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阵寒风吹过,草席露出了一角。
将军府,胡柯刚刚用过晚饭,见到管家回来,只撂下一句,“房里的人清理掉!”便转身出了府。
胡国王宫,胡王手里撰着胡姬芯自小佩戴在身上的身份玉佩,眼泪汪汪。
自己老来得女,一直视为心中明珠,怀中之宝,短短十几年,就香消玉殒,还是死因不明。
唯一的一个儿子身染恶疾,胡王想到自己这一代,子嗣不旺,百姓的生活每况愈下,如今又正值寒冬,无数的百姓因为饥寒,命不保夕,已到老年的胡王,这几日头上的白发眼见着增多,下巴上那一瞥小胡子,也越见发白。
“王上,胡柯将军进宫了!”佝偻着背的老宫人前来轻声传话。
胡王略加收拾了情绪,让人招胡柯觐见。
“参见王上!”
“平身吧,你们都下去吧!”
胡王屏退了左右,领着胡柯进了内殿。
父子两面对面的坐到一起。
“父王,你节哀,公主她······”
“唉,父王没事,这都是命,心儿红颜薄命,唉······”
胡柯听着胡王连连叹息,心头冷笑。
呵呵,红颜薄命,真是个极好的形容词。
胡王看着胡柯面带凄色,以为胡柯是和自己一样,为胡姬芯伤悲,殊不知,自己眼前坐着的这个儿子,就是杀害自己宝贝女儿的罪魁祸首。
“父王,你还年轻,不如趁此时多多宠幸后宫的妃子,早日再为父王诞下一个公主!”胡柯开了口,一句话说的胡王又是气愤,又是无奈。
气愤的是胡柯此时想的不是好好如何送走自己的皇妹,无奈的是胡柯的话说的也有道理!
胡柯看着胡王千变万化的神色,心中冷哼一声,本以为你是个公正严明的父王,当初说好将王位传给我,如今见我身染恶疾,就准备改变主意,给胡姬芯招了几个位高权重大臣家的儿子当驸马。
意图巩固胡姬芯的地位,好让她快快诞下皇孙,继承王位,现在胡姬芯死了,看你的如意算盘怎么打!
一想到胡姬芯的死因,胡柯就乐得想要开怀大笑,死因不明,呵呵,那是因为胡姬芯吃多了媚药,纵欲过度而死,只是御医们不敢多说罢了!
而那些媚药,自然是胡柯安排人在胡姬芯的饭食和茶水中下的!
“柯儿,最近的身子可好,父王听说你府中又多了许多女子,不知是否合你的心意,要不要父王下旨,给你选妻?”胡王看着面色阴沉的胡柯,以为他是因为自身的原因,心情不好。
“父王不必麻烦,还是先将公主早日入土为安才是正事,公主刚刚离开,丧礼尚未结束,若是给孩儿大肆选妻,容易引起百姓的不满!到时候胡国的臣民对孩儿唾骂也就罢了,若是牵连到父王,那就是孩儿的罪过了!”
胡王听到胡柯的一番仁义孝善的话语,心头偎贴,对于胡柯将自己这个父王放在心上,胡王很是满意,丧女之痛也稍加缓解。
胡柯心中嗤笑,老家伙,如今都这样了,还来试探我,不出五年,你的王位我定会拿到手,到时候,本王定要带着胡国的铁骑踏平天阳!
可是美梦终究是梦,就如同粉红色的泡泡,一戳就破!
时光流转,又是七日光阴。
这天将军府的管家刚刚从乱葬岗离开,就有一队村民,抬着一口棺材往乱葬岗而来。
“咦,族长,你看,乱葬岗怎么多了这么多新坟?!”一个扶着棺材的村民,指着乱葬岗里的大大小小的土包,感到震惊。
近来也没听话又大恶大罪之人被葬到这里来啊?!
“黑牛,黑虎,你们俩先去找块空地,我和黑山到前面看看!”族长眸中闪烁着精光,看着乱葬岗这片地方,尤其是目光扫到那些小土包时,心里很是气愤。
这死者为大,这些矮小的土包,很显然是胡乱掩埋之事,如此不尊重死者,真是可恶。
不得不说这位族长,还算有些良知!
“族长,你看!”名叫黑山的小伙子指着不远处的前方,眼睛瞪得老大。
“那是······?!”族长也似乎发现了什么,和黑山对视一眼,立刻往前方走去。
掩埋着草席的泥土已经尽数被寒风吹落,将草席露了出来。
黑山和族长走到跟前,心间均泛起一丝不安的念头。
“族长,你看这······”黑山从草席的一头都能看到死者的脚踝。
“唉,也不知是那些丧心病狂的人做的事,别说了,一会儿咱们安葬了黑头,再来帮帮忙吧!”族长摇着头,一阵唏嘘。
两人正要离开,突然平地吹起一阵狂风,卷着尸体的草席被哗啦一声,吹了开来,里面的少女尸体呈现在族长和黑山的眼前。
玉体横陈,上面布满了伤痕,面目狰狞,痛苦,不知死前是受了多大的折磨。
身无一物,暴露在晴天之下,述说着其中无尽的罪恶和冤情。
黑山傻眼了,被眼前的一幕惊得三魂七魄不知何处,瞪着大眼,仿佛失了灵魂。
族长身心皆震惊万分,手脚瞬间冰冷,面对着眼前这一画面,心骇至极。
“这女子···这女子···”黑山断断续续的,指着躺在草席上的女子,结巴着说不出下文。
“黑山,你认识这位女子?!”族长回过头,眼神恍若利剑,直插黑山的胸口。
“我···我···”
“这女子是···是···北水部落···落···汪大人家的···小···小女儿···”黑山直视着族长的双眼,失魂落魄,仿佛被牵引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女子的身份说了出来。
北水部落汪大人家?!那不就是礼部···?!
族长眸光一闪,这汪大人家的小女儿怎么会如此凄惨的暴尸此处?!
“族···族···族长···我听说···听说···”
“黑山,你听说了什么?快说!”
“我听说汪大人家的小女儿被他送到了胡柯将军的府上!”黑山被族长的话语一震,立刻霹雳巴拉的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倒了出来。
胡柯将军府?!
这下族长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心头的思绪百转千回。
无数的猜测席上心头,族长知道这里面或许隐藏着什么大秘密,当下也不敢多言,立刻吩咐黑山去通知北水部落的族长,并将自己的族长信物交给了黑山。
北水部落的邻居就是静柯洌礁霾柯湟菜闶且銮撞柯洌蹦甑暮跛淙蝗酶鞲霾柯淙诤希呛淖用窕故墙约核诘牟柯浠值暮芮宄缃竦暮桓鲂〔柯渚拖嗟庇谔煅艄囊桓鱿爻恰�
而一个部落的族长就相当于天阳国一个县城的县令,黑山真是黑木部落的人。
胡国民风开放,女子都可以抛头露面到外面玩耍,故黑山对北水部落的女孩很熟悉,毕竟两个部落之间偶有通婚,黑山也老大不小了,即将娶妻,黑山的母亲早就做好了打算,要给黑山在北水部落娶了美娇娘回来当媳妇。
也是因此,黑山经常到北水部落晃悠,帮这家干干活,帮那家出出力,一是显示自己勤奋肯干,二也是多多认识北水部落的好姑娘,以求给自己找个好妻子。
汪大人家的小女儿因是庶女,故很多部落的成年男子都想来求娶,黑山也不例外。
在胡国,嫡女和庶女的差别和地位比天阳国那些大家的嫡庶之分还要明显和严重。
胡国人家的庶女那都是下人的身份,只是比下人高了那么一点点而已,甚至有的被嫡子嫡女打压的连下人都不如。
故对于一般的人家来说,求娶一个大户之家的庶女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这个汪大人家的庶女名叫汪兰,相貌端正,体态婀娜,尤其是一双眼睛,让黑山只一眼就记在了心底。
这几日黑山正准备让母亲到汪家去求娶呢!没想到······
一路狂奔,黑山带着心中浓浓的愤恨和怒火,到了北水部落的族长家。
说明了来意,北水部落的族长大惊和半信半疑之下,带着几个自己部落的汉子,随着黑山往乱葬岗而去。
胡国西边的亡崖山下,静柯涞淖宄ず诿崭沼牒诨⒘叫值芙约翰柯涞囊桓龉露乐绽系淖迦巳胪廖病�
高高的坟头,黑鸣亲自手捧沙土,表达着对自己族人最后的敬意。
三杯薄酒,尽数敬完,黑鸣才带着黑虎两兄弟离开,走到乱葬岗的入口,等候着黑山带人过来。
“族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黑山那小子莫名其妙的就跑了?”黑虎看着紧锁双眉的族长,感到很奇怪,平时黑山可都是很积极的,不管部落里谁家有事,只要喊一声,黑山都会过来帮忙,只是今日,黑山怎么······
“哥,你说黑山不会是害怕了吧?”黑牛话音刚落就被黑鸣瞪了一眼,当下悻悻的不敢在开口。
“黑牛,不要乱说,黑山一向机灵勇敢,他可是咱们静柯湟坏纫坏暮煤鹤樱饴以岣诼竦枚际窃勖呛南缺玻惺裁春门碌模 焙诨⒑浅庾藕谂!�
黑虎比黑牛大五岁,很多事情比黑牛都要看的明白,眼瞅着今日来乱葬岗的事情已经办完,可族长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可见这里面肯定有事,再看族长眉头紧蹙,面色凝重,身上的气息慑人,可见是大事!
“诶,族长,你看黑山回来了······”牛虎看着快步而来的黑山,对着低头沉思的黑鸣说道。
“那不是北水部落的北江族长嘛!怎么黑山带着他来了?!”黑虎嘀咕着。
黑鸣见到黑山带着人过来,立刻上前迎接,“北江兄,让你大寒天的跑一趟,只是事情有些·····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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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江兄请随我来!”黑鸣在前引路,北江提着一颗不安的心紧跟其后。
黑山等人也都跟随着,来到事发的地方。
“嘶!”北江和一众北水部落而来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大惊,身上更是觉得毛骨悚然!
“这···这···这···”北江看着眼前的人儿,不停的揉着眼睛,以真实自己没有眼花。
“北江兄,你看看这周围的新坟,不知道···”黑鸣环顾着周围的大大小小的土包,皆是新翻的泥土,大多都是一个月以内堆起来的。
北江心里不敢往下想,看着黑鸣沉重的脸色,与黑鸣交换了一个眼色,开始让跟随来的人挖坟。
大家起初还很愿意,这挖坟可是对死者最大的不敬,只有疽蝗四闷鸸ぞ撸较戮屯诳送衾忌肀叩囊桓鲂⊥涟锩媛冻龅囊荒蝗么蠹以俅握鸷场�
同样是女子,同样身无一物,连最基本的遮羞布都没有,浑身上下鲜血模糊,尽是伤痕,气死环绕的灰白脸颊上还有着一道深深的指痕,女子双眼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快,将这周围的新坟都挖开看看!”北江见此情况,也不得不强制下着命令,更是与黑鸣亲自动手,也不用工具,直接双手刨土。
这都是胡国好人家的姑娘啊!
不管是谁作下如此滔天罪孽,都要被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一个个的土包被挖开,一具具惨不忍睹的女子尸身呈现到大家眼前。
甚至还有一具是黑木部落的女孩。
黑鸣和黑虎等人看着女孩的面庞,失声痛哭,因为此女正是黑鸣族长的侄女黑缃,黑虎黑牛的表妹。
黑缃的父亲是黑鸣的哥哥,也是胡国的一名六品小官,半个月前,黑缃的父亲还给黑鸣传信,说是巴结上了胡柯大将军,有望升官,谁知······
整整一个下午,黑木部落四个人,北水部落六个人,一共挖了三十七座坟,三十九具少女的尸体,这惨绝人寰的一幕,让两个部落的族长心头愤怒,滔天的怒火直冲云霄,给这寒冷的冬季添上了一阵浓重的肃杀之气。
整个胡国震动了!
所有遇害的女子中,大半是胡国官员家的女儿或是侄女,外甥女,而有心人也注意到胡柯将军府的管家每日驾着马车出府,往乱葬岗这边而来。
无数的父母亲人前来乱葬岗认领自家的姑娘,胡国所有的部落族长连名上奏胡王。
天铭羽收到这个消息后,让身处胡国的暗卫在中间推波助澜,并将胡柯身染花柳病和为胡王与宫女私生子的消息传了出来。
胡国上下沸腾了,讨伐胡柯的号角还未吹响,便改成了讨伐胡王的号角。
无数的部落联合起来,由族长带领,挑选部落里勇敢武力高强的汉子冲进将军府,誓要把胡柯绑在天柱之下,等候雷电劈死。
将军府被翻了个底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