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地,绽放出一朵朵艳丽的血莲,惑人心智。水哥从自己的万千思绪里出来,见武老大又要受苦了,他急忙出声阻止,“且慢。”
凤冥韶挥挥手让皂吏们退下,嘉木诧异地望着水哥,难不成这人要翻供吗?如果水哥真要做这种不仗义的事,他不介意把那个叫小七的扣下做苦力还债。
“什么事?”
水哥吸了口气,不去看武老大微微吃惊的神色,“陈家管家曾救过老大一命,他听说沈家的茶叶会走一段水路便找上了老大。老大是个知恩的人,就一口答应下来,我是在那晚听老大跟刘三他们说的。”
凤冥韶生气地一拍惊堂木,质问道:“这么重要的事干嘛不早说?拖到现在耽误了我们多少事。”早点完事,他也好回去陪银子。
水哥哭丧着脸,“我是怕老大钻牛角尖把罪过揽到身上自尽谢罪。”他回头看了一眼武老大,武老大低垂着头,水哥看不清他此时的神色。
“武横,他说的是真的吗?”凤冥韶高声喝问。
过了会,武老大低声道:“事情是我做的,哪有什么人指使,阿水听错了。”
嘉木想了想,“大人,知情者不是还有几人,你把他们唤来,肯定会有人不忍心武老大受刑之苦吐露实情的。”
武老大面上终于出现了不同的情绪,嘉木的建议令他慌了,有阿水这个例子在,刘三跟阿冰恐怕也会就范的,到时陈管家因他所累,那他不是成了不义之人了。
想到他不仅没报答陈管家的恩情,反而出卖了恩人,武老大身上就有了力气,他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是我一个人的错,与他们无关,你们别去找他们。”
他喊的声音越大,证明嘉木的方法会能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来人,快去传刘三他们来。”
皂吏们请了人来,刘三跟阿冷一眼就瞧见了武老大身上的伤,武老大待他们像亲兄弟一样,哥哥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们做弟弟先跑到了哥哥身边关心伤势情况。
“老大,你没事吧,我们来了。”刘三不敢碰武老大,生怕碰到了伤处。
武老大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就闭上了眼睛,低低道:“你们不该来的。”
“什么叫我们不该来,如果我们不来,你是打算一个人认罪了吗?你这么做是要我们后悔一生吗?”刘三的眼眶红了,他们不值得老大牺牲自己。
“老大,你太看不起我们了,我们不是贪生怕死之辈”阿冷握紧拳头,瞪着在场的人,似乎有跟皂吏们一决生死的念头。
“本王找你们来是求证陈家管家指使武老大烧船一事,可不是让你们三人聊天。”凤冥韶万分看不上这三人的兄弟情义,武老大一人赴死,他以为别人就会永远感激他了吗?
刘三抹了下眼睛,“没错,就是陈管家让大哥这么做的,我们两人作证。”
阿冷附和点头。
陈管家附耳听着大公子派人传的话,听完后他把城主家的小厮丢在原地,脚下生风往书房奔去,“出大事了,老爷。”
陈更不堪陈管家大嗓门的骚扰,开门出来问问到底出什么大事了。“慌里慌张的,有陈府管家的稳重样吗?”陈更责怪道。
陈管家喘口气,人命关天的大事他能不急吗?“老爷,三公子来了,城主大人已经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他这个城主当得也太威风了。”陈更虽然着急,可他更恨让他们两人迎战三公子的城主大人,没出息!
“老爷,三公子的手段我们都知道的,武老大恐怕招供了,我这次性命堪忧,老爷,您救我一救啊!”陈管家流眼泪淌鼻涕的跪下来求陈老爷能念在多年主仆情分救救他。
陈更被陈管家的凄惨样弄得头都大了,这次是他失算了着了沈家的道,可是下次他必定百倍千倍地讨回来,沈嘉木你给我等着!
“不要哭了,你忘了你还有一个兄弟,”陈更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心软却能在今天救他一命,“你去找他,跟他说清楚了,放心,我不会亏待他的,不然……”他的话意犹未尽,却奇迹地使跪着的陈管家停止了哀嚎。
“老爷,”陈管家喊了声,那是他弟弟,一母同胞的弟弟,他怎么能下的了手呢!“还有别的路吗?”
“天枢城里你能找到一个权势跟三公子不相上下的人吗?”答案自然是没有,所以陈澜你只能找个替罪羊。
陈天在他三岁时出生,那时他在府里给当时的少爷做伴读,他的父亲们也是陈府的奴才,因此陈天出生后过上了富养的日子,父亲们宠他,他这个哥哥也是对他有求必应,养成了陈天爱贪便宜。好吃懒做的娇纵性子。
即使陈天的性子再不讨喜,可他也不能狠心把他往牢里送,血浓于水,他们两兄弟的感情注定了陈管家无法抉择。
“老爷,我明白了。”陈管家像是忽然开了窍,同意了陈更的做法。
“既然有了决断,就别婆婆妈妈,赶紧去吧。”陈更笑着催促,陈澜能想通,对两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也不知陈管家是如何跟他弟弟说的,反正结果就是陈天主动去了城主府投案自首了。
“武横,是他吗?”凤冥韶不信堂下跪着的这位陈管家能有本事参与御茶一事。
武老大艰难地抬起头,瞅了人一眼,“是他。”
他的痛快没能让嘉木他们放松,反而提高了警惕,武老大不是非暴力不合作的吗?怎么转性子了。
又问了几人,得到的是相同的答案,嘉木他们虽然不甘也不得不按着程序办事,把官司结了。
“陈管家对沈家心怀旧恨,携私报复,根据律例,当判斩立决,一个月后执行。船老大武横愚昧不分,为了一己之私放火烧船,本王判你发配边疆服役,即日动身启程。”
陈天在宣判之时便呆若木鸡,许是没有想到他会用自己的死来结束这一切,他的哥哥可没跟事先说明。“王爷,王爷……”陈天大声叫着,他有话要说。可是凤冥韶懒得回头施舍他一个眼神,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皂吏们把两人拖了下去,陈天的叫声渐渐远去。
“爹爹说要准备一场酒宴为三公子接风洗尘。”
“酒宴倒不必了,你赶紧帮我哄回银子才是正经事。”
“明日的酒宴就是一个时机,保管你们俩重归与好。”
作者有话要说:ps:文里的“非暴力不合作”的意思跟那位印度名人的思想是不一样的
再ps:陈天不会白死的
、无事生风
也不知沈老爷是怎么想的,几人小酌联络感情的接风洗尘宴在他的支持下办成了百人拼酒量的酩酊大醉宴。酒宴时,嘉木被迫穿梭于酒桌间,感情深一口焖,在伙计们的殷勤灌酒下,焖了十几杯水酒。
幸好,他有过这方面的训练,又有商华三人替他挡酒,十几杯酒下肚,也不过是个半醉,头晕乎乎的。趁着伙计们拼命灌商华三人酒时,嘉木装着不胜酒力身子踉跄的醉样推开了人群,寻后院的清净处了。
西和虽然是茶行的账房先生,可他是个伽蓝,冲着这点,沈夫人跟沈老爷也不会让他上前面来跟人喝酒,因而西和特地在他屋里摆了一桌酒席请了两位同样不愿去凑热闹的贵客们。
白银画在酒席上有了用武之地,喋喋不休地跟西和扯话闲聊,说得特别投入不带重样的,谁让憋了一路呢!可怜的是凤冥韶,拉不下脸跟人说话,与西和之间又无话可说,只能坐着冷板凳,充当一回听众。
凤冥韶冷眼旁观两人,手上不含糊地倒了杯酒,酒水一点也没洒在桌上。倒满了后,举起杯子一口喝下去,冰冷的酒水刺激着冒着热气的喉咙,两相较量,嗤嗤嗤声响起,浇灭了他的愁绪,遍体舒畅。
喝闷酒易醉,可凤冥韶出身皇家,哪日不得跟人喝酒,久而久之练出了一副好酒量。因而他一杯杯下肚,白银画却并不阻止他,凤冥韶的酒量跟他的酒鬼师父有得一拼,所以他很放心凤冥韶不会喝醉的。
西和夹起一根菜叶,嚼嚼吞下去。两人的矛盾他听嘉木说过,这事说不上是谁的过错,可是他作为银子的密友,肯定是站在银子那边,但他又不是那种是非不分见人便兜头大骂凤冥韶的蠢人,所以他们两人的少掺和,让嘉木去烦恼吧!
“西和,快来扶我一把。”醉意上涌,嘉木一步三摇,抚着额头,离庭轩阁还有几步的时候便喊西和来扶他进屋。
西和奔出门,还没靠近就闻到了嘉木身上的一股酒味,他皱着眉头用手扇风,开口埋怨道:“你喝了多少酒?整个人就像从酒缸爬出来的。”
嘉木笑出了声,摆摆手,“不多,十几杯酒而已。幸亏有商华他们在挡酒,不然我哪能这么轻松从酒席上逃出来。”
西和扶着嘉木的手,不再多说什么。商场上多酒席,很多大生意便是在推杯换盏间谈成的。而且酒是个好东西,商人们的交情就是酒喝出来的。
嘉木刚在凳子上坐下,凤冥韶就推过来一杯斟得满满的酒,“陪我喝一杯。”总算等来沈嘉木了,他一个人身处两个伽蓝中喝酒无聊极了。
嘉木摸着杯子,闻了闻,傻笑道:“望湖香,好酒,好酒。”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放下。
凤冥韶不满了,他是整杯酒喝下去的,沈嘉木才喝一小口,这可不行。“沈嘉木你不仗义,我可是把整杯酒都喝光了。”他举倒杯子说明滴酒不留。
嘉木是半醉,理智还是有点的。望湖香是有名的好酒,酒性烈,不会喝酒的人沾之必醉,对能喝酒的倒是一大享受。“我刚刚喝了不少酒,望湖香实在受不住。”
凤冥韶好不容易等来一个能陪他喝酒的人,怎么能轻易放过,为了让人跟他喝酒,他不惜用上了王爷的身份,“王爷赐的酒你也敢推辞,胆子大了,小心本王治你罪哦!”
嘉木为难了,他倒不是怕凤冥韶治他的罪,而是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拒绝吗?可是这酒他是不打算喝了,没办法他只能把目光转向了白银画,也只有白银画能拦住凤冥韶了。
西和瞧着凤冥韶今晚是非要嘉木喝酒了,他顿时坐不住了。他偷偷踢了下银子的腿,做口型道:“劝劝。”
白银画想了想,正要站起身拿酒杯,小二忽然进来了。白银画立刻出声问道:“小二,发生什么事了?”小二来得正是时候,他可以借着小二转移冥韶的注意力,白银画心里暗喜。
凤冥韶住进了沈家,沈家上下自然拿他们当贵宾对待,一律用具吃食都是上好的,并且将府里天风楼收拾出来。
天风楼是府里东南角的一座高楼,昔日沈老太爷便在楼里安度晚年。站在天风楼上,一眼就能把沈家尽收眼底,美景无限。
凤冥韶委婉地拂了沈老爷的好意,住到嘉木的院子里,白银画则跟西和住一块。今夜是小二轮值看守院子,他的到来肯定是院子里出了什么大事。
“主子,三位少爷,方才我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进了嘉木少爷的房间。等人离开后我进去查看,发现那人在茶壶里动了手脚。可惜我不通药理,无法得知那人在茶壶里下了什么药。”小二学了一身本事,在药理上却只懂得一些皮毛,因而他不敢妄下定论。
白银画是五人中唯一把医术使得出神入化的神医,在毒药上也略有点研究。他接过小二带来的来的茶壶,掀开壶盖闻了闻。然后他咧嘴笑了,竟对嘉木做起了挤眉弄眼。
嘉木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可不记得以前有得罪过白银画,白银画为何要对他露出熟人间才做的动作,这不是在引起凤冥韶对他的仇恨吗?
凤冥韶的眼神已经变了,他用审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就差问“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了”。嘉木赶紧解释,“我们俩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心里可只有西和一人。”
“那你心虚什么?”凤冥韶愈发觉得两人的关系没有嘉木说得那么简单。
“我哪是心虚,是怕你不分青红皂白乱扣人帽子。”被嫉妒冲昏头脑的人哪有理智可讲,嘉木认为凤冥韶已经沦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了。
“好了,好了,凤冥韶你乱想什么。”他一个正常不过的动作,凤冥韶怎么能把他和沈嘉木联系在一起呢,白银画瞪了凤冥韶一眼。
凤冥韶瞬间呆滞了,银子瞪他了,银子竟然瞪他了。他快高兴疯了,他们一路来银子就再也没理过他了,甚至有时看也不看他一眼。这对凤冥韶来说就像是在油锅上煎熬,难受得紧,偏偏他又拉不下脸去道歉。可想而知,银子这一眼对他的影响有多大了。
“银子,银子。”凤冥韶不顾是在哪个场合,欢喜地喊着。
白银画的脸慢慢红了,他撇过脸不去看凤冥韶火热的眼神,跟其他人说道:“壶里面下了chun药,沈嘉木你艳福不浅啊!”
chun药?这种药在场人不可谓不熟。chun药是做什么的?男男欢好之用,小倌馆里用来逼迫不听话不愿接客的小倌们的。这药不是什么稀罕物,药铺里都能买到。
“是谁给我下药,目的是什么?”嘉木自言自语,他不是凤冥韶这样能令人一见倾心的美男子,也没有滔天权势使人投怀送抱,他不过是个商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