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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时因为普通汉族妇女的外衣太长,一般骑不了马,就算骑也只能侧着身子,因此在边郡地区尤其是从事牧业的汉族百姓中穿胡服的汉族女子倒也是常见,只是身穿胡装的贵族小姐,张扬还是第一次看见,又是如此的娇俏可爱,未免多看了几眼,却招来少女的一记白眼,顿时脸上一红。
这时候,杨炎说道:“小妹,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今天这里人多眼杂,你一个姑娘家也不小心点。”
胡装少女娇笑道:“怕什么?这里是我家的牧场,有谁敢胡来,让他尝尝本小姐的鞭子。”说完扬了扬手中精致的小马鞭。
杨炎十分疼爱这位比自己小许多的幼妹,知道她小孩子心肠,定不会错过今天的热闹,当下也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给张扬介绍。
原来这位胡装少女乃是杨炎的幼妹,闺名一个“琳”字,杨权中年得女,不免对她爱宠有加,连带庄中上下,谁都要让她三分,杨炎自然也不例外。
既是杨家小姐,张扬自然要客气一下,不料杨琳大小姐却不怎么给面子,只是微微福了一福就借口要去看比赛,转身催马而去。
杨炎望着杨琳的背影,本只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忽然看见杨琳驰去的方向上正等着一个英俊的骑士,却是他一向看不起的高雅之,瞧样子多半是两人约好一起来看高雅之比赛的,杨炎的脸色顿时就阴了下来。
他一向反对杨琳和高雅之的婚事,既是因为和他叔叔的对立,也是因为他非常不喜高雅之的为人,只是杨权更重视家族内部的稳定,坚持顺其自然,他也没有办法,只好常常阻挠两人见面。
可没想到杨琳少女心性,越是禁止的事越是有好奇心,反倒跟高雅之走得更近了,杨炎却不明白这一节,自然将这一切全部归结为高雅之的蛊惑,心中越发将他恨之入骨。
张扬见杨炎脸上忽然转阴,有些不明所以,忙问道:“炎兄,你怎么了?”
张扬摇了摇头,转头看了看张扬,忽然心中一动,暗暗打起了主意。
这时,起跑点那边,忽然响起一阵震天动地的喧闹声,参赛选手已经开始列队准备出发了。
张扬抬头看去,只见在参赛选手中,排在第一位的就是一身黑色劲装的高雅之。高雅之本就长得剑眉朗目,虎背蜂腰,此刻腰侧悬挂着的是一把镶金嵌玉的配剑,胯下则是一匹几乎没有一根杂毛的产自西域的高头白马,看上去更是富贵潇洒,英气勃勃,在参赛的三十来名选手中可以说是鹤立鸡群,一出场便立刻赢得彩声无数。
张扬本非善妒之人,可偏偏今天看见高雅之在马上潇洒自如的样子就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他给自己的解释是因为对方的为人让他讨厌的缘故,不过在内心深处张扬隐隐知道其实更是因为在那一片喝彩声中有一位娇俏可爱的杨琳小姐的缘故。
当然,这并不是说张扬已经对那位任性可爱的贵族娇小姐一见钟情了,事实上相比之下他更喜欢成熟型的女性,就象他以前的女友一样。
但是来到这个时代后,虽然已经渐渐适应了新的生活环境,也有了一个比较温暖的家,但在内心深处他仍然不时能感受到一种时代的距离感以及由此产生的精神上的孤独感,而杨琳的活泼任性的性格更接近现代人,这让他一见之下就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亲近感,也因此分外不能忍受杨琳对他的漠视以及对他讨厌的高雅之的亲近。
正在这时候,忽听一阵鼓点声响起,张扬忙收起混乱的思绪定睛一看,只见众人的欢呼声中参赛的骑手在起跑线上排成了数排。看台一角的发令官用力挥下了手中的红旗,几乎同时,众骑手放松了手中紧攥着的缰绳,用力一催胯下坐骑,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赛马长嘶连连,四蹄翻飞,直窜了出去,场上顿时响起如雷的蹄声,激起如云的尘烟,围观人群齐声呐喊助威,比赛正式开始了。
对于奔驰的骏马来说,万米的距离实在不是一段很长的距离,只过了不多会儿,看台上就已经隐隐能看见绕过折返点返回的赛马。又过了一会儿,为首的数骑已经清晰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最前面的正是白马黑衣的高雅之,在场的观众顿时再次活跃了起来。
随着高雅之的优势越来越明显,杨志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漏出了一丝微笑,他已经开始暗暗盘算等一会儿要如何向国相孔大人好好推荐自己的这位侄儿,若能因此得到国相的赏识甚至重用,今天的比赛才能算真正地大功告成。
、第十五章 出手
而和杨志得意的心情相对应地,杨炎的心情却是越来越不爽,尤其是在看见杨琳兴奋得通红的表情后更是如此,他现在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更坚决地阻止杨琳来观看这场比赛。
眼看高雅之的大白马已经领先进入场内,可以说胜利在望,突然,围观人群的西侧后方发生了一阵惊呼声,随即那一侧的人群开始四散奔逃,混乱之中猛地窜出了一匹大黑马。
只见它略一打量周围的环境,似乎对奔驰而来的众马颇为不满,“呼”地人立而起,扬首发出了一声“欷呖呖”的长嘶,声如龙吟,响彻全场。
众马措不及防,又似乎对这匹大黑马颇有顾忌,顿时速度一慢,开始闪身避让,任凭马上骑手如何喝斥也不管用,个别技术差点的甚至被甩下马来,顿时惊呼声叱骂声此起彼伏,现场一片混乱。
高雅之的坐骑首当其冲正对上大黑马,其实论个头体格它并不输于对方,可是面对突然而来的挑战大白马明显有点惊慌失措,猛地一个急停后扭身就跑。
高雅之措手不及,一方面也因为当时没有马蹬可以维持平衡,顿时被甩下了马背,总算他见机得快,又有武功的底子,才没有被摔个灰头土脸的,不过受一番惊吓自是免不了的了。
张扬看到高雅之摔下来,心中有几分爽快,待看清是一匹黑马窜出来捣乱后,不由感到有些好笑,反正他是来玩的,其他的事自然会由杨家的人操心,自然乐得在一旁看热闹。
大黑马在大耍威风惊散了众马后,似乎颇为满意,转身就往看台奔来,似乎打算绕过看台朝人少的东侧溜走,无巧不巧,却正对着张扬坐着的一侧,而这时早有士兵持戟走上前,护着台上的孔大人。
张扬正考虑是否要躲开的时候,不料,国相孔大人见那大黑马如此骁勇,不由大生爱心,慌忙下令不许伤它,定要生擒活拿,又下令凡擒下此马者无论是谁皆有重赏,至于为捉这匹悍马可能会损伤多少人命就不在国相孔大人的考虑中了。
大黑马颇有灵性,对这边明晃晃的长戟阵颇有些顾忌,转身又奔向西侧,只是孔大人既然下了命令,众人怎敢让它逃走,仗着人多势众,渐渐又将它逼了回来。
众赏之下,必有勇夫,不少高手试着上去擒拿,只是这匹黑马着实凶悍,又行动如风,根本近不了身,有几个冒失的更是被踢成重伤,好容易套上的一条马索居然被它两三口就给咬断了,众人手上空有叉杆等利器,但孔大人既然说了不能让它受伤又有谁敢找不自在,一时间,空有那么多训马好手,大家却都有些无从下手之感。
这时,包围圈已经大为缩小,在后方的张扬再次细细打量这位“肇事者”。
只见它四蹄修长健硕,身体线条起伏优美,头形轻俊,前额宽广,额前鼻端逐渐变窄,面部狭长笔直,翕动的大鼻孔牵动深广的下颌,不时喷出一两声清脆的响鼻,一双间距甚宽的湛蓝色大眼睛炯炯有神地左盼右顾,配上一对短小竖直的小耳朵,显得容貌俊美,干净利落。它的个头虽然谈不上如何粗壮威猛,却也十分的高颀,非寻常匈奴马可比,而且颈长而形美,背腰短促而充满弹性,提步摆尾之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清秀高贵。一块块盘根错节的肌肉在黑色皮肤下凸凹滚动,配上随风飘扬着的长长的未经修剪的鬃毛,更是显得威风凛凛,苍劲骠悍。
以张扬近乎“菜鸟”一般贫乏的对马的认识也能看出这绝对是一匹千金难求的宝马,难怪孔大人要再三吩咐不许伤它,更为捉它下了重赏。
这时杨炎领着杨琳匆匆向张扬这边走来,眼下场面混乱,杨琳又执意不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离开,杨炎只好将她带到张扬这边来,毕竟这里周围都是负责警卫的士兵,相对而言可以说是场上最安全的地方了。
匆匆交代几句,杨炎急急忙忙地离开了,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而且据说这匹马还是从杨家马栏里逃出来的新进野马,虽然主要责任者是杨福,但他这位名义上的负责也罪过不小,不过现在最主要是尽快将这匹“害人之马”擒下,要不然从今以后杨家牧场这块招牌就算是砸了,相比之下,搅了对头高雅之的必胜之局的这件本来可以说是大喜的事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
对于杨琳的到来,张扬说不高兴那是假的,只是其中有多少是因为可以和杨琳单独相处,有多少是因为高雅之再不能过来纠缠,恐怕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杨大小姐似乎没打算给张扬交流的机会,她睁大了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直在紧盯着场内的捕捉行动,不时发出一声轻呼。忽然,她转首四顾,开始在场内搜索起来。
张扬忍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问道:“大小姐在找什么呢?在下可以让人替小姐去找。”
杨琳闻言回头一笑,道:“是吗?那可多谢了!我想找我堂哥高雅之,他武功高强,应该能抓住这匹大马。”
张扬听了一愣,随即心中大不舒服,勉强克制了一下,张扬用略显得嘲讽的语气道:“找高雅之不难,只是刚才他也是才被从马上甩下来,想必去了也未必有用吧。”
杨琳摇了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堂哥只是一时疏忽罢了。”
张扬听了越发不舒服起来,道:“关键时刻一时疏忽可是要人命的,杨小姐就不怕高公子有什么不测吗?”
杨琳听了明显犹豫了一下,呐呐地道:“不会吧…”想了一下,忽然一拍手道:“对了!哥哥说你也是很厉害的武士,要不,你去试试?”
张扬心中有点恼怒,暗想难道我的命就不值钱吗?虽然他在后世看过人家驯马的方法,但他没有把握,而且驯马可是很危险的,一有不慎,就可能受伤,甚至丢掉性命。
杨琳见张扬没反应,又接着道:“府君大人不是让大家一起捉马吗?哼,大哥还说你是天下一等一的勇士,原来也是个遇事退缩的胆小鬼!”说完,噘起了小嘴,转过了头去。
张扬来到这个时代还是第一次被人骂“胆小鬼”,心下不免恼怒,可又不想跟一个小姑娘争辩,便站在那里看向场中,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杨琳找不到高雅之,又听张扬不作声,忍不住回过头来一看,见张扬不理会自己的样子,想是被自己的无理气到了,忽然觉得有趣,竟不住“噗哧”一下笑出声来,道:“好啦,好啦,看你恼得那样,人家跟你开玩笑的呢,小气鬼。”见张扬仍不作声,眼珠一转,又柔声道:“张公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算帮帮兰儿吧,这马要是捉不到,咱们杨家可要让人看笑话了呢。”
张扬天生吃软不吃硬,杨琳这么温言相求的样子,又象极了他以前的女友,再加上他自己怎么说也得了杨家不少好处,这拒绝的话不免就有些难以出口了。只是这么多高手都不行,他心中到底还是有些犹豫,再说他要出手,也得选个合适的机会。
杨琳见张扬有些意动,忙尽力鼓动道:“别担心,顶多我再找堂哥来帮你。”这句话就杨琳来说本是好心,却大伤张扬的自尊心。
张扬当然知道她在用激将法,本想不再理他她,不过他看到高手们都不敢上去了,知道此时正是自己出手的时候,因此朗声道:“不用了,不就一匹马嘛,你堂哥不行,未必别人也不行了。”说完,转身向看台走去,向太守请命。
孔大人见这么多人拿那匹马无法,正有些恼怒,见张扬主动请命,顿时喜出望外,立刻允了。旁边杨权正下不来台,见张扬请命,还以为张扬是打算帮自己,大喜之外心中更是暗自感激,浑不知是自己女儿帮了大忙。
听说有人主动请命,围观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空开场地,静候张扬出手。
连大黑马也仿佛感觉到什么,转了一圈后停了下来,正对着缓缓走来的张扬。一人一马,脸对着脸,开始对峙起来。
张扬下场前心中还有些忐忑,真站到了场上不知怎得反倒冷静下来,只见他慢慢地向旁边跨了一步,又跨了一步,开始缓慢地围着黑马绕起了圈,黑马被张扬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它显然意识到眼前的对手并不好惹,因此也开始微微转动着身体,一人一马始终保持着头对着头,相距五米左右的距离转着圈子。
场面显得非常好笑,可是围观的众人没人能笑出来,一种近乎诡异的气氛笼罩着全场。连杨琳也不由得收起了看好戏的心情,下意识地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