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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卧室,裴白东直接进了浴室往浴缸里放水,水满满的积了一缸,扒光衣服就躺了进去。微热的水烫得周身都很舒服,裴白东长长舒了一口气,闭上眼又想起死前的情景。
秦晓显然是早就计划好了,带他去祭坛,让他当祭品。可是,他们在一起有五年,秦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忽然,一个人的名字出现在了裴白东的脑海。秦衍,秦晓的哥哥。秦衍在他认识秦晓之前的一个月死在了祭坛里。认识秦晓的时候,秦晓就一直在调查关于祭坛的一切信息。裴白东也是那个时候知道了关于祭坛的事,但是他一直以为秦晓调查这一切是为了他的哥哥秦衍。
秦衍作为第一个祭品失败了,那在秦衍之前,秦晓就在调查祭坛的一切了。那么与自己相遇的一切大概都是计划好的。秦泽失败了,他是第二个祭品。可是,这个祭坛有什么用?
还有一个东西……裴白东皱起眉头,那四个鱼石。裴白东自己在黔中墓里拿到了一枚,而秦晓有三枚。鱼石是用来干什么的?那祭坛上有机关?还有那双血红的双眼。
正想着,一只手猛的抓住了裴白东的脚往下狠狠的一拉,裴白东来不及反应,身子猛的坠了下去。
裴白东双手在水里往上划着,发现了不对,强制着自己睁开了眼,四周豁然一片黑蓝色的水域,远处一双血红的眼看着他。熟悉的恐惧一瞬间席卷了裴白东的整个思维,本能的往上游想要远离那双眼睛,只是那双眼睛还是慢慢的靠近了。
裴白东憋不住气呛了一口水。耳边忽然又响起很多人说话的声音,那声音在水里被扭曲得快要听不清,可是裴白东知道这声音他听见过。
眼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越来越近,裴白东看见了那东西的身体,是一个瘦的不行的人,皮肤干得发黑,胸脯穿空,四肢畸形,双眼血红,直愣愣的等着裴白东,却又怯懦着不敢再靠近。那个东西似乎不敢靠近裴白东。
裴白东憋气到了极限,被呛了很多口水,已经顾不得恐惧,求生的意识支配着他不停的往上游,却怎么也游不到头。
“吽——”
忽然震耳欲聋的一声传来,如洪钟贯耳,裴白东被震得眼前发晕,那些人说话的声音不再扭曲,变得整齐宏亮在裴白东耳边一遍一遍的重复。
裴白东忽然发现自己听懂了这些人说的话。
“饮睢水,为睢人。”
裴白东又呛了一口水,一抬头忽然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眼前不再发昏,起身一看,还在浴缸里。裴白东大口喘着气,从浴缸里起身跨了出来,往镜子里一瞟,发现自己脸色苍白得吓人。
裴白东回头看了眼浴缸,一双猩红的眼睛正紧紧地瞪着他,裴白东拿着手边最近的东西砸进了水里,水波碎开,那双眼睛蓦地消失了。浴缸里,水面晃荡着渐渐平静。
“饮睢水,为睢人。”裴白东重复了一遍自己所听到的话,慢慢平息了自己的呼吸。
缓了一口气,裴白东开门出了浴室。浴室的镜子里,浴缸里的水渐渐静了下来,一双猩红的眼睛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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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栗子那果然传来了宋叔准备组织人去贵州的消息。栗子按裴白东所说,将裴白东算了进去,宋叔那很快来了电话,叫裴白东过去要给他一份资料。
裴白东赶去了总堂,还是那间屋子,宋叔坐在中堂上,两边椅子上坐了几个人,应该都是一起去贵州的。这回裴白东没有在两边的椅子上坐下,而是在中堂左边坐下,和宋叔同居上位。
裴白东大概看了一眼,自己堂子里只有栗子和自己,这次没有了陈野。而宋叔那边除去宋叔还来了三个人,标准的五人行了。宋叔看了一眼表,皱了皱眉。
看宋叔的神情,裴白东反应过来还有人没来。裴白东回忆了一下,却不怎么记得清上辈子宋叔组织了哪些人去。
正想着,裴白东听见门外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转头往门边看去。一只手推开了门,走进来一个人。本来就很高的个子,背又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沉稳的气势里透出一种压迫感,面上温文的笑里又透出七分儒雅。
“让诸位久等了。”那人开口道,声线温和细腻,脸上笑得温柔,带着几分歉意,却依然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宋叔松了一口气,“秦少随意坐吧。”
秦少?裴白东看着那人,脸上浮起一丝玩味的笑,“秦衍?”
秦衍闻声往裴白东的方向看过来,笑意盈盈的答道:“裴少猜中了。”
裴白东打量着秦衍,上辈子只从秦晓口中听过秦衍的名,却从来没有机会见这个人,这回算是见了一回真人。
宋叔轻微咳了一声,裴白东收回了目光。略微沉吟,宋叔开口说了黔中墓的大概情况。裴白东并没怎么听,自己去过一次,再去一次问题不大,所以裴白东的视线一直往秦衍那边看。
秦衍感受到了裴白东的目光,侧过脸对着裴白东笑了笑。裴白东挑了挑眉,继续看,颇有些挑衅的意味。两人眉来眼去间,宋叔的话讲完了,又大概给秦衍介绍了一下堂子里的人,也就散了场。
栗子跟在裴白东身后出了屋子,外面日光正好,裴白东走在路上,眯着眼,心里琢磨着。他怎么也没想到宋叔这行的目的竟然是鱼石。
上辈子,这次行动算是完全失败了,因为之后自己再去黔中墓就拿到了鱼石。可是宋叔拿鱼石有什么用。裴白东想得起劲,突然觉得日光晃得他眼前发晕,抬手挡了挡,脚步不自觉的趔趄了一下。
身后一只手及时的扶住了裴白东,“裴少,可要小心点。”秦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裴白东莫名的绷紧了背。站稳了脚步,裴白东双手插在裤兜里转过了身,笑看着身后的秦衍。
“裴少也要去黔中墓么?”秦衍温和的笑着径自开口问道。
裴白东奇怪的看了一眼秦衍,答道:“当然。”秦衍自然而然的走在裴白东身边,裴白东明显的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压迫感,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秦衍悄悄的打量了裴白东,忽而开口问道:“裴少去过这个洞么?”
“没有。”裴白东勾唇笑道,带了股子痞气,回答的干脆利落。
“希望这次合作愉快。”秦衍诚恳的看着裴白东。
“有秦少当然不会有问题。”裴白东客气的回道,朝秦衍报以一笑。秦衍点点头,自觉的停下了脚步,目送着裴白东上车离开。脸上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裴白东没有去关注秦衍的动向,上了车,直接让栗子开车去了自己堂子下的铺子里。
一进铺子,裴白东就看见柜台上正趴了戴着眼镜的个人在打游戏,那人眼皮都没抬叫了声“师兄”,手指敲得热火朝天。
“张和呢?”裴白东也不在意,随口问道。
“里面呢。”裴扬看着屏幕答道。而张和已经听见声音走了出来。
“裴少?来查账?”张和带着白布手套抬着一个配珠盒子,瞪着眼自然而然的问道。
裴白东不在意的笑了笑,找了个凳子坐下翘着腿道:“给我找点铜珠子。”
“铜珠子?张和刚去拿了货呢。”裴扬朝张和努努嘴。
张和立马跳了起来,“艹!裴扬你闭嘴!那是我自己出钱拿的货,我留着用呢!”
裴扬朝张和嚣张的龇了龇牙,“切!你那雕花珠子谁稀罕!”
张和一瞪眼,“裴扬你还要不要打游戏了!电脑还我!”裴扬立马闭了嘴。
“裴少要什么样的铜珠子?”张和回头问裴白东。
“0。8mm,五十四籽的圆珠。”
张和点点头,“没问题,后天我让裴扬送去。”
裴白东颔首,看了眼正在打游戏的裴扬开口道:“裴扬,以后就跟着张和看着堂子里的铺子,有不懂的多问问张和和栗子。”
张和:“……”裴少居然答应裴扬,不让他下墓了?
栗子:“……”
裴扬低头越过镜框看裴白东,沉默了三秒,“师兄今天吃错药了。”然后抬头继续看屏幕。
裴白东:“……”
“那过几天和我去贵州?”裴白东挑眉笑道。
“不不不,”裴扬的头立马摇得像破浪鼓一样,“我会好好听张和和栗子的话,师兄记得给我带好玩的回来。”
裴白东满意的笑了。栗子想到自己要去贵州,松了一口气。
张和:“……”
卷叶蛛
几天之后,裴白东一行人安全到了贵阳。考虑到人数以及装备问题,六个人租了两辆越野驱车南行,往平塘开了过去。
四个小时之后,一行人先到达了道坨天坑。在道坨天坑边解决完午饭,众人起身翻过一个小山坡,大概百米开外,打岱河天坑近在眼前。
一阵凉风铺面而过,薄雾散开,巨大的坑口出现。大地就像突然塌陷,凹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坑口没有任何防护,而四壁不是陡直而灰白的绝壁,就是原生态的密林,看起来几乎无从下足。
越到坑底,密林越是茂密,绿得深沉,绿得寒冷,绿得黢黢发黑,黑得人看着两眼发晕。远远望着就让人心生畏惧,生怕失足跌落的胆寒感油然而生。
裴白东走到坑边往下望,灰白的绝壁没有任何着力点。不过就从这下去大概百米有一个洞,那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宋叔派来的三个个伙计自发的在四周找了几个隐蔽的点把准备的两套单绳速降装备固定好,把结实的静力绳抛下了绝壁。
“裴少?”弄好一切,一个伙计到裴白东身边询问下面怎么办。
裴白东从涯边退下来,看了一眼那个伙计,是个认识的。开口吩咐道:“徐达和?你们先下吧,栗子一起,我和秦少压轴。”
秦衍看着裴白东的背影眼神有些古怪。
半个小时以后,六人安全的到达洞口。
在洞口整理了一下装备,略微休整,六人就徒步进洞。这洞是一个天然的溶洞,路上石钟乳一片一片的排过去,再加上毫无污染,完全保留了原本的晶莹的颜色,全是晶莹剔透的白。头顶上还有几乎透明的的鹅管,只是不怎么看得见。
裴白东走在队伍中间。入洞越深洞厅越大,到后面不止宽处达到十多米,高处也将近二十米,空旷得吓人。而洞内的温度也随着深入渐渐的降了下来,还好裴白东事先有准备,让栗子多穿了点。但宋叔那三个伙计运气就没这么好了,穿得单薄了很多,洞内阴风一吹,活生生冷出一身鸡皮疙瘩。
徐达和一哆嗦,喃喃道:“真冷。”
秦衍来回打量裴白东和栗子,目光忽而落到裴白东插在靴子里的军刀上,笑了笑没有说话,又继续跟着往前走。
随着越走越深,洞里其他的光渐渐消失,只剩六人手中的手电光。光线柔和的散开在六人周围,除去六人周围一片,远一点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洞内一开始都是旱洞,偶尔有鸟类扑棱翅膀滑过的声音,在安静的洞里着细微的声音显得分外明显。
裴白东仔细的侧耳听着,他隐约听见了点细微的声响,可是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楚。忽然脚下一软,裴白东低头一看,看见了地上积聚的蝙蝠粪。就像踩到了什么机关,裴白东听见洞里深处远远传来了重重叠叠翅膀的扑棱声。
“蹲下。”裴白东说了一声,一行人立马蹲在地上。不多时,扑棱翅膀的声音到了众人头顶,抬头看过去,却因为洞太深,头顶只有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一大群蝙蝠像一阵风似的在黑暗中席卷而过,众人抱头等了半晌,洞内的声响才渐渐远去,慢慢恢复平静。
“走吧。”裴白东直起身。徐达和拍了拍刚才掉在身上的蝙蝠粪,郁闷的皱了皱眉。一行人踩在柔软的蝙蝠粪上往里走。到洞的深处蝙蝠粪直接没过脚面,并且有越来越深的趋势。众人自觉的开始靠着洞壁走。
随着前进的脚步,耳边渐渐出现了细细的水声,蝙蝠粪渐渐消失,水滴的“滴答”声里似乎混了点其他的声音。裴白东警惕起来,放慢了脚步。秦衍看着远处灯光的尽头皱了皱眉。
“嘭。”
“滴答——”
“嘭。”
“滴答——”
裴白东顿住了脚步仔细听着,“滴答”声里混着的奇怪声音很微弱,几乎快要听不见,但裴白东还是准确的捕捉到了声音。
“裴少?”徐达和回头看着停下脚步的裴白东疑惑道。
裴白东皱着眉,“你们仔细听听,有别的声音。”
一行人闻言立刻停了下来,洞里本来就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和细细的水滴声。此刻一停下来,“滴答”的水声变得分外明显,在洞里轻悄悄的回响,显得分外空旷。
“没有啊。”徐达和听了半刻,疑惑的摇头。栗子皱了皱眉,看了眼裴白东。为了保险起见,栗子从兜里摸了犀角,打火机点了犀角,幽绿的火焰冉冉飘起,在漆黑的洞里显得分外的诡异。秦衍站在一旁笑着没有说话。
半晌,栗子灭了犀照,眨了眨眼朝裴白东道:“什么都没有。”
裴白动压下了心中的疑惑,继续往前走。那“滴答”声里依然依稀的混杂着一点杂音。栗子跟在裴白东身边一言不发,徐达和带着剩下的两个伙计走在前面,秦衍走在最靠洞壁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