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又有了别的交情?他和阿英的第一友谊难道在阿英心里要退居第二了?
这个认知,让洪七公很受打击。
林朝英纠正他:“不是黄药师比段王爷好,是跟黄药师相处比段王爷相处感觉要舒服很多。”起码不用装成那样……扶额,她觉得累。
有差别吗?洪七公一脸茫然,身为江湖莽汉的丐帮帮主表示他听着没差别!
29028章:心思
一个晚上;林朝英翻来覆去都睡得不太好,一会儿想起段智兴说的王重阳为了她体内怪蛇之毒来大理拜访他,一会儿又想起那个跟段智兴很浓情蜜意的瑛姑。到了半夜;她终于忍不住掀了被子坐起来;然后赤脚走在木地板上;走至窗前的榻上懒懒地趴在上面。
失眠……她好久没试过失眠了。她不太愿意承认她失眠是因为听到了王重阳曾经所做过的事情,但事实又真的是这样。她想起神雕里说过,在华山论剑之后不久,王重阳就去世了。而原本的林朝英,是在华山论剑之前去世的。会不会……王重阳那么早去世,是跟林朝英有关系?什么愧疚之情难以排解;心病难治这类型的,所以就早去世了?
万事皆有可能啊……她抿着唇;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王重阳对林朝英有感情,但又不愿意为了林朝英放弃自己的事业。在他为她疗毒的那两个月,其实她也并不是没有过幻想,每个女人都会有幻想,幻想着总有一天有个男人,愿意为自己放弃一切。但是王重阳不行,而且王重阳救她为她疗毒,是因为她是“林朝英”,但她知道她不是。
想到这儿,她就忍不住叹息一声,看着上面的明月,忍不住咕哝:“这个鬼地方,想要找个能说话的人都这么难。”所以更别说是要找个能陪她共度一生的人了。
她想起今天见到瑛姑的那个模样,虽然是皇帝的女人,但是她看着挺幸福也很满足的模样,她后来为什么就爱上周伯通了?周伯通的一夜,她的一生,最后还将满腔的恨意转移到段智兴身上,想借黄蓉之手杀了段智兴。怎么不想想,其实最可恨的人是周伯通才对。
想得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干脆拉了披风往身上一裹就往外面走,来到木走廊的台阶前坐着。坐了没一会儿,旁边就出现了个人影。
“阿英,你怎么起来了?”
因为林朝英经常没有身为练武之人的自觉,没什么警觉性,所以洪七公就住在她的隔壁,以免有什么心怀不轨的人前来偷袭或是偷香,她还呼呼大睡什么都不晓得。按照他平日观察,她只要躺在床上,不用一盏茶的时间,便能入睡。像今晚这般翻来覆去的情况,实在是甚为少见。
林朝英抬头,看向洪七公,神情很是郁卒:“我睡不着。”
我睡不着……这么一句话,加上她脸上有些郁卒的神情,倒像是个要向长辈倾诉心中委屈的小姑娘一般。她向来都是骄傲的,经常性嚣张偶尔霸道还不讲理,一直都给人一种她身上有刺,不能随便得罪的感觉。像今晚这般的模样,洪七公也是头一回见到,心中愣了又愣。然后走到她身旁,同她一起并肩坐在台阶前,看着笼罩在月色之下的院中景色。
洪七公平日看着直爽,也不喜欢与人拐弯抹角地交往,但那并不意味着他不聪明。如果他不聪明,他不可能当上一帮之主,对别人的心思,这种人很多时候都看在眼里,只是他什么都不说。对于喜欢的人,他会继续交往,对于不喜欢的,那就远离,毫不掩饰自己的好恶。相比起你来我往的暗中算计,他更喜欢光明正大的挑战或是叫阵。所以即使是面对五绝之一的西毒欧阳锋,他也毫不客气地称之为毒物。
林朝英整个晚上翻来覆去,他总觉得跟王重阳脱不了干系。
洪七公觉得含蓄与内敛这两个词跟林朝英向来是没什么关系的,当然跟他也没关系。想了想,最后还是憋不住,问:“其实你跟王真人以前是怎么回事儿?”
林朝英秀眉微皱,隔了片刻,说道:“也没怎么回事儿,就是他以前和我约定了一些事情,后来他要出家,所以他反悔了。古墓是我骗来的,我原本想着,他反悔了希望我去嫁人,我就非要留在终南山,当他眼里的那根刺,总会不经意想起来,会不舒服,想要拔了但又拔不掉。后来我练功受伤,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就带着阿苓下山了。”
“我以为你会比较想将他大卸八块。”留在终南山当别人眼中的刺,不像是她的性格,她想要往别人心里添堵可以,但是如果往别人心里添堵的同时也往自个儿心里添堵的话,她肯定不愿意。
“要是那时的我打得过他,我不将他大卸八块,我要绑着他跟我拜堂成亲。要是他不从,再杀了他!”不过前提得是那时的林朝英是她才行。
洪七公笑了,“这倒像是你的性子。”
“你又知道我的性子该是怎么样的?”林朝英的秀眉飞挑。
“我认识你的日子也不算短了,总是晓得一些的。我就是听你一声轻哼,也能知道你是高兴还是怎样。”
“是么?”
“我就是看你一个眼神,就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胡扯!”
林朝英听到洪七公的话,转头看向他。一时不慎,却看进了一双像是盛了整条银河进去的黑眸。她稍稍有些失神,然后回神,扭头,淡哼了声,“那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
洪七公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这一枝?阿英,我当真是没想过你和王真人是这么一回事儿。他现在是出家了,不过我想他这样的人,就算是不出家,你也肯定是不要他的,所以你也不用难过。古人也有话说: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你既然早就想明白了带着阿苓下了山,肯定也没想着要再去跟王真人为难的。就算后来王真人帮你解了毒,也当是他偿还了从前亏欠你的。这些事情就好比东去流水,无法回头了,在想也没什么想头。所以,你不要再为这些事情伤神了!”
林朝英忍不住扭头,那双眼眸带着几分怒火看着他。这样看着她,竟然觉得这样的林朝英才有几分生气,漂亮动人。
洪七公说的对,她想的也是这些,但是她就是偶尔忍不住伤神。但是她讨厌这种被人猜中心思的感觉,人跟人之间,就算是很亲密的朋友,也应该有些距离才对。她觉得有点距离感,才会比较安全。
洪七公被她瞪着,也不痛不痒,反正被她瞪几下,对他昂藏七尺、高大伟岸的男性体魄没有任何影响。既为朋友,就要懂得忠言逆耳,明白即使朋友会生气,也要将真话说出来。于是他又自顾自地说:“阿英,我觉得你现在也没有多喜欢王真人,你可能是心里……”
林朝英终于忍无可忍,语气非常不好:“洪七!”
“什么?”
林朝英闭了闭眼,深呼吸,她担心自己一个克制不住,真的动手一巴掌拍死他。她张开眼,那双眼睛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抬手指向他的房间,说道:“我看你该是一个晚上没睡,困得脑袋思路都不清楚了,你还是回去睡觉吧!”
“……”
翌日起来,林朝英穿好一身深紫色的男装,然后走出房间,见到一身玄色锦袍的洪七公手执打狗棒,双手环胸地站在木地板的走廊前。
她微微一怔,然后踏了出去。洪七公听到动静,转头,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阿英,昨个儿睡得可好?”
“嗯。”林朝英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实在不太想睬他。
洪七公也不在意,咧嘴露出两排白牙,说道:“我今天要去丐帮分舵,你与我一起吧?”停了停,他又说:“刚好也能帮我留意一下,帮中诸事是否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林朝英还是没吭声,径自走在木地板走廊上,然后下阶梯。
洪七公见状,跟了上去,与她并排走在小道上,“我昨晚想了许久,我们去见段王爷时,段王爷也说了他与族中的兄弟都感情融洽,近日也并未在外面结怨。或许,利用丐帮挑事儿的幕后主谋,与李长老的女婿并无干系。”她不说话没关系,他知道她会听。
林朝英沉默了半晌,终于转身看向洪七公,却见洪七公的一双黑瞳锁在她身上,专注而幽深。她承认昨晚自己被说中了心绪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成分,但她自认不是扭捏之人,如今洪七公都没有提起,她又何须在意?再说了,这几年下来她也赏了洪七公不少排头,他向来都不放在心上的。思及此,林朝英终于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觉得尴尬,便轻咳了声,问:“那我们现在就去丐帮分舵看看吗?”
洪七公见她愿意说话,那双眼睛带上了几分笑意,连带着俊朗的五官也染上阳光般的笑意,“不急,等用完早饭再去。”
林朝英与洪七公两人用过早饭,就去了丐帮分舵。只是,他们还没到丐帮分舵的门口,就听到一阵吵闹声。两人对视一眼,然后施展轻功,一黑一紫的身影便如鬼魅,到了大门口的地方。在门口对持着,是官兵和乞丐。其中一名带头的乞丐脸上涨得通红,跟那名捕快说道:“我们从未做违法之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想要从我们这儿将人带走,休想!”
那名捕快皱着眉头,说道:“李长老,这些年来丐帮与我们相安无事,但我一路追来,确实看到那几人进了这儿?若你再不放行,我就要强行进门了!”
“谁敢?!”李长老怒喝一声,身边的乞丐全都亮出了武器。
“住手!”洪七公见状,沉声喝道。那声音,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林朝英忍不住侧目,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在丐帮众人面前的洪七公呢,嗯,跟平时与她相处时的摸样有差。
那群乞丐听到一声怒喝,一怔,然后不约而同地抬眼看过去。映入他们视线的,是一名高大的玄衣男子,剑眉入鬓,目光炯亮,脸上五官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再然后,目光在他手中的打狗棒上。
这个气势慑人的玄衣男子,就是平日帮中兄弟常说起的那个……豪爽又侠义的帮主?怎么看着不像大侠反而像是出身大户人家的主爷似的架势?
那个伟岸高大的玄衣男子不顾呆若木鸡的众人,径自走进去,朝那领头的中年乞丐沉声问道:“李长老,这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30029章:青梅竹马
“这、这、这……帮、帮主?”李长老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高大的玄衣男人,他每年都会回丐帮总舵一趟;跟洪七公汇报大理分舵的事情;对洪七公的模样定是不会认错。还未当上帮主时的洪七公;也并不是总穿乞丐装;不过后来当上了帮主,就不论什么时候,都穿着那乞丐装。如今乍一看他这么人模人样……不;不对!是这么仪表堂堂的模样,让他好一会儿都反应不过来。
“当真恰巧,原来是洪帮主。”那带头的捕快双手抱拳,脸上带着几分恭敬的神色。
洪七公微微侧头,看向对方。
对方笑道:“在下段青,皇上未登基时,曾是他身边的护卫,曾有缘见过洪帮主。”
洪七公抱拳,“段兄弟。”然后看着两边对峙的人,嗓音沉静问道:“敢问段兄弟,这其中是否有所误会?”
“在下对洪帮主向来佩服,这些年来丐帮与我们亦是相安无事。但近日来贵帮的弟子似乎没有将王法放在眼中,四处生事。”略顿,段青抬眼看向洪七公,说道:“天下脚下,竟然如此猖狂,今个儿又有几人在市集里闹事儿,见了我们便窜逃,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我这才领着几位属下一路追赶至此。”
洪七公闻言,那双炯亮的黑眸徐徐扫过在场的丐帮弟子,最后落在李长老的身上。
李长老说道:“段捕头一路追赶而来,要抢行闯入我丐帮分舵,说我等窝藏贼人。问段大人是否记得那几人相貌如何,段大人又说并不清楚,只见几人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灰色破烂的衣服。我丐帮弟子这么多,符合段大人适才所说的装束之人何其多?莫非他们全都是段大人所说的贼人?”
林朝英闻言,秀眉忍不住扬起,看向那位段青。只见段青一脸按捺着的怒火,咬牙说道:“李长老的意思,便是我污蔑你们了?”
“岂敢?”李长老挺直腰板,不卑不亢的神情。
林朝英见状,看向洪七公,见洪七公眉头微皱着。她微微一笑,看向段青,说道:“段捕头,不论这其中是否有所误会,又或是另有隐情,如今洪帮主来了,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段青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眼前的人身穿着深紫色的衣衫,虽作男装打扮,却并未刻意隐瞒她的性别。她身形修长,较一般女子高些,脸上带着几分悠然的笑容,但眉目间却有带着几分倨傲之色。他不由得一愣:“不知阁下何人?”
林朝英在众人的目光下走过去,立在洪七公身旁,笑道:“我乃区区无名氏,不足为段捕头知晓。”话虽如此,但语气却是让人觉得她的言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