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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6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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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程冉终于又躺回到赵祁的怀抱,不是赵祁强索的,甚至可以说是他主动的。是他没有拒绝赵祁为他沐浴,然后又抱到床上亲吻……
“嗯……”程冉低低地呻吟,那些舔在腿上的吻带来一阵酥麻,好痒,然后是撕痛,留在记忆里充满羞辱的撕痛,又回来了。
因为看不到,感觉就更强烈,像是同饥渴的野兽在欢好,这头野兽是兽中之王,是一只健壮的老虎,他有光滑的皮毛,矫健灵敏的躯体,锋利的牙齿,和带着血腥的贪婪舌头。
程冉呜咽着,摆动腰肢,催促赵祁,手臂一直紧紧攀在对自己施虐的男人身上,身体涨满了,涨裂了,血在流,却一点也不痛,是快乐的感觉掩过了痛,程冉用力将自己迎向赵祁,体会让他疼痛的每一刻。
“冉,快住手。”赵祁咆哮着制止他不停的扭动。
“啊——有什么关系。”程冉吸附住赵祁不让他离开。
“你疯了,快停下来,冉……”极力忍受贯穿脑髓的快感,赵祁扶住他的腰,以减少他的痛苦。
“动呀,祁,抱我……”程冉一再诱惑道:“你不是说爱我,喜欢我的么?”“来抱我……”
那一夜,是不眠夜,赵祁一再地留恋在程冉的身体里,而程冉也一再地润湿他的身体。
在还清醒的时候,程冉阴冷地想,很快,赵祁又会厌倦了这个身体,还他自由了。他也讨厌这个渐渐柔弱的自己,把身体弄坏吧,让他不再为别人疯狂。
早晨明媚的阳光使赵祁心情大好,他兴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探身去呼唤恋人:“冉,起床了,到车上再补眠,好不好。冉——”
笑容冻结在脸上,程冉昏睡的面容像纸一样苍白,殷红的血顺着嘴角滴在枕头上……
“冉——”赵祁悲鸣,连衣服也没穿,他高声叫:“太医,宣太医!太医给朕滚进来。”
只是太过紧张了,衣衫不整的太医面对只穿着睡衣的皇帝尴尬得要死,可是他要禀告的事才更尴尬:“回皇上,程公子无大碍的,他原有内伤,所以……呃,恐怕不太适合……呃,补养一下就会好。”
无论怎样补养,赵祁和程冉心里都明白,根已经死了,再往叶子上浇多少水也没有用。
第37节:第6章(2)
到了下一个客栈,赵祁便与程冉分房睡。
“你嫌我咳声吵么?还是你这么快就厌倦了?”程冉不停地嘲笑他,“到手以后才发现,不过是根鸡肋吧。”
“烦死了,回你的房间去。”赵祁斥道,他是为他好,明明已经坚持不住了,还一直要,累得都吐血了,还逞什么能?如果他没有爱上他,不懂得感情就算了,害死他他也不会心痛的,可是现在,他不会让冉再受伤了。
“真的不要么?”程冉伏在他的后背上,不要装出珍惜他的样子好不好,如果烦了就快放他走。“我可以……”
猛地,赵祁转过身,将程冉按到桌子上,大声吼着:“程冉,你有完没完,你恨我就骂出来啊!打我也不会还手的,即使你杀了我也好,不要一不开心就虐待自己啊!每一次都够狠,你看看你,瘦骨嶙峋,伤痕累累,眼睛也瞎了,明明那么高傲的,为什么选择做废人……
“你其实是恨我的吧,因为我的身份使你不能报复我,你是不是每一天每一刻都在诅咒我,希望我快点得到报应?不要顾忌了,反正你也不在乎你自己的命,那么现在你来杀我吧,你杀了我,我会快乐些……
“每天守着一个你爱他,他却恨你的人。我也受够了。”赵祁颓倒在程冉身上,他真的快气馁了。
“没有,”好像有水珠滴到脸上,赵祁?流泪了么?“我只是怪我自己。”
“你有什么错!”赵祁又吼,“一切都是我强迫你的,我告诉你,我从来也没有后悔过,所以你尽管谴责我无耻好了。”
“我是男人啊!总是有尊严的。”程冉也不由得吼。
“那种不能卖钱、又总是伤害你的东西丢掉算了。如果你要我赔回你的尊严,那我下跪赔礼道歉好了。”
啊?有他这么荒诞的君王么?程冉不由失笑:“不要,我真的没有怪你。”
“可是,昨天……你只要一想不开什么就会把自己弄得这么吓人,早上时,我还以为你咬舌自尽了呢。”脱去君王的外衣,他也不过是个为爱人担心的普通人。
第38节:第6章(3)
“我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呀!”天!他不知道自己很重么?像一头熊。“快起来,你是万金之躯啊!好沉啊!”
“都问了,你到底怪自己什么?”赵祁自从离开王位,恶劣的本性又抬头了。“不说的话,就压死你。”
“哼。”程冉别过头,叫他怎么说,自己最无法原谅的就是开始慢慢信任他。
赵祁火大,不过又怕压伤他,怏怏地直起身道:“你是在乎别人的眼光么?我承受的压力并不比你小,但是听不到没有办法,如果知道谁说我的闲话,就宰了他。”
暴君!程冉不满地直起身,腰要断了,不过人倒是轻松多了。
“宁可伤害别人,也不要再迫害自己了,再生气的时候就砍我两刀吧。”为爱疯狂的大笨熊又压了过来。
第二天。
“回皇上,程公子无大碍的,他原有内伤,所以……呃,恐怕不太适合……呃,补养一下就会好。”太医一头的汗水,他的命好苦,要杀头的话还要说两遍。
“下去吧!”赵祁难得没有发怒,他的怒气都留给了程冉,一等太医走出门,他就卡住程冉的脖子叫:“你当我的话是耳边风么?你就那么喜欢折磨自己么?”
程冉也不甘示弱地叫:“我一个人就能做得到了么?”
“你这么饥渴么?”
“喂,把你的脏手拿开,畜生,我昨天已经说不要了呀!是你说没问题的。”
“你那种声音,谁都会以为你是在欲擒故纵啊!”
“你说的是不是人话啊!谁会对你……”程冉突然醒悟,天呀,他为什么一大早和他讨论这么下贱的话题。哦……这么大声音,外面的人一定都听见了,他们一定会认为是他勾引赵祁的,而且,他对赵祁说的话,像是臣子对皇帝说的话么?他惨了!
“你去死好了。”大不了豁出去了,程冉一头钻进被子。
“你又干吗?困了么?我们要起程了。”赵祁过去拉被子,“脸怎么这么红。”
“我不想和你一起走了。”程冉将脸埋到枕头里。
第39节:第6章(4)
“你——”赵祁打量程冉,“你不是在害羞吧,呵,又不是女孩子,又不是第一次,干吗?”他将程冉的领子整理好,“你刚才的意思是不是说,昨晚,你并不是……而是真的想要我?”
什么话?程冉勃然大怒,从枕头上爬起来:“我告诉你,我没有害羞,害羞的应该是你吧!连那种事也做得出来,还有我昨天一直就没同意啊,是你强要的吧?”做皇帝的就可以不讲理么?
看来他昨天的话见效了,冉看起来精神多了,一直看到的都是冷冰冰要死不活的冉,好不容易看到他有一点人类的表情,愤怒的样子也很可爱。
赵祁弯腰抱起程冉:“好了,我们到马车上再吵。”
“我会和你吵架,嗤。”程冉毫不觉得自己就像被惯坏了的任性小孩,而宠他的人也丝毫没有觉察到,两个人都像白痴一样可笑。他只是欣喜他的冉肯和他说话,为了这一点,他会更加宠他。从这一天开始,两个人的地位转了过来,赵祁开始了他的皇帝奴隶生涯,不过因为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所以并不需要同情。因为他本人是乐此不疲的。
所有的侍从都知道虽然今天一大早陛下和程公子吵了起来,不过两个人的心情似乎都很好,陛下还特意多赏了每个人一个月的俸禄,而且还笑着对韩总管说最近辛苦了,韩总管还以为自己出了什么错,吓得请求陛下饶他死罪。结果陛下只是摇摇头说是真的想赏赐他们。原来和程公子吵架会这么乐趣无穷。
一路上停停行行,吵吵闹闹,历时一个月,才到了锦绣江南。
赵祁叫人修的别院并不是很大,每样东西却精致到极点,所有的东西都是从贡品挑选出来的,去繁而崇简,没有迷宫似的八卦建筑,也没有突兀的台阶,很适合盲人的行动,这是赵祁打算安居乐业的地方,当然处处巧夺天工。
“那你不准备回宫了么?朝政谁来管理。”程冉质问他。
“我已经走了,谁愿意来就谁来。”赵祁把一碗药端给程冉,“太难喝了。”
第40节:第6章(5)
“而且我八弟想做皇帝好久了,不让让他,恐怕急疯了他。”
“好苦。”程冉到处摸索着找水。
将茶水挪到稍远的地方,赵祁问:“你到底还要瞎多久?”
“是我能决定的么?”苦,苦,水在那里?
抓住程冉的手把他带到怀里,亲吻上他的嘴唇:“我都陪你喝了,还敢叫苦。”
啊——程冉的头皮快要炸开了,和他嘴里一样的苦涩,他气嘘喘喘地推开赵祁,终于在桌子的一角找到了水,大口地喝着。
“哈哈哈哈——”捉弄到他的赵祁轻松地笑着,“你这个样子,像是海外进贡的一种叫河马的怪兽。”
听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动物,程冉挥挥手道:“不要再开玩笑了。你要立刻回宫,虽然你的个性霸道凶暴,但是八王爷更差,我曾到过他治下的地区,不但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而且根本不把老百姓当人,交不上税的就要坐牢。这种人做了皇帝,还让不让人活?”
“呵呵——”赵祁得意,进一步诱惑道:“所以,当今皇帝和他比……”
正中圈套的程冉干脆地答:“当然是个明君了,不但每年都开仓放粮,还肯拨款救济灾区,兴修水利造福于民,而且开通海运,结交友邦……”猛地回过神来,程冉不由恨恨道:“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赵祁笑着把他抱到怀里,“原来我在冉心中,这么光辉伟大。”
“那么陛下肯回宫了吧?”国不可一日无君,他这是什么皇帝,快快,快回去吧,省得他日夜缠着自己。
“你和我一起走么?”
“我当然……”他当然不会去,本来就已经够丢脸了,还要他丢到青史里去么?
“在这里和你过一辈子不是很好么?”
赵祁趁着程冉张口想辩驳,将剩下的药汁都倒进他嘴里,然后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背,让他把药都咽下去。“呵呵,冉,你真的很像河马。”
“十年踪迹走红尘,回首青山入梦频,紫绶纵荣争及睡,朱门虽富不如贫,愁闻剑戟扶危主,闷听笙歌恬醉人,携取旧书归旧隐,野花啼鸟一般春。”放下笔,程冉轻轻吟着所写的诗句。
第41节:第6章(6)
“好诗。”有人踱过来轻声赞,“字也刚劲秀丽兼具。”
似是某位故人的声音。程冉有礼道:“请坐。”
真是该好好坐一会了,安自在坐了下来,“程公子,好久不见,我是安自在。”见他一面可真够难的,要发誓不和程冉说任何宫中的消息,还要不提他的病。安自在长叹一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败家亡国。
“先生别来无恙?”
“还好,程公子我……”我是来请圣上回京的,话是说不完的,也是说不了的。
并不是怕发过誓,反正他一个老头也活不了多久了,而是站在程冉身边的丫鬟恰巧打断他:“程公子,茶要凉了,要我给您换杯新的么?”原来,早早的就防得好好的了,他安自在尽管年岁大,要论狡诈,和皇帝还差得远呢。
程冉微微沉了脸,到那里都这么多的眼线,不要以为他是他的禁脔,“安先生欣赏陈博这首《归隐》诗么?我却不甚喜爱,诗中感叹社稷频移,为君者倾危而可忧,虽说不如归去,却恐怕时时挂记吧。还不如将此诗改为《忧国》。”
“程公子,”安自在感动,还好程冉是懂理明事的,一切都可以挽回:“程公子请受老夫一拜,天下苍生都系于你一人之身,我朝尚未出现明智的储君,程公子若能劝陛下返朝,乃是千古的功德。”死丫头,你就是再瞪我也会把话说完的,安自在白了侍女一眼。
一片花瓣轻落到眼帘,江南温暖的风仿佛情人的手,温柔最易醉人,多情最是难缠,踌踌又躇躇,却总是会有一个了断的。“安先生,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回去想想办法吧,他是不会看着山河变色的。”
程冉抬起头向苍天,听得到水声,江南多雨,沁凉舒爽得叫人浊气全消。纷沓匆忙的脚步慢慢近了,一双健臂把他搂入怀里,轻声在耳边呢喃:“冉,下雨了,我们回去了。”
是《长恨歌》,安自在独自站在亭子里想,这时他才意识到程冉的智慧,可惜,被荒废了。远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