男子说的每一句话,暗暗都记在心里。她浅浅地笑,婉婉地回答:“这里是永宁坝子,是我们摩梭人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你看到的那座美丽的山,叫作格姆女神山;你看到的美丽的湖,就是泸沽湖。”

摩梭人……。
段鹄的头脑里飞快地闪过大理国辖地之内,云贵高原上的各个族群,还从不知有哪一个部落自称摩梭。他心下合计,这山寨中的老幼村民,大约是长久聚居在偏僻的乡野,没有进过城,竟不知南面的府衙所在地永昌,也就没有在州府县郡里登记在册。
三金姆却只以为这两个男子是从哪一条山沟里跑出来的,说话的口音、腔调都十分古怪,透着南边白族、哈尼族人旧时方言的古调;也没见过啥子世面,竟然连头发都没有剃掉,还蓄着她家阿乌的阿乌曾经蓄起的长发。

浓郁酽稠的普洱茶在段鹄的舌尖留下淡淡甘苦,胃里烘出一阵暖洋洋的热气,辘辘饥肠随即开始咕咕地叫唤。他面色微窘,斯斯文文地轻声问:“姑娘这里可有吃食……我二人,一整天都没有寻觅到食物,腹中实在饥饿难耐……”
三金姆被他这酸唧唧的话音逗得“噗哧”一乐。爽快的四香姆早就吧嗒吧嗒地跑下楼,不一会儿就拿来用荷叶包裹的几只粑粑。
糯米粉做的糍粑,放凉了尚未重新上笼蒸熟,又硬又粘,几口吃下来差一点儿粘掉段公子的两颗门牙。饿到极致的人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两个人就着热茶水,稀哩呼噜吃掉了所有的冷糍粑。 

热茶和喷香的糍粑让陌生人逐渐放下了心防。
段鹄用手遥指木楞墙上挂起的几幅绣品,问道:“二位姑娘,这些可是你们绣的?”
三金姆笑着点头。四香姆得意地接口:“是喽,是我们姐妹的绣工。外乡人,你猜得出哪一幅是我绣的,哪一幅是我阿姐绣的?”
段鹄用眼仔细端详片刻,答道:“那一只黑底绣金银红绿线围腰和那只粉黄色镶珠头巾是姐姐绣的,其余的是妹妹绣的,可对?”
三金姆惊异地问:“你怎么看的出是我做的?”
段鹄微微笑道:“姑娘的晕针法用的很是娴熟,长短交错,密接相挨,每一针的针脚又都是相连的,交错成水波纹。这样绣出的花朵和鸟羽,鲜活得像是要从围腰头巾上扑棱出来。妹妹绣的么……用针显得青涩稚嫩了些,欠缺些波纹和层次……”

四香姆语塞,忿忿地撅起了嘴巴。
三金姆的眼中流露出光彩,心里暗暗又是一阵欢喜。这些绣品她平日里花费了不少心思,却只能摆在墙上落灰,没有碰见一个心仪的男子能够送出手。今天却遇到了识货的陌生公子。“你,你这人怎么对女人家的女红懂得这么多呢?”
段鹄往嘴里填进最后一块糍粑,没有应声,心尖掠过一丝酸涩的滋味。
自己的生母原本就是大理国皇家绣坊“彩帛坊”的绣女,后来常年在王府中寂寥烦闷,就用织锦绣片打发流年。段鹄从小看惯了织机梭子在七彩云布间跳动翻梭,仅瞧那几片围腰绣工的精致与粗糙对比就瞧得出,哪些是阿姐三金姆绣的,哪些是小阿妹四香姆的。

段鹄的嘴角和手指都沾上了黏糊糊的糯米渣。
三金姆在一旁偷瞧,愈发觉得这陌生男子粉唇皓面,眉目清晰,唇边腮畔还长了一枚小巧的黑痣,举止也很是端庄文雅,温存有礼,心里顿时就爱上了。
她拿了一方绣花的帕子,上前给段鹄擦干净手指。帕子盖住了两个人的手,她用手指在段鹄的掌心里,轻轻地抠了三下。段鹄的手贸然被捉,尴尬地想要抽回,却被姑娘抓着不放。三金姆见他没有回应,再次伸出手指,用力地又抠了三下,一双亮晶晶的眼满含期待地望着他。 

一旁的四香姆嘴角露出一丝滑滑的笑,于是也学着她阿姐的样子,捉住了林宇轩的手,在掌心里狠狠抠了三下!
小姑娘没轻没重,把林宇轩给抠疼了。林侍卫忍不住诧异地说:“你这姑娘,你抠我做什么?”
四香姆顿时一愣,圆脸蛋上泛起两块尴尴尬尬的红霞,气呼呼地摔开林宇轩的手,扭脸走了。 

那边厢,三金姆拽过四香姆,轻声地嘀咕:“阿妹,你都还没有行过成丁礼,不能结交阿夏的……你抠他手心干嘛呢……”
“唔,怎么就不能?!总之这两个,阿姐你先挑一个,你要是挑中那个白衣服的,黑衣服这个就留给我喽!”

这边厢,林宇轩瞠目结舌地悄声对主人说:“公子,这俩姑娘到底要做什么,这般鬼鬼祟祟?”
段鹄说:“小林子,你且先记下,万万不可再称呼我什么‘公子’。”
“那我该怎的称呼你,主人?”
“什么主人不主人,咱二人现下是出来逃饥荒的,随便称呼个张三李四的都好。”
“哦……”
林宇轩的脑袋瓜子滴溜一转,寻么着俩人究竟应该谁做“张三”,谁做“李四”。他忍不住又开口抱怨:“那个长圆脸的女子还算知书达理。那年纪小的姑娘可真是无礼,凶巴巴得,硬要将咱二人劫持到此处,简直像个土匪!”
“土匪?怎会。她们又不劫财,倒像是,像是……”
“像是什么?”
“劫色。”
林宇轩憋不住乐了,一脸窘迫,嘴角又忍不住抽动:“劫财咱俩反正也没有。劫色嘛,还好,劫色咱有啊!嘿嘿……”
段鹄被这话搞得一愣,顿时觉得这小林子这人怎的乍一见标志的女子,就变得如此轻浮,皱起眉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正这时,院坝中忽然熙熙攘攘,从石头缝里冒出来一丛人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啦~~有人在看咩~~ 跟小陌打个招呼的嗦!




4

4、阿匹大总管 。。。 
 
 

第四章 阿匹大总管

正这时,院坝中忽然熙熙攘攘,从石头缝里冒出来一丛人似的。
楼下传来白水家的阿咪结结巴巴的惊呼:“哎呦,哎呦呦,是大总管呦!阿匹,您老人家走这老远的山路来我们这里,这是,这是要……我们欠下的那两旦大麦,真的是因为春日头里田垄垄遭了虫害,我们是要补的,要补给阿匹的……”
阿巴旺吉大总管沉沉的声音打断了女人的唠叨:“你家那两个妹伢在哪里?”
“啊?我家的妹伢?去池子洗澡去了,没回来呐……”
男人冷笑道:“呵,我明明看见她俩的骡马栓起在马厩,你怎说还没有回来?!”

“咚咚咚”的一串脚步声。花楼的一扇脆生生的木板门,被撞得弹跳着崩开。
阿巴旺吉缓缓地迈进屋中,长筒硬牛皮靴子在杉木地板上磕出火星十足的动响。一双眼镶嵌在浓褐色脸膛上,烨烨发光,几乎是一瞬就把视线锁起在段鹄身上。他一步步走近,凌厉的眼神把段鹄的身子一寸一寸逼退。 
男子的目光像是带着温度,燎得段鹄脸颊生疼;又像是含着力度,戳得他几乎从板凳上折翻过去。
阿巴旺吉缓缓地开口:“哼,你竟然跑来了这里。你还敢来?!”
段鹄心头一惊,茫然地望着对方,不知如何应答。
阿巴旺吉伸出手来,毫不客气地一把攫住段鹄的脸,指腹蹭过他的嘴角,抹掉腮边的几粒糯米碎屑。粗糙带茧的指纹甚至磨疼了段鹄下嘴唇边那一点细皮嫩肉。
大总管的双眼眯细,眼角透出的光线愈加尖刻,手伸回嘴边,慢慢吮掉手指上的糯米,哼道:“咋的?你以为你换了一身皮,穿得破破烂烂,老子就认不得你?!”

段鹄一听这话,一颗心怦然失重,脸色由白变灰,又变回惨白。他已经扮成个逃难饥民的落魄德性,身上的麻布衣衫几乎破烂成丝丝缕缕,面前这人仍然认得出自己的相貌。难道此人是鞑子的兵勇?
眼前的男子身材高大,臂膀宽阔厚实,一袭提花绸大襟长袍用绣线镶着金边,宝蓝色的明艳袍子隐隐约约透出暗色团花。那一双浓重的眼,生生地渍出血色,烈焰火舌在眼眶中燃烧,怎么看怎么像是见着了三世的仇人。 
段鹄极力地维持镇定,宁神屏气说道:“你是什么人?我以前从没见过你,想来这位是认错人了。” 
“哼!你把脸上这层皮揭起,老子也识得你!”
男人眼中闪出鹰鸷的冷光,绸布衣料包裹的胸膛,在压抑之下隐隐起伏,力道喷薄欲出。粗糙的一只大手伸向段鹄的脸庞,骤然捏住他的下巴。
一旁的林宇轩见此情形,腾得站了起来:“你住手!”
“你闭嘴!”神色凌厉的大总管看都没有看林宇轩一眼,直接一记怒喝,把林侍卫震得一屁股又乖乖坐了回去。

阿巴旺吉仔细端详了一把指头里擒住的面孔。这一副细白精致的眉目,在他眼前撩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男人眸间的伤痕一闪而逝,愈合的视线扫过段鹄的面颊,唇畔,忍不住冷笑:“哼,还给自己点了个花花痣,卖的什么骚情!”
说话间,大总管抽回手,手指戳进段鹄用过的那只茶杯,沾了茶水,一把抹到了段鹄的脸上。
“你,你做什么……”段鹄惊怒地挣扎,扯住男子的手腕,却掰不过对方的一把蛮横力道,像是一只被男人拎在手里准备挨宰的鸡。
阿巴旺吉捧起段鹄的脸,用茶水在他脸颊上用力地抹,拼命想要擦掉那颗碍眼的黑痣。手指像揉面一样,把一副细致柔净的眉毛鼻子眼都揉成憋屈的一坨。
抹了半晌啥子也没有抹掉,黑痣牢牢地印在脸蛋上,却搞了段鹄一脸沾着普洱茶末子的汤汤水水,湿哒哒得狼狈。

段鹄奋力挣脱出一双厚掌,一步步退到墙边,横眉怒道:“你,你这人放肆!你手脚放尊重些!”
男人遽然一愣,声音突然压低:“你……当真不是?”
一向在人前从不大声讲话的段鹄已然怒了,抹掉一脸湿乎乎的茶叶末子:“是什么,又不是什么?你这人恁的忒无礼了!”

二人四目相对,各自胸中都是一腔怨气,咻咻地喘。
阿巴旺吉一双红通通的眼,瞪着段鹄,心头陷入了一团迷魂阵。方才他这一道上,满脑子里都是山路上偶遇的这张脸,越琢磨越是挥洒不去。心下有疑,因此言语间有意诈唬对方。如今看段鹄这副模样,似乎比自己还要迷糊。
看来当真不是,是自己认错人了……
大总管心头止不住地懊恼,忽然才想起脑勺后边还围拢着一圈儿看热闹的人,于是收敛起一张失态的面孔,故作冷淡地一挥手:“哼,外乡来的身份不明的人,难保不是哪里钻进来的细作。带去土司堡,请大土司来问话!”

段鹄和林宇轩反抗不得,被大总管手下如狼似虎的家丁直接用麻绳捆了,押出了白水家的院坝。这些家丁捆人可是真捆,不是拿裤腰带闹着玩。细麻绳狠狠地勒进段鹄脖颈间的一块嫩肉,迫得他喘不过气。
白水家的姐妹花,伤心和失望溢于言表,却一句也不敢多嘴,眼睁睁地瞧着嘴边的两只肥鸭,被人半路劫夺。在这永宁坝子里,阿匹大总管是身份仅次于大土司的有权有势的人。他的命令谁也反抗不得,就连大土司也要瞄他的脸色。

白水家的阿咪和阿乌,齐齐地垂着头立在院门旁,恭送冉巴拉大神(灶神)一般,送走了风风火火的大总管,这时才一齐转向三金姆和四香姆。
俩姑娘脸蛋一红,扭头想要跑掉。
阿咪一拍大腿,问道:“三金姆,你说,这是咋个回事呦?”
“没,没啥个回事么……”
“没啥个回事,阿匹跑到咱家来逮人?!你俩在外头给我惹祸咯?小心下一回连你俩也一起逮起!”
“哦……”
“那两个年轻的男伢是啥人?”
“呃,不知道,不知道啥人……”
“不知道啥人你就给,就给领你花楼里去?”
姐妹俩的阿乌扽了扽阿咪的袖子:“你咋个问妹伢子这个……莫要问了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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