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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实业才是强国之本,没有发达的工业作为基础,即使练出一支强军也是无本之木。
芜湖工业园区的建设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安庆内修械所的搬迁工作已经完成,机器调试安装也接近尾声。立窑水泥厂的改造也按照计划在进行,从洋行订购的机器,已经在英国、德国装船运输,很快就可以到达芜湖,就等着到岸之后安装了。三芯插座的生产则有些差强人意,尽管已经建立了简易流水线,但是由于零配件跟不上需求,每天只能造一千套左右,积压在案头的订单,把吴锦堂弄的焦头烂额。那几个配套厂的建设速度慢的像蜗牛,这个时代任何一个小小的零件都需要进口,没有完善的工业体系作为基础,搞实业实在是难上加难。
这老中国啊,什么时候才是你睡狮猛醒,一声怒吼气壮寰宇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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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元月一日
南京城披红挂彩装饰一新,街上欢呼的人群声震九霄,军乐队变换着队形,演奏着欢快的鼓乐。各省代表和各个团体的魁首济济一堂,欢庆共和国的建立。经过一天的讨论和投票,总票数十七票孙文独得十六票,高票当选为临时大总统,唯一失去的一票是湖南代表谭人凤将票投给了同乡黄兴。副总统的选举中,黎元洪也是高票当选。
晚上十点,在一片掌声中,孙文穿着灰色西装,在会议主持人宋教仁的引领下,走上了主席台。
孙文已经四十七岁了,胡子和鬓角微微花白,从一**四年上书李鸿章未果,痛感满清朝廷的颟顸愚昧不可救药之后,他下定决心矢志反清已经度过了整整二十六个春秋。
这二十六年来,从四大寇起家,辗转南洋、日本、檀香山,多少大好男儿将头颅轻掷?二十七岁的陆皓东刑场上毫无惧色,第一个为革命牺牲,黄花岗上七十二壮士横尸街头,用鲜血唤醒国人,鉴湖女侠秋瑾“秋风秋雨愁煞人”,安庆城官宦出身的徐锡麟刺杀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巡抚恩铭,带着娃娃兵血溅军械库·····
一幕幕惨烈而悲壮的场景在孙文的眼前飞速的闪过,眼前的一切恍如隔世,似乎像梦幻一般的不真实!
共和梦想终于肇兴,死去的同志终于可以瞑目了!
“倾覆满洲**政府,巩固民国为万民谋福祉,此国人之公益,文必遵之,以忠于国家!国内无变乱,民国卓立于世界,为外邦公认,斯时文当解除临时大总统之职,谨以此誓国民!”
孙文用哽咽的声音发下了誓言,历史将这一刻永远铭记。中国三千年的**历史,似乎在这里戛然而止,就此画上了大大的句号!
看着自己的偶像精神抖擞的发表演说,柴东亮也有些动容,这些先辈为了推翻满清建立共和,甘愿抛头颅洒热血,每次十几个人七八条枪的起义,看似愚不可及,但那种深沉悲壮之气更令人感慨万千。正是用这种蚍蜉撞大树的勇气和信念,弱小的革命党竟然真的将满清这棵二百六十年的大树给撞倒了!
忘掉今后发生的军阀混战吧,忘掉袁世凯称帝、张勋复辟的闹剧吧,尽情的沉浸在这个胜利的场景中,为万千牺牲的先烈洒一掬清泪,为肇兴的共和国欢呼!
柴东亮被此情此景感染,也不禁眼眶湿润。
“都督,出事了!”方清雨急匆匆的挤到柴东亮身边。
柴东亮看见他脸色异常,惨白的吓人,也是一惊:“什么事儿?”
“焕公被人暗杀了!”
柴东亮一愣:“你说谁被暗杀了?难道是我三哥?”
方清雨点了点头,将一张毛边纸的《申报》递给了柴东亮。
柴东亮急忙打开报纸,头版头条的新闻就是:革命党头目人物陶成章医院遇刺!
柴东亮不敢置信,他从资料里看过,陶成章是月14日被刺杀的,而今天是
历史在这里又发生了小小的改变!
“三哥怎么样了?”柴东亮急忙问道。
“我已经给上海的虞洽卿打过电报了,他回电说,焕公太阳穴中弹伤的很重,恐怕难撑过三天了!”
柴东亮对这个结拜的三哥,很难说有多少亲情,但是却有七分的敬意!
陶成章那种虽千万人吾独往矣的豪迈,柴东亮自忖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但是却万分敬重!
虽然早就从资料上知道,陶成章会被人刺杀,但是总觉得还有时间,柴东亮一直打算等开国大典之后,将陶成章接到芜湖,没想到历史发生了改变,刺杀提前了!
柴东亮咬着牙攥着拳头道:“三哥,这个仇我一定替你报,天王老子也不能放过!”
此刻,柴东亮的眼神有意无意的扫过主席台上侃侃而谈的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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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真相(第三更求票求收藏
“让陈英士调查?”柴东亮冷冷一哼,手里一支没有点燃的烟被揉做一团,烟草的碎屑从指缝里落下。;
陶成章被暗杀惊动了全国,《申报》、《字林西报》连篇累牍的登载此事。柴东亮听说他受了重伤,本想第一时间赶到上海,结果还没启程就接到新的消息,陶成章伤重不治,在送往医院之后五个小时就抢救无效去世了!
孙文第一时间向报界宣称,他听闻此事不胜惊骇,并明言这是一宗“挟私复怨”的血案,声称此案必破,一定要给陶成章一个交代。柴东亮看见孙文对记者的讲话,心中稍微安慰了一些,但是没想到的是,孙文竟然让陈英士来调查这个案子。
陈英士和陶成章有仇,这个在革命党内部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傻子都知道为了浙江都督的职位,陈英士把陶成章恨的死死的,大家都认为最大的嫌疑犯就是陈英士。让他来调查陶成章遇刺案,那能有什么结果?
柴东亮突然有个令自己冷汗淋漓的想法,莫非陶成章被杀是孙文指使的?孙文几乎是所有革命党人的精神领袖,也是柴东亮青年时代的偶像,他怎么可能干出这么龌龊的事情?柴东亮本能的不愿意相信,但是静下心仔细想想,又觉得孙文的嫌疑最大。
第一,陶成章在日本的时候曾经多次抨击孙文,甚至说过孙文贪污革命经费,用词激切令人难以接受。
第二,光复会虽然重新加入了同盟会,但是彼此芥蒂很深,光复会的成员压根就不听同盟会的命令,依然以陶成章、章太炎的马首是瞻。这对于同盟会统一号令很不利。
第三,同盟会希望能拿下浙江,而浙江訾议局推举的都督却是陶成章,这对同盟会将苏、沪、浙联成一片的计划是个沉重的打击。
于公于私,同盟会都有除掉陶成章的理由,这次居然让陈英士调查陶成章遇刺的案件,更是令人不得不怀疑孙文的动机何在!
“孙先生,难道你真是杀陶成章的幕后凶手?如果是真的,我该怎么办呢?”柴东亮点上一支烟狠狠的抽了两口。
“都督,高楚观先生来了!”方清雨从外面走来,低声道。
柴东亮收摄心神,一指门外道:“快请!”
高楚观一身西服,手臂上戴着黑纱神色黯然的走了进来。
“高兄大驾光临,舍下蓬荜生辉啊!”柴东亮客气的和他打着哈哈。
高楚观苦着脸道:“前几日我还和焕公去安徽拜见都督,可是今日却听说焕公遭歹人刺杀,都督节哀啊!楚观受黎副总统委托,特地探望都督,请都督节哀!”
柴东亮苦笑道:“三哥虽然和我相处时间短暂,但是彼此肝胆相照,没想到突遭劫难,真是令我痛彻肝肠!”
方清雨端过茶水,高楚观道谢之后,咬牙切齿的道:“焕公为革命奔走十余年,方今共和初肇,他却被歹人谋害,若抓住这恶贼,定要千刀万剐!”
柴东亮沉默不语,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高楚观沉声问道:“都督以为,是何人谋害焕公的呢?”
柴东亮摇头道:“我不知道,满清余孽的可能性大些吧!北洋的那位权臣也说不定!”
高楚观摇头道:“非也,非也,焕公遇害是在上海法租界的广慈医院,鞑子胡狗断然不敢在洋人的地面上杀人,至于袁世凯嘛,他觊觎大总统之位已非一日,而且焕公和章炳麟也支持他当大总统,此刻袁世凯拉拢焕公尚且不及,怎么会傻到派人暗杀?”
“那高先生以为是何人所为?”柴东亮盯着高楚观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锋,似乎要直刺他的内心。
高楚观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是谁干的不好说,但是肯定是革命党内部的人!”
柴东亮又陷入了沉默,官场上的事情他也多少通晓一些,黎元洪这个时候派高楚观过来,肯定不会是吊唁这么简单,背后一定隐藏着其他目的。
两人同时不语,柴东亮不停的抽烟,高楚观则一口接一口的喝茶。
“黎副总统想推举你做陆军部次长,柴都督不要推辞啊!”高楚观率先打破了沉默。
“哦?据我所知,孙尧卿对陆军部次长的位置兴趣甚大,而且尧卿是首义功臣,论功劳远在我之上!”柴东亮微笑着拒绝。
高楚观冷笑道:“尧卿功大不假,但是他在武昌把黄克强得罪的苦了!这各部总长、次长的位置,现在大总统统统交给了黄克强安排,试想他怎么会让尧卿当次长呢?我已经得到了消息,各部总长、次长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了,武昌一方只有汤化龙弄了个次长,其他首义功臣均被排除在外···他安排的人,都是日本留学生!”
柴东亮也不想藏着掖着了,点头道:“我也有所耳闻!不过我对这个次长没什么兴趣,再说了,我又不是日本留学生,就算我想当恐怕也轮不到我!”
高楚观摇着手道:“非也,非也!柴都督有光复安徽之功,又出兵助苏沪联军拿下南京,此次又给临时政府协饷一百万两,解了孙逸仙、黄克强的燃眉之急!而且焕卿刚刚去世,你又是焕卿的结拜兄弟,出于安抚光复会的目的也好,念在你的功勋也罢,再有黎副总统力荐,这陆军部次长的位置非你莫属了!”
柴东亮彻底明白了黎元洪的用意,既然黄兴打压武昌方面的势力,他就推出柴东亮来争这个陆军部的次长,顺便卖一个人情。
柴东亮微笑不语,继续抽烟,高楚观也不好逼他立刻表态,只好继续闷头喝茶。
“轰隆”
江面上传来巨响,像是在耳边响起了炸雷。
“哪里打*炮了?”高楚观大惊失色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在武昌被冯国璋的大炮炸的都作下病了。
“轰隆、轰隆···”
江面上炮声隆隆,柴东亮拍案而起,大喝一声:“来人!”
几个士兵从外面走了进来,每人的手臂上都带着黑纱。
“柴都督,你这是要干什么?”高楚观疑惑道。
柴东亮望着窗外,冷冷的道:“我要去上海,亲自调查三哥遇害的真相!”
高楚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喜色,又猛然皱眉道:“都督,这陆军部次长的位置,你就不想争上一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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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吊唁(上)
月2日
两江总督衙门的牌匾早已不知去向,总统府的匾额墨迹犹新。;各省代表、訾议局委员流水般穿梭其中。
孙文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头也处理不完案牍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最让他头疼的莫过于经费问题。从海外归来的时候,外间有传言说他带回了数千万美金的巨款。各地民军蜂拥到南京准备来吃大户,目前城内已经聚集了十几万各省的民军。
孙文自家晓得自家事,在丹佛听闻武昌起义的消息,他就开始想方设法向欧美各国筹款,可是均被傲慢的拒绝。他真是除了革命精神之外,连一毛钱都没带回国!江苏、湖北、湖南三省各自协饷了一百万两银子,在攻打南京的时候已经当做军费花个干净。说起来独立的省份已经有十几个,但是大部分都把税款截留,把持各地海关的洋人关长更是可恶之极。听闻了革命的消息之后,这些洋鬼子竟然不顾万国公法的规定,擅自将税银扣下存入了汇丰银行吃利息!
临时政府这几天是凭借着柴东亮协饷的一百万才支撑起了架子,但是眼看也要河干海落。孙文感觉支撑这个临时政府,填饱十几万张民军的嘴,比起兵反清要麻烦千百倍!
“先生,江西民军在街头抢劫了商铺,又跑到陆军部闹饷,您看怎么办?是否立刻镇压?”一个满脸虬髯的中年男子从外面闯了进来。
孙文强自压抑着烦躁的心情,挤出笑容道:“宫崎君,这些人都是革命的功臣,只是日子过的确实清苦了些,连吃饭都成了大问题,他们的苦衷我感同身受···镇压是不可取的!”
宫崎滔天,出生于熊本县的寒门武士。大哥宫崎八郎是日本民权运动的健将,加入西乡隆盛的反明治政府的军队,战死在西南战争。二哥宫崎弥藏痛感日本无法独自应付白种人的霸权,立志联合中国、印度、土耳其,共同对抗西方。四哥宫崎民藏则致力于土地改革,反对日本的封建地主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