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碍事,伤势好很多了,眼下是救人要紧,你们等着我的好消息,我速去速回!”
一直躲在暗处的掌柜的恰恰听到了他们在门外的这段对话,皇上受难,这几人都慌乱了,哪能多多注意其他,却不想被有心人听了去。
他悄悄退回到自己房间,换来了客栈的小二,道“你将上房那几个人盯好了,我要去太守府一趟,如果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派人到太守府找我。”“是!”小二点点头,退下了。
太守大人在听到掌柜的将听到的告诉他时,立刻惊了“这些人有本事去找郡闲王?”
“是啊,那个受伤的男子还说郡闲王会给他几分薄面,他们好像对郡闲王之事都十分了解,连您是他父亲的门生都一清二楚。”
这事儿怕是就蹊跷了,太守大人眯了眯眼,思量了起来。
掌柜的又道“大人,您看……这些人会不会是京城来的高官?”
太守大人若有所思,目露凶光“若真是高官,郡闲王定会为求自保陷我于不义!”
“那……”
太守一声冷哼,双拳一握,狠意聚发。他道“我上官青可不会这么容易遭罪的,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
“大人的意思是?”掌柜的恍然大悟。
“记得手段利落点儿,可别留下了后患!”太守冷冷吩咐。哼,我管你是什么高官不高官的,只要进了襄城,就是皇帝老子来了,他也照样不怕。
“那还有个快马加鞭去找郡闲王的楚公子呢?”
“哼!我自会派人埋伏在十里坡,此人受了重伤,轻而易举便能灭口。”
就算太守府,也难免隔墙有耳,躲在门外的三太太听闻,心口一紧,赶紧马不停蹄的跑了。只是她跑的过急,慌张的身影远远就被老大给看见了。
“哼!”老大一声冷哼,看着那个比自己俏丽貌美的身影,目光里载满了嘲讽。
三太太直接去了关押聂硕和烈炎的地方,看着门口四名守卫,她沉着脸,冲着那些人道“你们先退下,老爷让我审问一下这两人。”她乃太守最疼爱的妾室,四人也不敢多言,退下了。
他们一走,她瞧了瞧四下没人,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去时又看了看外边,将大门一掩,里面三人谁也看不见了。
一见聂硕虚弱的坐在镂空椅上,她皱眉,上前轻轻推了推他的身子,低声问道“公子?公子您还好吧?”
聂硕微微睁眼,脸色苍白,如豹的黑瞳依旧,不言。
烈炎听到风声出来了,却见聂硕憔悴了稍许,忙蹲过来,急道“怎么回事啊?不是说毒已经逼出来了么?为何会变成这样?”
三太太叹息道“公子所中之毒乃最毒鹤顶红,怕是……”
“鹤顶红?”烈炎一震,似是晴天霹雳,砸的她嗡嗡作响。
三太太却是机明,知道眼下不是哭天海地的时候,她冲着烈炎严肃道“我是来放你们出去的,太守府虽戒备森严,但我在这里尚且还有一席之地,我偷偷从后门将你们送出去。现在你们的同伴有难,速速回去救他们吧。”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烈炎可不明白了,三太太虽明事理,但也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救素不相识之人,而她看来也不是这种人。
烈炎问起,她的眼里就有了泪,竟二话不说跪在地上,冲着她叩头。
“你这是做什么?”她一惊。
三太太哭诉道“实不相瞒,我处心积虑进太守府是为双亲报仇……”
原来她本是本城九品小官的女儿,因家父清正廉洁,看不惯太守欺压百姓,修书将状词告之郡闲王,岂料他们一个鼻孔出气,家父被胡乱安了罪便抄家满门,母亲誓死保的她性命,才让她逃过此劫,从此安居青楼,勾引太守,嫁入仇家,为的就是等待机会让枉死的父母沉冤得雪。
初见烈炎,她就觉着这姑娘不简单,加之今日又听到掌柜的和太守那番对话,她更加确认眼前二位乃等待多时的贵人,所以她才倾囊相助。
烈炎两世从未获过父母疼爱,不曾拥有,所以特别珍惜,替别人珍惜。
三太太颤抖着掏出怀里的账目,道“这是太守府这些年入账的财富,里面清楚的记着他搜刮的民脂民膏,还望公子姑娘为民女做主啊!”
“好啊!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大门猛地被人一脚踹开,光晕洒进来时,就见太守一身官府,如半面罗煞,狰狞的站在三人面前。
老大在身后得意的笑,看着老三惊慌失措的表情,心头大爽,道“老爷,您可看清楚了,这就是您一心宠爱的女人,她可是处心积虑想咱们太守府死呢!”太守气急,上前一个巴掌甩在老三脸上,她一声惨叫,直接滚到一旁,嘴旁立刻噙了血。
“原来太守府一直养了一匹狼!”
“是啊老爷,妾身就说这狐狸精怎能老爱与妾身作对,原来是想离间了妾身和老爷多年的夫妻感情。”
老大话音刚落,老二就端着一个小木盒进来了,她目光清冷,将小木盒一把扔在地上,里面许许多多的信件落地。
她孤傲的看着老三,道“老爷,这些信都是这几年三太太让妾身送出去的。”
老三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忽然恍然大悟的狂笑起来“我就说怎么死也跟外面联系不上,原来……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一直都是你装好人,你才是太守家最毒之人!”
老二冷若冰霜,冷哼道“若你自己安分守已也就罢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忘了当初我母亲是如何待你的?你被太守看中,不想别人说你丫鬟出身而让你难过,她二话不说倾尽家财,就为了将你风风光光送进来,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她家一生清廉,那些血汗钱可是父亲母亲不辞辛苦赚来的,没花在她这个女儿身上一分,全都给了这个丫鬟,因为她父母从不偏私,待别人永远比自己女儿好。
养虎为患,养虎为患呐~
爹,娘,你们在天之灵可睁大眼睛看见了,这就是我们凤家养出的丫鬟。
二太太却不以为然,斜勾朱唇,站到了老大身旁,冷冷道“嫁鸡随鸡,我生是老爷之人,死是老爷之鬼,是你凤碧落违背了妇人的道德。”她‘哼哼’冷笑,在大太太得意的注视下蹲下身,挑起了凤碧落的下巴,挑眉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名满代国的祸姬柳如尘?人家能勾引皇上垂怜,你能有何本事?居然还敢背叛老爷,背叛太守府上下!”
“你……”凤碧落气急,一把握住二太太的双腿,凄绝的哭喊“李吟枚,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李吟枚一脚将其踹开,站起来挥袖“自作自受!”
太守大人脸色铁青,痛心疾首的怒视着凤碧落,满目狰狞,冲着门外守卫喝道“来人——将这个贱人扔入蛇井,我要她万蛇穿心而死!”
众人大惊,就连李吟枚也倒抽了几口凉气。
但凤碧落只是笑,对着烈炎凄美的笑“我死不要紧,只求姑娘能够让父母沉冤得雪,民女就算死,也死得其所,死得瞑目!”烈炎惊住,没想到这世间还能有与聂硕同样残暴之人,眼前这个悲凉的女子可是太守最宠爱的女人,他如何忍心?
忽然就想到了眼前人,若是日后她也如同凤碧落一般对他,聂硕也会让她生不如死?
“带走——”太守大人暴怒,血瞳如火。
烈炎起身,却被聂硕一把拦住,她侧头看他时,他微微闭了眼,分明是让她不要管。
她忘了,他从不在意别人生死!
凤碧落被带了下去,太守怒火攻心,不肯善罢甘休,将所有的罪责都迁怒到烈炎身上。
袖袍一挥,他喝道“将这个伤害鸿儿的贱人一同扔入蛇井!”
倏,聂硕黑瞳一睁,憔悴的脸顿时寒绝一片,仿佛立刻精神振奋,体内的毒液也奈何不了他。
见四名下人上前,不等烈炎出手,聂硕袖袍一挥,来不及看清招式,四人已倒地身亡,吓得大太太二太太惊叫连连,忙躲到太守身后。
聂硕黑瞳腥红,微喘鼻息,扶着烈炎从椅子上站起来,那眼神,似是猎豹在草原奔腾,兽性四射,寒光影射。
“你当真以为一瓶鹤顶红就能耐得了朕?”
烈炎精眸一亮,他竟亮出身份?
“朕?”太守油瞳大瞪,脸色当即煞白,倒抽凉气“你……你是皇上?”
聂硕冷哼,一把揽过烈炎的蛮腰,寒道“祸姬柳如尘,与朕共同进退!”
太守震惊一片,大太太二太太皆是变了脸色。太守大人不傻,他当然知道面前之人身份不低,甚至可能在郡闲王之上,只是万万想不到,竟是帝王!
那个叱咤风云的灭皇!
得罪皇上可是灭九族之罪,即便放人,也难逃一死!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会信?”太守狂笑,事已至此,他只好置之死地而后生。
“老、老爷,您,您是说,他、他是装的?”大太太提着嗓子眼儿问。
太守放下血瞳,得意冷哼“当然,皇上在龙椅上坐的好好的,怎会来了襄城?此人胆敢冒充皇上,身为地方父母官,当有权利先斩后奏!”以绝后患!
这样,大太太二太太才稍稍放下了心,若此人真是皇上,那她们就算有十颗脑袋也砍不完啊。
烈炎当然知道太守不会承认,她只是不明白聂硕为何要亮出身份,这样对他们百害而无一利,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聂硕冷道“莫不是你忘了朕的四十金卫?”
太守一震,四十金卫名满代国,被誉为天下最厉害的暗中杀手,杀手一出,无人能够活命。
但他想着又不对,若四十金卫果真来了,早就出手了,何必等到此时?
太守‘呵呵呵’一阵诡异的笑,挑眉道“你休想吓唬我,我知道,四十金卫不会出现。”
“是么?”聂硕左唇一勾,笑如魔鬼。
烈炎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四十金卫确实不在,难不成他还要像孙悟空拔毛变人?
空气一阵窒息,太守屏住呼吸看着他,只见聂硕笑的猖狂,美人在怀,毒液在身,他却一脸威严,似是林中之王,威震四方,协万千之霸气。
“四十金卫听令!”一声怒喝,门外枯叶飘香,剑光一闪,一抹火红之姿与漫天飞舞的黄叶交相,眨眼间,落了地。
夜非离一脸媚意,千娇百媚的看着屋内之人。
烈炎咋舌,这就是所谓的……四十金卫?
“哈哈哈哈!”只见一人,太守摊袖长笑,张狂无比“这就是你训练的四十金卫?莫不是你不识数?”
“哪能才四十,八十都不止呢!”夜非离盈媚的笑,青葱五指捋了捋胸前墨发,左唇邪魅一牵,上百名黑衣武士拔剑而落,各个面容清冷,杀气逼人。
剑上还有鲜血陨落,只怕染的都是太守府人之血。
烈炎惊呆了,一向从容的她也难免要震悚。即便这些都是夜非离的人,可他为什么要出手相救?她知道其实这个男人对聂硕是有恨的,但如今他们之间却配合的如此默契。
而且,夜非离的人明明都在城西大宅,且也没有这么多人,就算最快也要好些天才能赶来。
聂硕自然是早就察觉了夜非离的存在,他昨夜就在太守府外候着了,他又怎会不知?
只是身后那些人,确实不是夜非离带来的。
太守大惊,大太太当场吓晕了过去,二太太还算沉得住气。
聂硕笑着“怎么?现在可信了朕?”
临死关头,他却依然怒视着聂硕,沉住气笑了起来“你觉着杀了我,你们就逃得过吗?”
哼,怕是太小看他了。
夜非离‘哼哼’媚笑开来,娇声道“忘了告诉你,你埋伏在太守府外那些弓箭手,可全都死在了我的刀下。”
他慵懒的打了哈欠,他可不是白白守在太守府外的,自然是有去偷偷查探过地形,谁让他功夫不算天下第一,轻功却不是盖的呢。
太守墨瞳一闪,双拳一握,二太太自知大事不妙,猛地跪地,哭着求着看着烈炎和聂硕,凄惨道“皇上娘娘要为民女做主啊,民女也是被逼无奈,太守大人生性凶残,残害了不少百姓,民女虽看不下去,但为保性命,不得不同流合污,但民女真不是自愿的,娘娘……娘娘您宅心仁厚,您要为民女做主啊!”
她自然听说过灭皇的事迹,不敢往着那边跑,却跪着抱住了烈炎的腿,只要这个女人金口一开,她必定能免去死罪。
对于这种见风使舵,吃里扒外的女人,烈炎又怎会怜惜?
她一脚踹入她脑门,冷喝“死不足惜!”
二太太头部遭受猛击,来不及多说便晕了过去,那样子,怕是只有自求多福了。
太守府大势已去,太守大人本该跪地求饶,俯首称臣。可他却依然不卑不亢,像是打不死的雄鹰傲然站在聂硕面前,冷笑道“我虽败犹荣!”
连烈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