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我不要滴血验亲!”楚襄儿摇着头,起身就要往外跑。
楚荆南一个闪身挡在她的身前,扯着她的手腕就往圆桌走,后者拼着吃奶的力气挣扎着,嘴里歇斯底里的哭喊道:“呜呜呜,爹爹,我不要滴血验亲,我不要啊!娘,祖母,外祖父,快帮我把爹爹拉开,我不要滴血验亲啊!”
她的声音都嘶哑了,伤心欲绝,好不可怜!
“侯爷,襄儿从小就怕疼,你何以看她哭得声嘶力竭的还要死拉硬拽逼她验血?早知道你心狠,却是没想到竟是如此的狠!你不就是不想逼我离开定北侯府吗?你不就是不想认襄儿这个女儿吗?”温宜兰说着从地上爬起来,扑上去扯着楚襄儿的手,与楚荆南相反方向的往外带,“行,我带着襄儿一起离开定北侯府好了,我们母女再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这样就不会污了你大侯爷的眼了!”
“荆南,你不心疼襄儿老夫还心疼呢!”温德海亦是道:“你不就是因为找回了女儿不待见襄儿吗?老夫带她回尚书府,不需要你定北侯府来养!”
“温尚书年纪倒是大,就是说话极没道理。”言下之意就是温尚书倚老卖老,也不在意温尚书灰败阴狠的脸色,楚雁回继续道:“我爹爹适才便说了,只要验明襄儿妹妹是他的女儿,不但会加倍对她好,更会弥补从前对她的亏欠,便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是不会亏待她,又怎么会不待见襄儿妹妹呢?”
“楚雁回,”温德海被楚雁回气得怒气翻涌,指着楚雁回的鼻尖怒吼道:“莫看你装得挺像,今儿这事便是你搞出来的吧?”
“呵呵。”楚雁回不承认也不否认,不屑嗤笑道:“温尚书,你倒是说说,你的女儿不甘寂寞勾搭奴才,也是我能搞出来的吗?”
“哼,你适才说不知道这边发生什么事,这会又何以会知道是我女儿勾搭奴才?你能说今儿的事不是你搞出来的吗?”温德海痛心疾首的道:“楚雁回,你说你一姑娘家,何以这样歹毒?把定北侯府搞得鸡飞狗跳就是你这次回来的目的吧?”
温宜兰闻言,登时满眼怨毒的瞪视着楚雁回,如淬剧毒。
“错了,我就算要搞事,也不能让我爹爹为难不是?!”楚雁回言笑晏晏的道:“温尚书,你知道我适才听到什么吗?我听到温宜兰居然密谋找杀手取我性命!在此之前,她已经找了杀手去杀我娘了!温尚书,不知道这件事,可有你的份?”
自想到楚襄儿可能不是自己孙女之后,老温氏便一直沉默着,便是楚荆南拉扯楚襄儿,也没有帮忙的打算。但是楚雁回的话却使得她震愕不已,怎么这事她不知道?看向温宜兰,她则是满脸的惊恐表情,显然没想到楚雁回竟是知道这件事。
楚襄儿已经神色怔然,根本忘了挣扎。
温德海怒不可遏,“楚雁回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夫作为朝廷命官,怎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温尚书,这事没你参与,那么十五年前的事呢?”楚雁回密切的注视着温德海的表情和眼神的变化,不放过一丝一毫,看出这事与他无关,便又道:“作为兵部尚书,想必买通斥候假传军情的事,还是能做到的吧?”
温德海的瞳孔猛地缩了下,被楚雁回捕捉进眼里。
果然,当年的事有他的份!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德海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些不自然,便是老温氏的身体也抖了抖。楚荆南亦是看在眼里,顿时目眦欲裂,“舅舅,我在这里还叫你一声舅舅,是看在我们两府那么多年的亲戚份上!那件事最好没你的份,否则,别怪我楚荆南翻脸无情!”
温德海被这话气得不轻,红着一双眼睛瞪着楚荆南,“哟,楚荆南,敢情你现在搭上靖王世子,便硬气了吧?别说老夫没做过那事,就算做过又如何?你当我兵部尚书府和永宁侯府会怕了你不成?”
“很好,你既然拖上永宁侯府,那便一起算上好了!”楚雁回眼睛危险地眯起,眸底泛着幽幽的寒芒,声音冷冽如冰,“温德海,如果被我证实当年的事乃你所为,我楚雁回发誓,定要让你永宁侯府和兵部尚书府家破人亡,永无宁日!”
温德海感到后背升起一阵凉意,他完全没想到这样一个黄毛丫头竟然有着这样的气势,让他心生退缩之意。
暗自咽了口口水,温德海强作镇定的转向老温氏,不无讽刺的道:“大姐,你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如今又是得了个好孙女啊!让我永宁侯府和兵部尚书府家破人亡,这得是多大的仇恨啊!大姐你说说,小弟到底做过什么丧天害理的事了?”
老温氏亦是被楚雁回吓到了,定定的说不出话来。
温德海见自家大姐根本不理他,上前扯了楚襄儿的手道:“兰儿,带着襄儿我们走,这定北侯府门槛高,不是咱们呆的地方!”
“阿隼,给本侯拦着温尚书!”楚荆南说着一把将温宜兰推坐在地上,又一掌挥退温德海,利落扯过楚襄儿藏于身后,“温尚书,适才让你们走你们不走,这会儿想走已经迟了!”
温德海恼羞成怒,“楚荆南你……”
“温尚书请。”阿隼嘴里说是请,实则温德海是被他给拉到了门外,让他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楚荆南这才带着楚襄儿走到桌前,扯起楚襄儿的手在她的中指上刺了一下。
…本章完结…
☆、220。嫌她脏
楚襄儿果真是怕疼的,只一下便疼得她哇啦哇啦的叫。
楚荆南没有理会她的哭声,挤了一滴血于清水中,接着又在自己的中指扎了一针,同样挤了一滴血在碗中。
楚雁回向前凑了凑,只见楚河汉界,两滴血在水里漂浮着,怎么也不融在一起。
“不,不不!”楚襄儿不相信的摇着头,“一定是这水有问题,一定是的!”
楚雁回白了她一眼,拿了银针在自己的手指上刺了一下,血入水中,像是有吸铁吸附般,很快便与楚荆南的那滴血混在了一起。
楚襄儿看到这样的结果,有些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颓然的退了两步,嘴里小声的嘟囔,“不,我怎么能是那个卑贱奴才的女儿呢?不,一定不是的!”
旋即想到什么,又疾步走回桌前,也不怕疼了,拿针又刺了自己的手指一下,将血挤入另一只干净的水碗中。做完这一切她并未停手,而是端着水碗走到了温庭初的面前。
温庭初的身体还未变硬,楚襄儿能感觉到他已经死亡却没有丝毫害怕,现在她只想证明她不是这个卑贱奴才的种!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温庭初的血落入碗中没多久,便与她的血融合在一起。
“哐当!”
楚襄儿手中的碗跌落在地上,摔成了几瓣。接着是她的人跌坐于地,满脸铁灰。
楚荆南返身怒视温宜兰,“温宜兰,你还有什么话说?”
事已至此,温宜兰也不能再狡辩,看着楚荆南的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歇斯底里的吼道:“楚荆南,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怨怪我?是,早在十三年前我就与他在一起了!但是我这个样子又是谁造成的?是你,是你楚荆南啊!”
温宜兰怒吼着发疯似的冲向楚荆南,楚雁回连忙挡在她的身前,啪一耳光将她甩离丈外,倒在圆桌边的地上。
只是怔了一下,温宜兰便扶着身边的桌子站了起来,情绪似乎也稳定了许多,捂着自己发烫的脸,思绪似乎已经飘远,“楚荆南,我从小就喜欢你,唯一的愿望就是嫁你为妻。然而你心中只有个阮青,即便阮青离开,你也不曾看我一眼。我嫉妒,我不甘,我愤怒……我恨,恨我没有阮青的美貌,恨我抓不住你的心……我爱你,我却莫可奈何。于是我就想,要是能为你生个孩子,有他伴我余生,我也就无所求了。哪知……哪知你连一个孩子也不愿意给我!”
温宜兰看向楚荆南,神情再次变得癫狂,“楚荆南,只一次你便不再碰我,这对我来说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即便如此,我心里并不恨你,甚至还有所期盼。我想,我说不定运气好能怀上你的孩子呢。然而我在期盼中等了半个月,却是等来了葵水再次降临。呵呵呵呵……”
温宜兰说着说着,竟是傻笑了几声,听着极为恕�
“也就在那几天,我心里有了个疯狂的想法——如果我有了孩子,你应该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多看我两眼吧?于是我便想到了找人代替你……温庭初老实、身体壮、有过生育经历,于是他便成了我物色的对象。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我天天晚上都和他腻在一起,终于在第二个月的时候,我月事迟迟不来,我知道,我有了孩子,虽然不是你的,但是除了我和温庭初,又有谁知道呢?”
说着,她望向温庭初,“原本我想着有了身孕便不再和温庭初来往,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男女间那档事,但凡经历,就像是上瘾的毒药一般,想割舍也割舍不掉。我不喜欢温庭初,但是我贪念他将我当宝贝一样宠着爱着的感觉,这是你给不了我的!再加之心里的不忿,以及夜晚来临时独自栖息的空虚和寂寞,我一次次的让自己沉沦了进去,一直到今日!”
虽然她说着她和温庭初的事,但是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她的眼中没有半丝的哀伤,甚至说一点波澜也没有!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得是多无情才能做到这样?
忽地,她将视线移向楚荆南,怒目圆瞪,厉声诘问,“楚荆南,你说,是不是你造就了如今的我?是不是,是不是!”
“哼!”
楚荆南冷哼道:“早在当初你要死要活的要想嫁给本侯时,本侯便对你说过,本侯的心里有了一个女人,便装不下别的女人,哪知你父女二人竟是逼着我娘,硬要以平妻的身份让你嫁入定北侯府!造成今日的局面,作为表兄,本侯很抱歉;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本侯想告诉你,强扭的瓜不甜,你好自为之吧!阿隼,送温尚书祖孙三人出府!”
听到这句话,最激动的反倒是楚襄儿,适才还萎靡不振的她突然打了鸡血似的爬起来,扑向楚荆南,扯着他的手臂道:“不,爹爹,我不走,我要做你的女儿!爹爹你放心,今后我定会像对待生身父亲一般待你,和你亲。”
楚荆南慢慢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手中抽出来,一把揽过楚雁回,淡淡的道:“襄儿,本侯有自己的女儿,你自小和你娘亲,还是跟你娘走吧。”
楚襄儿见楚荆南那里无望,便又扑向老温氏,跪在她的面前,摇着她的裙摆道:“祖母,你从来就最疼襄儿了,求求你别让襄儿走,没有祖母在身边,襄儿要怎么办啊,呜呜呜……”
老温氏徐徐的抽出自己的裙摆,漠然的指着温庭初道:“襄儿,事情的经过你已经知道了,何必自欺欺人的叫老身祖母呢?你亲爹在那里躺着,你的亲祖父母都在你外祖家呢,你还是走吧。”
楚襄儿再次扯住老温氏的裙摆,梨花带雨的问道:“呜呜呜,祖母,这些年都是在襄儿在你膝下承欢,你怎么能狠心不要襄儿呢?”
“不是老身心狠,实在是老身强势惯了,看见你在眼前晃,就会想起自己这十几年来竟然被你娘当傻子一般欺骗着!这口气堵在心口,会憋死老身的。”老温氏说着转向温德海,“德海啊,事情已经这样了,便带她们母女离开吧,如果带回府上不好,明儿一早便丢到乡下的庄子去。”
温德海对老温氏有气,但是知道现在不是发气的时候,睇着温宜兰厉喝道:“还不带着襄儿跟老夫走?还觉得老夫的脸没丢够么?”
温宜兰站着不动,眼底氲着的都是对楚荆南的恨意。
楚荆南并不因此而在意,“阿隼,带她们离开!”
“别碰我,我自己走!”阿隼当即上前去拉温宜兰,被她给躲开,说着走向楚襄儿,想将她给拉起来。
“你也别碰我,你个肮脏的女人!”楚襄儿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丢下这一句便朝屋外跑去。
“……”温宜兰只觉得心口被人狠狠的插了一刀,疼得她不能呼吸,嘴巴不停的噏合着却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女儿,如珠如宝疼着护着的女儿,竟然嫌她脏……
呵呵呵,这让她情何以堪?!
“花影,你去跟着楚襄儿!”楚雁回扬声吩咐道:“将她带到侯府大门口等着温尚书出去,千万别在侯府里出事了!”
她才回定北侯府,可不想这府里再传出死人的事来!
“是!”花影的声音传进来。
今儿发生太多让温德海丢颜面的事,他的耐性早就耗尽了。要不是担心明儿一早传出他家女儿偷男人被休的事,他才懒得管她了!看向屋内傻站着的温宜兰,温德海厉声呵斥道:“温宜兰,再磨蹭天都要亮了,你还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