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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谁是中共党史上的第一个秘密党员呢?
是从旧军阀阵营中走过来的朱德。他也是我党隐蔽战线最早的“卧底英雄”。
朱德少年时代在下田劳作之余读过私塾,二十岁时到成都考取了高等师范,毕业后回县城当了体育教员。看到社会黑暗和时局动荡,他徒步跋涉三个月到昆明,考入由留学日本成为“士官三杰”之一的蔡锷所主办的云南讲武堂。在讲武堂中,朱德参加了反清革命的同盟会,参加了辛亥革命。云南讲武堂毕业后,朱德在滇军中由少尉排长干起,在讨袁和军阀混战中一直升至少将旅长,名震川滇。当时他与别的将领不同,对黩武争权深感厌倦,喜好音乐,在家中广泛接纳青年军官及学生,并读过《新青年》等进步杂志。
受俄国十月革命和五四运动的影响,朱德意识到“用老的军事斗争的办法不能达到革命的目的”。1921年,朱德主动离开月收入大洋数以千计的军界,开始接受马克思主义并寻找中国共产党。同时,他也打算外出学习,去“看看外国怎样维护它们的独立”。1922年7月初,朱德买好去德国的船票后,就去北京找好友、时任北京《民报》主笔的孙炳文。孙炳文与陈独秀认识且有工作上的来往,他将共产党在上海成立的情况介绍给朱德。
这年8月中旬,朱德和孙炳文同到上海,帮助他寻找共产党。他们在上海见到了孙中山,提出革命不能靠与军阀结盟。孙中山对朱德的来访十分高兴,希望他回云南去重整滇军,再讨陈炯明,并愿先付十万元军费。他们坦率地把出国考察革命真理的心愿告诉了孙中山,婉言谢绝了他的要求。孙中山也表示赞同。几天之后,朱德跟随孙炳文悄悄走进上海闸北一所简陋的小屋,即党中央的处所,见到了时任中共中央执行委员会主任的陈独秀。朱德坦诚地叙述自己的经历,并满腔热情地提出了入党的申请。但陈独秀认为像朱德这样从旧军队过来的人申请入党,还需要考察,同时朱德也没有要孙炳文和他作为入党介绍人。所以,陈独秀没有立即答应朱德的入党要求,朱德不免有些失望。
然而,朱德并没有放弃,他对于加入共产党的要求非常强烈。1922年9月,朱德到德国留学后,找到了周恩来并提出入党申请,周恩来也没有立即答应他的入党要求,而在同他作了彻夜长谈,听他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经历及对共产党的认识之后,周恩来对他有了深入了解。两个月之后,周恩来和张申府一起介绍朱德入党。此外,由于朱德不是工人,依据党章的规定,他的入党必须经过中央执行委员会审查通过,方可成为中共正式党员。陈独秀认为朱德经受住了党的考验,又有周恩来和张申府的介绍,所以他代表党中央批准了朱德的入党申请,但朱德的党籍对外是保密的。这是陈独秀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因为在当时的环境下,党很难接受一个像朱德这样曾在旧军队身居高位的人入党,在群众中将可能产生不良的影响;同时,他考虑到朱德的党籍对外保密更有利于革命。所以,对朱德采取了“秘密党员”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这是陈独秀的一个创举,为日后中共历史上吸收秘密党员开了先河。这些秘密党员们都在革命实践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朱德的党籍起初的对外保密,确实有利于党的工作,在策反旧军阀易帜方面做出了重大贡献。北伐战争开始后,1926年7月,朱德从苏联回国。他一到上海,陈独秀就在上海闸北区党中央处所会见了他,同他做了两次交谈后,立即委以重任,并以秘密党员身份派他到四川军阀杨森处做统战工作,争取杨森支援北伐。与此同时,朱德在上海逗留期间,陈独秀又要他利用在滇军中的老关系去调查军阀孙传芳的实力。接着,朱德又赶往四川,经他努力,原先想勾结吴佩孚的杨森,终于宣布易帜,并于是年11月2日发表通电,正式就任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二军军长。这时,朱德才以公开的党员身份任党代表。
朱德在旧军阀中秘密工作的这段经历,使他成为了我党最早的“卧底英雄”。
1927年南昌起义时,朱德率领滇军教育团一部参加,任第九军副军长。起义军南征潮汕失败时,他在危境中率领“铁军”余部近千人进入粤北、湘南,于1928年4月走上井冈山与毛泽东会合,建立了红四军并任军长,成为全国第一支主力红军的最高军事指挥员。后历任中国工农红军总司令、八路军总指挥(后改称第十八集团军,其任总司令)、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等人民军队最高领导职务,成为人民军队的缔造者和领导者之一,党和国家的主要领导人之一,共和国十大元帅之首。
第一部分 回首向来萧瑟处 第12节:旷代文化奇人“厚黑教主”
旷代文化奇人“厚黑教主”
民国初年,李宗吾以“独尊”之笔名,撰写了轰动一时的《厚黑学》。他在这部奇书中写道:“古之为英雄豪杰者,不过面厚心黑而已。”他自称是发明了“厚黑史观”的“厚黑教主”,以为“用厚黑史观去读二十四史,则成败兴衰,了如指掌;用厚黑史观去观察社会,则如牛渚燃犀,百怪毕现”。
“厚黑教主”李宗吾是旷代文化奇人,他生于1879年,卒于1943年,四川自贡人,原名世全,入学后改名世楷,字宗儒,意在宗法儒教,尊奉孔子。二十五岁思想大变,认为与其宗法孔孟之道,不如宗法自己,故改名为宗吾。早年加入同盟会,长期从事教育工作,系四川大学教授,历任中学校长、省议员、省教育厅副厅长及督学等职。他为人正直,为官清廉,其职位油水丰厚,而离任时清贫潦倒。李宗吾治学严谨,言为心声,尤擅创新,能发前人所未能发之论,能言腐儒所不能言与不敢言,几十年间目睹人间冷暖,看透宦海浮沉,愤而写出《厚黑学》一书,并冠以独尊之笔名,旨在取“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之意。他被誉为“影响中国文化的十大奇才怪杰”之一,其扛鼎之作《厚黑学》亦被誉为民国第一奇书。
《厚黑学》之所以被誉为民国第一奇书,主要是由于其喊出了振聋发聩的一系列独到见解。
第一,入木三分地揭穿了古代政治家成功的秘密。《厚黑学》一书认为中国历史上所谓的英雄豪杰成功的秘密,无非“面厚、心黑”。面厚、心黑第一步是“厚如城墙,黑如煤炭”,第二步是“厚而硬,黑而亮”,最后要达到“厚而无形,黑而无色”的境界。“才华再高,脸不厚心不黑也难成气候;相反,才华加厚黑等于天下无敌!”
作者李宗吾撞笑怒骂,妙语连珠,以人们所熟知的三国时代的曹操、刘备、孙权、司马懿、诸葛亮,以及楚汉相争时的刘邦、韩信、范增为例,使读者得以管中窥豹,于史海中探得真知。
曹操、刘备、孙权皆为三国时期的一代枭雄。在《厚黑学》看来,曹操的特长全在心黑,他杀吕伯奢、杀孔融、杀杨修、杀皇后皇子,并鼓吹“宁叫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的人生哲学,奸雄的嘴脸暴露无遗。刘备的特长全在脸皮厚,他依曹操、依吕布、依刘表、依孙权、依袁绍,东逃西跑,丧尽廉耻。他最善哭,以骗取将士的好感。孙权呢,他和刘备同盟,并且是郎舅之亲,忽然夺取荆州,把关羽杀了,心之黑,仿佛曹操,无奈黑不到底,跟着向蜀请和,其黑的程度,就要比曹操稍逊一点。他与曹操比肩称雄,抗不相下,忽然在曹丞驾下称臣,脸皮之厚,仿佛刘备,无奈厚不到底,跟着与魏绝交,其厚的程度也比刘备稍逊一点。他虽是黑不如操,厚不如备,却是二者兼备,也不能不算是一个英雄。他们三个人,把各人的本事施展开来,你不能征服我,我不能服你,那时候的天下,就不能不分而为三。
后来曹操、刘备、孙权,相继死了,司马氏父子乘时崛起,他算是受了曹刘诸人的熏陶,集厚黑学之大成,他能欺人寡妇孤儿,心之黑与曹操一样;能够受巾帼之辱,脸皮之厚,还更甚于刘备。李宗吾在《厚黑学》中说:我读史见司马懿受辱巾帼这段事,不禁拍案大叫:“天下归司马氏矣!”(李宗吾此语,实在是俏皮得很)
他接着有又说:诸葛武侯,天下奇才,是三代下第一人,遇着司马懿还是没有办法,他下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决心,终不能取得中原尺寸之地,竟至呕血而死,可见王佐之才,也不是厚黑名家的敌手。
李宗吾还言简意赅地对《厚黑学》进行了总结:“厚黑学这种学问,法子很简单,用起来却很神妙,小用小效,大用大效,刘邦司马懿把它学完了,就统一天下;曹操刘备各得一偏,也能称孤道寡,割据争雄;韩信、范增,也是各得一偏,不幸生不逢时,偏偏与厚黑兼全的刘邦并世而生,以致同归失败。但是他们在生的时候,凭其一得之长,博取王侯将相,烜赫一时,身死之后,史传中也占了一席之地,后人谈到他们的事迹,大家都津津乐道,可见厚黑学终不负人。”
第二,对于中国几千年专制制度下虚伪的封建伦理和圣贤进行了无情的揭露和鞭挞。在《厚黑学》中,李宗吾对于中国几千年来占统治地位的封建伦理和圣贤进行了无情的揭露和批判,把封建专制统治者给历史糊上的仁义道德一把撕了个干干净净,不但如此,还把批判的利剑直指向“尧舜禹汤”等“圣贤”,声称圣人乃是厚黑徒的最高境界,是“厚而无形,黑而无色”,进入“无声无嗅,无形无色”之境界。他指出:“君主箝制人民的行动,圣人箝制人民的思想。”实行文化专制的“圣人”的实质是什么呢?“圣人也,厚黑也,二而一,一而二也。庄子说:‘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圣人与大盗的真相,庄子是看清楚了的。”他主张打破箝制人民思想的这种权威,绝不能有丝毫的客气。
第三,《厚黑学》明确主张思想独立。李宗吾说,儒家高谈仁义,而“仁”其实与“厚”相近,“义”其实与“黑”相近,他与孔子“两自的学说,极端相反,永世是冲突的”,中国所以纷乱不已,就是因为孔子家奴以及家奴之家奴的作用。李宗吾写道:“我主张把孔子降下来,与周秦诸子并列。我与阅者诸君,一齐参加进去,与他们并坐一排,把达尔文诸人欢迎进来,分庭抗礼,发表意见,大家磋商,不许孔子、达尔文高踞于我们之上,我们也不高踞于孔子、达尔文之上。人的思想独立,才能把真理研究出来。”对于传统文化遗产,他提出要以古为敌,勇于怀疑;以古为友,相互切磋;以古为徒,大胆批评。
笔者认为,李宗吾发表《厚黑学》是在民国初年,1912年前后,比1915年的新文化运动要早。我们都知道,在新文化运动开始后,全国对传统文化的批判和反思迅速成为了一阵势不可挡的狂飙,“打倒孔家店”的声音不绝于耳。在这方面,李宗吾无疑是先知先觉的先行者。
第四,深刻揭示出了专制制度下的人性之本质。许多人以为《厚黑学》是专门研究帝王将相发家以及统治天下之奥秘的,其实不然,此书有着更广阔的视野。李宗吾在书中指出,“厚黑”之术未必为帝王所专习,它是“国粹中的国粹,根本上的根本”。“厚黑”作为文化的“根本”,所见形态千差万别,实质则皆归为一。“老子见之,名之曰道德;孔子见之,名之曰仁义;孙子见之,名之为庙算;韩非见之,名之曰法术。”虽然名义纷杂,其基本的原则,其实共通。“厚黑”之术对历史影响之长久,于文化植根之深入,使得民族心理形成了深深的印痕。《厚黑学》中说,人能循着“厚黑学”研究下去,“就可以窥见人性之真相。自古迄今,社会上有一种公共的黑幕,这种黑幕,只许彼此心相喻,不许揭穿了,揭穿了,就要受社会的制裁,这也是一种公例”。
第五,直面当时的政治前景,指出其症结所在。难能可贵的是,对于作者当时所处的民国的政治前景,《厚黑学》中也表示出鲜明的态度:“民主国人民是皇帝,无奈我国四万万人,不想当英明的皇帝,大家都以阿斗自居。”“有阿斗就有黄皓,诸葛亮千载不一出,且必三顾而后出。黄皓遍地皆是,不请自来。我国之所以濒于危亡者,正由全国人以阿斗自居所致。”
有人批评李宗吾的观点过于偏激。李宗吾回答道:“诚然,唯其偏,才医得好病。芒硝大黄,姜桂附片,其性至偏,名医起死回生,所用皆此其药也。药中最不偏者,莫如泡参甘草。请问世间的大病,被泡参甘草医好者有几?”自孟子而后,“性善说”充塞天下,“把全社会养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