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死寂仅仅只是霎那即逝,阵地中再次传来凄惨至极的叫声。
突进去的张朝阳犹如一头凶残的饿狼落入羊群中一般,他直接舍弃了步枪,手持一把军刀展开对剩余敌人的血腥杀戮。
“噗”的一声,军刀从上而下狠狠扎进一名敌人的头顶,鲜血顺着伤口向外狂涌而出,红色的血迹将这名敌人的一张脸变成一张红色的蜘蛛网。
“吼!!!”低沉道充满爆发的低吼声从张朝阳的喉咙中发出,他的眼睛似乎受到鲜血的刺激,变成一片血红。
“铿”的一声,军刀从对方的天灵盖被坚硬的头骨生生折断,张朝阳一脚将死去的敌人踢的向后飞起,身体猛地一个旋转,用手中的半截军刀削上另外一名敌人的腹部。
“嗤”的一声响,敌人的腹部诡异的被削出一道白线,那是腹部皮肉的翻卷造成的。
几秒钟之后,鲜血喷涌而出,像是暴雨之后丛林中爆发的河流山洪一般。
“喝!!!”张朝阳再次发出一声暴喝,抓起这个敌人的身体,高高举到空中,腾出膝盖,狠狠撞向对方急速下落的腰椎骨。
“咔吧”一声,敌人的腰椎骨被生生撞断。受到这股力量的作用,腹部的伤口被生生拉扯到腰部,一股鲜血猛地朝上飚射喷出,直直的喷在张朝阳的脸上,将张朝阳渲染的如同一个血人一般……
风急急的吹过,却怎么都吹不散甜腥到极点的鲜血味道。
卧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近乎虚脱的瘫坐在地上,眼睛凝望着重新恢复成蔚蓝的天空。在不计狙击后坐力的情况下,身上所有的伤口完全崩裂,让他不由自主的吐出一口一口的鲜血。
张朝阳缓缓的向前走了几米,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使劲的嗅着这浓浓的血腥味,显得极为享受,眼睛中的血红几乎与他脸上的鲜血融为一体,让人再也分不出彼此。
“嘎巴……嘎巴……”弹壳的声音在张朝阳的脚下响起,朝前走了几步的他转过身,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笑了。
“血狐无敌手!”洋溢着无比骄傲的声音从张朝阳的笑容里迸出,充满了披靡天下的嚣张跋扈。
他的腰杆挺得直直的,傲立在这片地域的中央。
“呕……”商洛看着被张朝阳用军刀干掉的敌人,不由自主的发出一阵干呕,实在是看不下去满地的内脏与支离破碎的残肢。
“教官,你太残忍了……呕……”商洛埋汰着张朝阳,很是不满的说道:“杀掉就杀掉呗,干嘛还整这么大的动静呢,真是……”
张朝阳看了商洛一眼,裂开嘴巴露出与鲜血对比极为强烈的洁白牙齿,冲商洛笑了。
“自然法则告诉我们,假如你比对手更加残忍,总会让你处于优势。”张朝阳似乎是教育商洛的继续说道:“既然不需要仁慈,那就把残忍最大化。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对待恐怖分子就要……”
“噗”的一声闷响传出,卧虎几人看到了让他们呆滞到大脑完全丧失任何思维的一幕。
一蓬血雾四散迸出,张朝阳笔挺站在那里的身躯失去了脑袋,变成一个扛着肩膀站在那里的血人。他的脑袋犹如西瓜一样爆开,脑浆与碎肉星星点点的铺洒在四个人的身上……
“不!!!……”
绝望的嘶吼声从卧虎四人的眼中同时发出,他们疯狂的跪爬冲到张朝阳的失去头颅依旧傲然站立的无头躯体前,发出悲痛欲绝的哭嚎声。
“教官!!!嗷呜呜呜呜……”
“嗷呜呜呜……”
“……”
张朝阳的无头的躯体静静的伫立在那里,伸出的右手还在做着刚才昂扬说话的手势,似乎依旧沉浸在为国为民的战斗带给他带来的极大快感中。
慢慢的,这只右手缓缓落了下来,躯体轻轻震了一下,似乎发出了一声叹息,又似是充满一种浓浓的解脱感。
“轰”的一声,笔挺的躯体终于轰然倒地,重重的砸在卧虎四人的面前。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抽搐,终于静静的躺在那里,肩膀上血窟窿喷出的鲜血将地面染成一片暗红……
“啊!!!我要你的命啊!!!啊!!!”不属于人腔的嘶吼声从卧虎的喉咙发出,那声音仿佛是声带遭受无情的撕裂一般。
他的身形像是鬼魅一般猛地朝前一窜,在一窜之际猛地转过身,朝弹头飞来的方向端起了狙击步枪。
“砰!砰!砰!……”
一颗颗愤怒的子弹呼啸着向根本寻找不到敌人踪迹的身后丛林射去,狠狠钻进去之后被无声无息的吞噬。
丛林边缘,一个眼神充满毒蛇般阴冷的特种兵将狙击步枪放下,嘴角向上轻轻扯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转身消失在丛林之中……
“军刀”张朝阳,战亡!!!
“嗷呜……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嗷呜……”
“哒哒哒……”
旷野中响彻着一阵又一阵悲痛到极点的狼嚎声,一串串子弹向着天际扫去,久久不能停歇……
风嘎然而止,小心翼翼的不敢触碰到四个浑身鲜血的杀神,瞧瞧的从旁边飘过。但刚刚飘过,它再次选择朝后退去,这里充满了死亡,充满了鲜血,让风都不得不退避三舍,它受不了眼前的鲜血淋淋。
大地颤抖了,丛林恐惧了,旷野屏住了呼吸……
抬着张朝阳无头的遗体,卧虎四人满脸悲痛的朝国界线走去。
他们要把张朝阳的尸体送回家,不让他一直飘荡在异国他乡,要让他躺在自己祖国的土地上,脸上含笑的安安心心睡去。
这一场战斗惊动了卧虎先前怎么引都引不出来的边境线侦察兵,终于得偿所愿了。
看着前方祖国的土地,卧虎轻轻举起自己的右手,只是还没有举到一半就又放下了。他早就不是军人了,已经丧失使用军礼的资格。
他感觉到对面潜伏在暗处侦察兵的气息,那是充满戒心的浓烈杀气,很浓很浓。
当国家边境线的侦察兵看到眼前个个如同血池中爬出来,穿着标准美国制式丛林作战服的士兵,走近国界线的时候,立刻如临大敌,将枪口对准这一行人,看着他们一步步走来,停到了界碑十米的距离上。
侦察兵端枪处于射击状态,尤其是对方双眼血红的领头者,那个犹如死神一般的卧虎。
“中国人民解放军血狐大队,我们来送兄弟回家,我们来送兄弟回家!”卧虎用嘶哑的声音高声向对方叫着。
他摘下了头盔,使劲的用手把脸上的血污和迷彩油抹去,露出那张典型的炎黄子孙的脸孔。
等了好一会,国境线内静静的没有反应,似乎那些侦察兵在踌躇。
“中国人民解放军血狐大队莫卧虎、林凡、商洛、胡小四,来送兄弟回家,来送军刀张朝阳回家!!!”卧虎再次发出嘶哑的吼声。
随着他的吼声,林凡三人将手中的武器全部扔在地上,伸手抹去脸上的鲜血和迷彩油,露出一张张年轻却又饱受战火洗礼的沧桑面孔。
侦察兵走了出来,他们一脸尊敬的看着卧虎四人,眼睛落在了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上。
“请让我们的兄弟回家,入土为安……”卧虎满脸希冀的望着前方国家的侦察兵。
对面依旧沉默。
“活着不能回,请让我们战死的兄弟回家!!!”卧虎的眼泪涌了出来,哽咽的请求,豆大的泪水混着鲜血一滴滴的砸在张朝阳的尸体上。
对面缓缓走出来一个军官,军官炯炯有神的目光在卧虎四人身上扫了一遍,然后落在死去的张朝阳尸体上。
“啪”的一声,军官用尽全身的力量向卧虎四人敬了一个军礼,眼角湿润。
他不想问对方究竟在执行什么任务,也不想问对方如何在境外,他只知道躺在地下的兄弟战死了。也许活着的不能回,但死去的一定要回,一定要回到自己祖国的土地上,舒服的躺在母亲的怀抱里酣睡。
这样的要求,他无法拒绝,也根本不能拒绝!
“请把我们的兄弟交给我,我会送他回家,送到血狐!”军官看着躺在临时担架上无头的张朝阳遗体,发出沉重而又哽咽的声音。
“教官,回家了,回家了!呜呜呜……”卧虎跪在地上,抱着张朝阳冰冷的尸身放声的嚎哭,然后将张朝阳扶起来,让他站着,笔直的站着。
“教官,回家吧,死了才能回啊,呜呜呜……”商洛搂着张朝阳的尸体放肆的哭着,他伸出血迹斑斑的双手,为张朝阳整理衣服……
“教官……回家、回家……”林凡发出喃喃的声音,一低头,一串泪水滑落。
“教官,回去了……”胡小四流着眼泪,把张朝阳脚上靴子的鞋带系紧,用粗豪的他从未有过的温柔。
“教官,回家啦!回家啦!!!”四个声音齐声叫着,八只手用力将张朝阳的尸体扔向国境内。
两名侦察兵跳出来,稳稳的接住张朝阳的遗体,轻轻的放下,唯恐惊扰了这个烈士的沉睡。
“再见!教官!再见,大哥!”卧虎朝着张朝阳的尸身轻轻挥了挥手,转过昂首挺胸大步朝后走去。
“再见,教官!再见,大哥!”告别声音从林凡、商洛、胡小四的口中响起,三个人同样坚定的转身,昂首挺胸大步朝后走去。
国境内的侦察兵全部走了出来,排成一拍,默默的看着卧虎四人。
“敬礼——”军官猛的发出敬礼的口令,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唰”的一声,所有的士兵冲卧虎四人的背影敬上了无尚的军礼,他们的心情充满了酸涩,也同样充满了骄傲:看,这些拖着重伤,打不折、压不垮、铁骨铮铮的勇士,就是我们共和国的兵,就是我们永远的兄弟!
卧虎四人的身体猛的震了一下,脚步停了下来,但在停留了短暂几秒钟之后,再次相互扶持大步朝前走去,腰杆直直的,头颅高抬着。
那些逝去的永垂不朽,那些活着的,执着依旧:中华,军爷!
第二百七十九章 血仇
缅甸,阿莫山林獠牙驻地。
卧虎率领獠牙所有的佣兵,沉默无声的站在伫立在墓地最前方的一个墓碑前。所有的佣兵都佩戴一朵白花,静静的注视只写了龙飞凤舞“军刀”两个字的墓碑,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浓浓的悲痛之色。
墓碑前插着一把浸透鲜血的断刀,上面挂着张朝阳的士兵牌。除此之外,是一坛烈酒和三根燃着向上冒青烟的香烟。
张朝阳战亡,整个獠牙陷入了浓浓的悲痛中。
这里面所有的人都曾经接受过张朝阳的施教,张朝阳是他们的教官,一个令所有人都佩服的教官。
曾经一度有佣兵把张朝阳当成神一样来看待,不光是他精湛的军事技能,还有他能够教出卧虎这样的徒弟。可如今神死了,似乎獠牙整个坍塌了一半。
谁都清楚,张朝阳根本就是獠牙不可缺少的一个核心、一个灵魂所在,失去了张朝阳,獠牙就像是被生生抽断了一根大腿骨,连走起路都不利索。
“教官,敬你!”端着酒碗的卧虎朝地上倾洒着白酒,而后将剩下的半碗狠狠的灌在肚子里。
身后的佣兵做着同样的动作,为心中尊重的教官敬酒。
“狼身浴血,狐吐獠牙;战刀血祭,平我山河。不愿糊涂生,但愿马革裹尸勿需还……”卧虎嘴里轻轻念叨着,冲张朝阳的墓碑露出一个笑容说道:“教官,你做到了,你终于马革裹尸了。唉,在下面好好给我找你一个嫂子,幸幸福福、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吧。”
说着说着,卧虎的鼻子开始发酸,眼睛里面渗出晶莹的泪花。他仰头望天,脑子里满是和多年前,当自己还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少年时期张朝阳对自己的教诲。
那个时候的张朝阳在自己心里是最强大的,包括现在依旧强大到旁人很难撼动。自己把张朝阳当成一个英雄一般的膜拜,只是这个英雄现在长眠在了地下。
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卧虎用力甩甩头,再次冲墓碑绽放出一个笑容,然后缓缓转过身去。
扫了一眼下面将近三百名脸上挂着悲戚的佣兵,卧虎张张嘴没有说出话。他将眼光从锋芒的身上扫过,再到虎狼、海豚、海鸥等人的脸上,最后落在林凡、商洛几个眼眶通红的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
“教官战死,獠牙将再无教官。”卧虎平静的如同波澜不惊的喀纳斯湖的话语响起,然后缓缓睁开双眼。
随着卧虎眼睛的睁开,谁都清晰的感受到他双眼传来的杀戮气息。这种杀戮气息毫不掩饰,以一种嚣张到唯我独尊的方式狠狠爆射出来。伴随着杀戮气息的是根本化解不开的仇恨,以及卧虎那看似冷静,却又如同喷发前火山一样的暴虐气息。
“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它只有四个字。”卧虎缓缓的说着,将双手背起来,仰望天空轻轻的吐出四个字:“睚眦,必报!”
“砰”的一声,下方的佣兵同时将手中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凶残愤怒的暴吼声:“睚眦必报!睚眦必报!睚眦必报!……”
吼声冲天,惊得天上的白云都飞快的溜走,让这充满浓浓杀机的复仇火焰刺上天际,焚烧一切……
目标:印藏特种边境部队;任务:杀无赦!!!
整个獠牙全速运转起来,两个分基地的一切工作暂停运行,集中所有的兵力聚集在阿莫山林军事基地,等到獠牙发出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