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梭艳湖[古穿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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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梭艳湖[古穿今]-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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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清晨,从大总管家的母屋、偏屋、花楼、马厩房、工匠房、仆役房等等各间屋子,拎出来一只又一只便桶,堆在院坝一角。丹吉措必须要在主人家起身巡视院落之前,把这些便桶一只一只拎去茅厕,不能堆在院子里散发气味。
他两手拎着沉重的木桶在院坝和茅厕之间来来回回,还要提防着不被秽物溅到手上身上。便桶在茅厕里堆积如山,他每日的工作就是埋头在水沟子里刷洗木桶,一天就可以刷秃掉好几把小竹帚。
自从被分派去主管茅厕,他连午饭和晚饭都省掉了。每天清晨起身,趁着还没有见到那些满满当当的木桶,先解决掉早饭,用油茶和饵块把自己喂得饱饱的。等到开始上工,就一边干活一边梗着脖子呕吐,将早饭呕掉一大半,另一半留在胃里百般翻腾和煎熬。

也是自从他做了大总管家茅厕的地主,往日里从不挪动屁股亲自来茅厕出恭的大总管,来得是越来越勤。阿巴旺吉一天三五趟地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地踱步进来,眼珠子滴溜寻么。
丹吉措蹲在水沟旁边刷桶,男人偏偏就杵在他身旁三尺之内,撩开袍子,对着水沟撒尿。
丹吉措登时就觉得别扭,起身想要避开。自己从不会在别人面前露出来,也不愿意看到别人在他面前出恭。
大总管叫住他:“干啥子去?”
“我在这里,你怕是不方便。”
“哼,咋个不方便?你在这里,老子觉得很方便!”

丹吉措拎起一只便桶,斜搁在水沟里,用小竹帚轻轻地刷扫。他的手臂尽量伸到最长,每只手都只用两根指头捏着桶子的边缘和扫帚把子,脖子扭着,脸别过去尽量不看。因为屏住了呼吸,一张脸憋得通红。
他那一副憋屈和嫌恶的表情,顿时让身旁的大总管张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一只爱惜羽毛的小山雀呦!”
几坨污秽物还是溅到了丹吉措的衣襟上,顿时臭不可闻。他呆愣愣地杵在水沟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张皱巴巴的委屈脸孔都快要扭到了后脖子,自己都开始嫌恶自己。
他就只有这一套粗麻木衣服,还是在逃亡路上捡拾来的,已经褴褛不堪,快要撕扯成几挂布条条。如今连个能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大总管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冲他勾了勾手。
丹吉措跟随大总管进了偏屋。不大的一间木楞房里,墙壁上挂起一只硕大的牦牛头,眼如铜锤般粗悍;几把藏刀像弯月一般,斜斜地爬在墙头,刀鞘上嵌有玛瑙和玉石。
整间屋子浮出沉香木瓤子的稠郁味道。
阿巴旺吉从竹编箱子里拎出一套衣服:“喏,换上这个。这是我们摩梭人的打扮,以后不许再穿别家的乱糟糟的衣服!”
丹吉措正要解开衣襟,瞥见大总管的一双鹰眼,正一眨不眨地盯住自己,全身上下地打量。男人炙热的目光烧化了他身上软塌塌的麻布衣衫,燎过一层皮肉。
他拾起衣物低声说道:“我回杂役房去换。”
“回来。就在这里换。”
丹吉措诧异地抬头看向对方。大总管斜靠在竹炕上,唇角冰冷,眼中的光芒幽深难测。
“那,那,烦请大总管回避……”
“回避?这是老子住的屋,你让老子回避到哪里去?”
“……”
丹吉措发愣地看着对方,半晌,忽然起身冷冷地说:“那我不用换了。”他说罢掉头就走,送给大总管一枚响当当的后脑勺。大不了就自己把自己臭死熏死,也不想被别人戏耍。
“你……你给老子站住!回来!”
阿巴旺吉倏地站起身,眯细的双眼狠狠地瞪他,像是一头猛鸷瞄起近在咫尺的肥美猎物,迂回之中寻觅着如何下手。
良久,大总管气哼哼迈步出屋,拿靴子底儿很不甘心地在门坷垃上狠磕了两脚,临走重重地摔上了门板。

****

还没过几日,管家来跟丹吉措说:“你小子不用再刷便桶扫茅厕了!”
丹吉措扎扎着两只脏兮兮的手,问:“茅厕怎的不用扫了?”
管事的忿忿地嘟囔:“哼,不是茅厕不用打扫了,是你这家伙不用再扫茅厕了!大总管说了,娃们的劳役轮换着来,这样干起活计来有一些生气。你个娃下个月去前院里剁猪草!”

坝子里的摩梭人喜食猪肉,家家都豢养肥猪。肥猪的数量也显示着主人家的地位和财力。丹吉措必须在每日太阳过午之前,把大筐大筐的猪草料拾掇好,抬到猪圈,不然猪们就会饿得嗷嗷叫唤,用嘴拱地;若是听到猪们开始叫唤,管事的就会提着马鞭子跑来,骂俾子们白吃饭,不干活。
管家是这院坝里嗓门最大的家伙。嗓门第二大的就是护卫来旺。
大总管自己反而从来不在院子里高声吆喝。扯嗓门吆喝得欢实的,一向都是喽罗,手里握了些小权柄就迫不及待地挥洒给所有人看。

院坝的高墙四角有站岗的护卫,来旺也时常带着家丁四处巡视,监督俾子们干活。丹吉措曾经有几次飞闪而过的念头,想要逃跑,可是自己势单力孤,手无缚鸡之力,无论如何是冲不出武装家丁把守的院坝。 
听在大总管家的猪圈上工的俾子顿珠说,土司堡最近很是热闹。有个新来的俾子十分地不听话,总是逃跑,一天的早、中、晚,竟然要逃跑好几趟。
顿珠绘声绘色地和俾子们学舌:“你们说,这家伙他也不嫌累得慌的嗦,跑个啥子跑得呦,每次都被捉回去结结实实地打一顿!”
丹吉措心里发凉。那个总是逃跑却总是跑不成的俾子,十有八九就是他那个倒霉侍卫小林子。

顿珠是个长得很打眼的年轻摩梭男人,一双浓浓的眉毛压在宽边帽檐下。别的俾子干活时候都晾着一头或长或短的黑发,就只有顿珠给自己戴着帽子,那顶薄呢帽是他身上最精致的玩意儿。他矫健的身形轻松跃过一头大公猪的脊背,嘴里轻轻哼着泸沽湖畔的情歌小调。
顿珠趁着护院庄丁没注意,从猪圈围墙里探出一枚脑袋来:“喂,喂,小丹吉措!”
丹吉措从草料筐里抬起头:“顿珠?”
顿珠咧开一嘴白白的很好看的牙齿:“丹吉措,我认得你嘞!你不就是那个,那个……不知道从哪一片天上掉进我们浴池子的秃毛小雁嗦!”

丹吉措仔细端详顿珠,果然眉目有些眼熟。这家伙分明就是那天在浴池子里隔着垛墙拍他肩膀的男人嘛!他立时就脸红了,这回可好,他最丢脸的经历怕是很快就要在这座院坝里传得人尽皆知。
顿珠却丝毫不以为意,笑呵呵地与他攀谈:“小丹吉措,你会剁猪草不?要我帮你不?”
丹吉措用嘴角挤出笑容,连忙说:“哦,不,不用的……我自己来。”
顿珠忍不住偏着头多看了他几眼。丹吉措唇角边那一丝很是腼腆的笑,像个姑娘家似的容易脸红的面皮,让摩梭男人觉得很新鲜,很有趣。

坐在猪圈旁,丹吉措抱着一捆草料摆到铡刀口,两手扒住铡刀用力往下压去。
铡刀和铡墩的结合处已经萌生出锈迹,发出吱吱呀呀的扭捏声响。刀刃才一碰到,草料就从刃口滑脱,散落一地。他于是重新把草料拾起码好,可是用一只手掰不动艰涩生锈的铡把子,用两只手掰,又腾不出第三只手来摆草料。
他忙得满头大汗,却仍然不知道如何用两只手配合着搞定这座铡刀。心里沮丧得要命,觉得自己很没用,却又拉不下这张薄皮嫩脸去问顿珠或是管事的:这口铡刀究竟应当怎么用?

癞痢头和大金牙晃手晃脚地踅过猪圈门口,瞧见了丹吉措。
大金牙咧开嘴“嘿嘿”地乐,嘴里闪出一粒金光。癞痢头的脸蛋子抽抽地颤动,颤得一脑袋的癞头也跟着在他面皮上爬动。这俩人都是院子里的家丁,有人身自由的责卡,在大总管麾下混口饭吃。
大金牙邪邪地笑:“啧啧,瞧那一双莲花白的小手,那蔓菁杆小细腰,还剁猪草呢,可别让铡刀把你的小腰给剁喽!”
“会剁草不,啊?”癞痢头嘿嘿嘿的挑逗口吻:“会伺候人不,小俊人儿?给爷瞧瞧……”
他的黑黢黢沾了泥土的手指头伸过来,想要捉住丹吉措的下巴把玩。丹吉措一声不响地偏过头去,躲开了那几根脏兮兮的手指。

大金牙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指挥着丹吉措摆弄铡刀的手:“咦,咦,左手搁错了地方,往里些……再往里些……”
癞痢头也紧锣慢鼓地起哄:“呦,呦,右手下刀啊,下刀啊……”
猪圈里的顿珠又一次探出脑袋,浓黑的眉毛拧了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丹吉措是新来的,你们,你们不要欺负他!”
“有你个娃什么事!喂你的猪去!”癞痢头狠狠地呵斥。
不远处的房檐下,总管护卫来旺舒舒服服地靠在木楞墙外,身子晒着暖洋洋的太阳,一张脸埋在阴影里,斜睨着眼,轻松悠哉地瞧着大金牙和癞痢头捉弄新来的小俾子。

“慢着!莫要下刀!”
身后传来低沉沉的一声吼,惊得大金牙和癞痢头鞋底板上抹了油,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哧溜一声就跑得没了影子。
大总管这厮最近再也不亲自去茅厕出恭了,而是开始往猪圈里遛跶,也不知是来看大肥猪,还是来看小俊人儿。
阿巴旺吉一把拦住丹吉措正要压下去的刀把子:“你的左手搁的地方不对,这样子不是要剁掉你自己的手指?!”
“唔……”
“你傻啊你!这大铡刀的刃口这么利,就连你那小蛮腰都能给斩折了,剁你一只小白手还不容易!”

大总管在铡墩子前蹲□,把猪草一把一把扯过来,慢条斯理地在膝盖头上捋整齐了,再塞到铡口里去。他的一只厚实有力的手掌按住铡刀把子,微微猫腰往下一压,似乎也没有使多少气力,闷闷的“喀嚓”一声,铡断的草料齐齐地散落。
男人继续一刀一刀地压下去,动作舒缓,却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就搞定了一大筐切得细细平整的猪草料。
青草的浓绿汁水,一层一层地染上铡刀的刃口。 

来旺这时从房檐阴影里探出脑袋,扎扎呼呼地跑来,惊呼道:“哎呦呦,阿匹,您怎么亲自来剁猪草?!还是小人来做吧!”
“老子还做得。”
来旺诧异地看着大总管,又瞄了几眼丹吉措,墨迹了一会子,发现自己很是碍事,想拍马屁,马儿却拧巴着不给他拍。他再不走怕是马儿要亮出蹄子来给他看,于是只得灰溜溜地跑开。

大总管抬起眼皮,哼道:“看会了?”
丹吉措面色微微窘迫:“嗯。”
男人的唇角抽动,隐隐地笑,毫不留情地揶揄:“哼,你连刷粪桶和剁猪草都不会,也敢跟老子说你是穷人家种地的?!你给我种个地瞧瞧?看不把你这副白面皮饿死在田埂埂上!”
“我,唔……”
丹吉措穿的是大总管给他的那一套细布长袍。袍子显然尺寸大了,他不得不拿针线修改了袖筒和腰身,咣咣当当的大襟掖在肋上,衬着一副修长单薄的身子骨。
他的两手沾满了青草的汤汁,绿油油的,更显得十根手指细致纤滑,白白绿绿,形如葱管。
阿巴旺吉盯着他的手指盯了半晌,问道:“念过书?识字么?”
“识得。”
“会写账册么?”
“嗯……会写。”
大总管仰起脸来,唇畔几缕波纹忽然扬出了笑意:“以后不用剁猪草了,进正屋里来,给老子整理账册!”

 

作者有话要说:
进屋了吗?嘿嘿嘿~~偷乐~~

很开心有萌物在追文呐~~冷文陌表示,咱口味忒独特了,所以如果戳中了哪只的萌点的话,一定要多多留言支持伦家啊~~文文太冷森森地写起来就太寂寞鸟~~嗷嗷~~


注释(读者不用去记,文中出现的时候都会在括号里注释滴):
【其实剧情很简单,方言知道不知道的也不影响阅读理解嗯嗯~不过小陌觉得夹带一些方言可以给萌物们更好的代入感ba~希望是这样~~~】

司匹:贵族阶级。“阿匹”则是对贵族男子的尊称。
责卡:平民阶级。 
俾(piǎ)子:农奴阶级,也被称作“娃”。
阿依:祖母。
阿咪:母亲。
阿乌:舅舅。
阿达:父亲。
阿夏:女性情人。
阿柱:男性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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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半窥奸情 。。。 
 
 

第七章夜半窥奸情

初来乍到才不过二十天的俾子丹吉措,已经不用在院坝里干粗活重活。他头一回进了内院,登堂入室,进到大总管阿巴旺吉家的正屋。 

祖母屋的火塘生生不息,一家子的男男女女,老老幼幼,围坐在火塘旁,亲热地叙叨。火塘右手位的竹凳子,是家中的阿乌(舅舅)阿巴旺吉每一回都坐的凳子;而火塘左手位的竹躺椅,是老阿依(祖母)的固定位子。
两个圆头虎脑的男孩子,手里耍着小弹弓。一个伏在大总管的膝头,一个攀上男人宽厚的脊背,脸蛋上还带着两抹村红,用糯糯的撒娇的口气嚷着:“阿乌,阿乌,你给我们讲打鬼子的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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