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庆哥,刚才小弟多有冒犯,对,对不住了。”刘全大声的重复着这句话,眼眶中早已蓄满了委屈的泪水。
李子庆本意只是吓唬吓唬刘全,给自己争些面子。却怎么也没料到王三会突然出手,两拳相交之后,虽然二人都退了几步,但是李子庆的手背却被王三的拳头打的差些变了形状。若不是自己死要面子苦苦支撑,恐怕早喊出声来。更让他费解的是王三明明已经占了上风,竟然还让刘全给自己道歉!
李子庆见王三这么客气,亦然给足了自己面子。却也是不好意思起来,他涨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道:“刘,刘,兄弟,我,我也不好……。”
听得李子庆这句话,王三知道李子庆面子上已经软了下来,心中暗喜:“刘全这小子愣头愣脑的一句话。无意之间竟然和老子演了一出“苦肉计”的双簧。真是天助我也,如此大好的局面,不再演一出好戏,岂不是浪费了?”
王三悲苦着脸,一把拉过刘全,显出一副万般慈祥的面孔,伸手替他擦了擦泪水,假意说道:“好了,好了,别哭了。你看人家李子庆兄弟不也和你道歉了不是。都是一家人,一点小过节而已。何必弄的和一个三岁的孩童一般,哭哭啼啼的。”
李子庆心眼子粗,听的王三一句软话,心头更是感觉过意不去。他张着大嘴乐呵呵的走到刘全身边,高声说道:“是啊,是啊。王三兄弟说的没错。刘全兄弟啊,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刚才是我李子庆不对,以后谁,谁敢欺负你,噢,不是,谁敢欺负我刘全兄弟,就是欺负我李子庆。我,我他妈和他没完!”
李子庆话音刚落,王三募地伸手拉过李子庆的肩膀,另一只手扶着刘全的肩膀,高声说道:“从今儿以后,我王三、刘全、李子庆三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一日为兄弟,一辈子为兄弟!”
王三来的这一出,刘全先是一愣,只过片刻,他心中已然知晓王三的用意,连忙也高声朗道:“从今儿以后我刘全、王三、李子庆三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一日为兄弟,一辈子为兄弟!”
李子庆听他二人一番唱词,却是猛然一愣。他这次真的、真的只不过是想和王三客气客气一番。却未料到迷迷糊糊之中就被王三拉着一起唱起什么“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一日为兄弟,一辈子为兄弟!”的句子来。
他见王三和刘全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说的信誓旦旦,有模有样。心中暗想:“出来混,讲究一个‘义’字,人家都这么爽气,我若在众人面前不说,倒显得自己有些小气,传了出去难免让人笑话。”
李子庆想罢,尽管他并不是心甘情愿,但也只能无奈的跟在刘全后面结结巴巴的唱道:“从……从今儿以后我李子庆、王三、刘全三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一日为兄弟,一辈子为兄弟!”
三人言罢,站在旁边的几位不明真相的小兄弟,看见场面如此热血沸腾,也颇受感染。忙一起走过来,抱拳行礼,齐声祝贺道:“恭喜李哥、王哥、刘哥,贺喜李哥、王哥、刘哥……”
王三、刘全面带笑容回礼,态度极其热情,完全一副没有门第之分的模样。二人的热情引的李子庆情绪也随之澎湃起来。他的态度瞬间竟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再也没有一丝不情愿之意了。
这一出戏,王三是无心插柳,李子庆却假戏真唱。这让站在一边的夸三大跌了眼镜。他本来想假作和事佬,先装装好人。然后找机会再放一把火,最好能让王三和李子庆斗个你死我活,他最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岂料他弄巧成拙,李子庆那傻蛋竟然高高兴兴的做起了王三的〃兄弟〃。虽然他也清楚;王三只不过是利用李子庆来对付自己罢了。但此话又如何能在此种场合明说?弄不好李子庆那傻子再被王三一撺掇,反戈过来给自己来一棒子,那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夸三兀自在旁边暗暗叹气,顺便将王三的祖宗十八代又挨个问候了一遍,这才笑着走到王三和李子庆身边,高声说道:“恭喜,恭喜啊。王三兄弟,今日本来是三家商谈店铺之事的,不想你王三兄弟竟然和子庆兄弟义结金兰,可真是可喜可贺啊。这事要是传将出去,在江湖上肯定会传为佳话的。”
王三如何听不出夸三这话中的弦外之音,他脸上虽然带笑,心里却恨恨道:“好你个狗子的夸三,到现在你还在惦记着小爷的店铺呢。小爷不找你的麻烦,你倒反而还来做根搅屎棍。看小爷如何修理你!〃
王三想到此处,眼珠一转,已然有了主张。他立刻收了笑容,面朝着李子庆道:“夸三兄弟,你刚说那什么‘传为假话’,是在说谁说假话哩?我?我刘全兄弟?还是我李子庆兄弟呢?〃
夸三见王三莫名的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句话,猛的一愣,又哈哈一笑,解释道:“王三兄弟啊,我刚说的是‘佳话’不是‘假话’。你误会兄弟我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夸三言罢,王三却是没有言语,只是看着李子庆。李子庆被王三看的兀自也是一愣,心中却犯了嘀咕,“假话不是假话,那假话是什么玩意?他妈的,这夸三不会又是欺负老子没读过书,逼老子放酸屁了吧?〃
他想到此,不由一阵火冒三丈,厉声道:“狗日的,又欺负我兄弟伙哩。假话不是假话,假话是你爹啊!〃
夸三看李子庆脸色现了怒色,顿时方寸大乱,结结巴巴说道:〃子庆兄弟,我刚才说的是佳……佳话不是假……假话啊。〃
李子庆脸色铁青。他愤怒了,他真的愤怒了。这夸三一边当着自己的面说‘他刚才说的是假话’一边又说‘假话不是假话’。这狗日的,把老子李子庆根本没当兄弟看,也没当‘把头’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把老子李子庆当着猴子耍啊。
〃我……日……你……先……人……〃李子庆终于忍耐不住了,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一阵铁拳随着这怒吼直奔夸三而来。这怒吼是如此有力,把夸三吓的两腿发软,竟然是连逃也忘记了……
第三章 流水轩的神秘来客
日头已经接近中午,“流水轩”依然门可罗雀没有一单生意。
“流水轩”的老板娘李桂花看着街对面“杏花坊”人声鼎沸,心里如同吃了七八只耗子一般,坐立不安,急的在“流水轩”大门口踱来踱去。
“呸。狗日的李瘸子,洛阳这么大,你东不开,西不开。非要把店开到姑奶奶对面来。我咒你狗日的祖宗十八代,生儿子没 屁 眼。不,断子绝孙……” 李桂花盯着‘杏花坊’冲着地上吐了口吐沫,狠狠的骂道。
……
直到李瘸子的祖宗十八代被李桂花挨个问候了一遍,她这才感觉口干舌燥。
李桂花进得门来,欲饮些水茶。却看着女儿小翠却趴在柜台上“呼呼”睡的正香,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她双手叉腰,在堂中站定,抖了抖丹田气,猛的吼了一声:“小翠… …”
这一声如同平地一声雷,直惊的“流水轩”的屋顶的瓦片掉下几块来。
“啊!”小翠被李桂花这一嗓子惊的,差些没跳起来。“娘,你干啥啊?人家睡的正香……”小翠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埋怨道。
“死妮子!你就知道睡。咱家这店都快被对门的李瘸子给挤垮了,你还睡?你就不知道在门口招呼下客人,招揽几单生意,替你娘分点忧么?”李桂花拍的柜台“啪啪”着响。
“娘啊!咱那法子不都使过么,也没见有什么用。再说咱家店生意不好,你也不能老赖我一个人啊。俺爹都说过好多次,让你把咱‘流水轩’好好规制规制,你就是不听。客人嫌弃咱家的客房旧,不愿意进咱‘流水轩’的门。我,我有啥法子嘛。”小翠撅着小嘴,为难的说道。
“噢,你就光听你爹那个老货的瞎话是吧?那个死老货,一天到晚没个正经你也跟着瞎起哄。对了。你爹那个老东西哪里去了?这大晌午的,不赶快刷锅烧饭,又跑哪里去逍遥去了?”李桂花瞪大了眼睛,质问道。
“刚才,刚才还在这儿呢。我,我也不知道啊。”
“这个死老东西!小翠,你赶紧到门口给我招揽客人去。我去找这个老货。要是让我抓到,看我不扒了他的懒皮。你快去,可不要偷懒,听到没有!再没有客人上门,咱们一家人都要喝西北风!”李桂花双手插腰,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噢”小翠看着李桂花那满脸狰狞的模样,捂着嘴偷笑。她很清楚她这老娘的脾气,刀子嘴豆腐心,背后说要杀要剐,真当了她爹的面却又柔情似水,万般妖娆。
小翠移步到门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却又着实为难。并非她不体谅母亲的难处,实在是这生意太不好做。
李瘸子的‘杏花坊’新店开张,为了挤垮“流水轩”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住一晚送一晚,还一日三餐免费。”这人高的牌子就挂在那杏花坊的门脸上。南来北往但凡能识字的谁个瞧不见?就算不识字,李瘸子还有绝招,门前摆了三个牛皮大鼓,放了三班小伙计,轮流造势,那声音能把整个洛阳城翻一个个来。
小翠看着‘杏花坊’的热闹劲,眼馋的咽了咽口水。无奈的直了直腰板,清了清嗓子,喊道:“南来北往的客官,这边瞧来,这边看,‘流水轩’的客房舒又软,'流水轩'的饭食香又甜……”
〃哟,哟,哟,这是谁家的闺女呢?这小嗓子咋就这么动听呢。咳……咳……〃
小翠顺着声音望去,一个小老头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这老头头戴一方金丝绸缎员外帽,脚着一双金丝步行履,左手拎一个精致小巧紫砂壶,右手打着小纸扇。老头满身珠光宝气,尖嘴猴腮,眯着小眼一阵冷笑。
小翠认得这就是〃杏花坊〃的老板李瘸子。她白了李瘸子一眼,转过头继续喊道:〃南来的北往的客官……〃
〃嗨,嗨,我说你这小娃娃,怎么如此没家教,没看到本太爷问你话吗?〃
小翠狠狠的瞪了李瘸子一眼仍然没接他的话茬,继续喊道:〃南来的北往的客官,这边瞧来,这边看喽……〃
李瘸子被小翠这一番冷眼,气的撅起胡子,哼了一声,跺着脚回了〃杏花坊〃。
〃呸!〃小翠看着李瘸子的背影吐了一口口水,继续喊道,〃南来的北往的……〃。
七月的洛阳,火炉一般。
小翠在这烈日下喊了一个多时辰,除了平添了一身臭汗外,一无所获。小翠叹了一口气,走进'流水轩',先痛痛快快的喝了一大杯茶水,又一屁股坐在木凳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歇了片刻,小翠站起身,看了看后院,不见李桂花的身影。
〃娘,娘……〃小翠喊了几声,却没人应。
〃这老人家,让我招揽生意自己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也不管人家肚子饿不饿。〃小翠独自喃喃几句,失望的转过身,忽得却见一汉子站在她的面前。虽然是光天化日下,但这人来悄然无息,极其诡异。小翠吓的〃妈呀〃大叫一声,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姑娘,姑娘,你,你没事吧。〃那汉子见小翠摔倒在地上,忙走上两步,欲伸手去扶小翠。
〃别碰我,别碰我……〃小翠还身在恐惧中,见那汉子要靠近,伸出两腿两手在空中胡乱舞动着,几声尖叫响彻云霄。
“姑娘,姑娘……别……我不是坏人,我是来住店的。”汉子急的额头沁满了汗珠。
“住店?”小翠听到这两个字,立马来了精神,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拉住汉子的手,立刻换了笑脸,说道:“客官,住店啊。住几天?”
“姑娘,这,这……手,手。”小翠的变化太快,让汉子脸色臊的通红,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眼睛只尴尬的看着小翠的双手。
“啊!”小翠惊叫一声。她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冲动之举,忙甩掉了汉子的手,捂住了脸颊,羞的脸色通红,一头钻进柜台下面,躲了起来,“格格”的偷笑。
“姑娘,姑娘”那汉子呆呆的看了片刻,冲着柜台小声的喊道。
小翠从柜台后面探出了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起了身来,轻声说道:“刚才,刚才是小女子太鲁莽,还请客官不要见怪。”
汉子挠挠头,笑道:“哪里,哪里。要怪还是要怪在下进店来,未及时通知姑娘知晓,害得姑娘跌倒,还不知道姑娘是否伤了身子?”
“不妨!不妨!敢问客官是从何方来啊?听客官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小翠边取出账簿边笑着问道。
“在下是从北方来,来洛阳有些私事要办。”汉子客气的答道。
“喔。客官要一间什么样的房间?我们‘流水轩’的上房干净又舒适,铺的可都是上好的绸缎被噢。”好几日没有生意,小翠忙推销着最好的房间。
“好吧,那就来一间上房吧”汉子微笑着点点头。
“这傻汉子竟然连价格都不问。”小翠为自己的妙计得逞暗自笑道。
“不知客官要在本店住得几日?”
“先按三日来折算吧。若有需要,再与姑娘商议。”
小翠点点头,拿出算盘,麻利的拨了拨,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