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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伯虎三人过来一看,宣纸上面写着一首七绝: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三人不约而同向慕轩深施一礼,口称:“先生厚赠,我等愧领了!”
其中,文徵明是真的非常惭愧,他发现,眼前这个江湖草莽的一手字风骨凛然,想想自己那两笔字,汗颜啊!
——史料上称文徵明十九岁考入长洲县学为生员,因岁时书法不佳被置于第三等,而不能参加考试,这才自觉发愤勤练书法,后终成一代书法大家,却不知之前就已经受过慕轩的刺激了。
他们向大家道别,带着那小厮下去收拾行李,很快就启程返回苏州,慕轩暗自想:史书上说唐伯虎的父亲唐广德只是个非常普通的苏州市民,好像是开酒肆做小生意的,其母是小家碧玉,唐伯虎将近三十岁乡试中解元,而就在中解元前几年,他的父、母、妻、妹相继离世,眼前他二十岁都不到,应该不是家中亲人有事吧?那会是什么大事呢,让他连乡试都放弃了?而祝枝山跟文徵明居然为他也都放弃了乡试,这难道真的是出于兄弟情深?
——慕轩所不知道的是,祝枝山算是为唐伯虎牺牲了一次机会,那文徵明却没什么损失,他目前可连个秀才都不是,根本没资格参加乡试,这次是跟着唐、祝两个来看热闹的。
他若有所思,在场的其他人却被他方才那首绝不寻常的赠别诗吊起了胃口,都目光热切的看着他,周孟廉冲他一揖到地,说:“先生大才,既与我苏州学子有缘,烦劳先生留下墨宝!”
不光那些苏州诸生纷纷应和,连王守仁这个外人也帮着起哄,说实话,他王守仁也是颇具异相的,母亲妊娠十四月才生下他,祖母梦神人自云中送下他这个麟儿,为此取名王云,只是五岁时他还不会说话,幸得异人拊之,且改名守仁,他才能说话;记得十一岁时自己就在金山寺赋诗:“金山一点大如拳,打破维扬水底天。醉倚纱高台上月,玉箫吹彻洞龙眠。”当时也算震惊四座;自己随太子离京之前,到居庸、山海关访客,期间出塞纵观山川形胜,自谓见识不少了,但眼前这位无命将军让他不得不感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这之前虽对慕轩非常佩服,但绝没有像今天这样满是新奇与期待,他很希望慕轩多些新奇之语,发些闻所未闻之奇论,那样,他觉得才符合素来听闻的无命将军之名。
慕轩只能豁出去了,谦虚的领命,沉思片刻,写下了一首诗、一曲词、一副对联:
《竹石》: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采桑子》:桃花羞作无情死,感激东风。吹落娇红,飞入窗间伴懊侬。谁怜辛苦东阳瘦,也为春慵。不及芙蓉,一片幽情冷处浓。
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郑板桥的诗,纳兰容若的词,顾宪成为东林书院题的联,这也就是慕轩这样的穿越者才能如此“博取众长”啊!
依婕将这三样一一诵读出来,这一次,整个大堂之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默默咀嚼其中的意蕴,一诗一词显然紧合着院中的竹林、莲池,已不寻常,而那一联看似直露,实在蕴含深远哪!
许久之后,四下里才响起雷震般的彩声与掌声,这一次,连李东阳都有些眉飞色舞了:这个无命将军,莫非真的如民间传闻,是狄武襄公临凡?不,狄武襄公再世也未必有这种文采啊!
慕轩却面露愧色——是真的有愧,静立原地,等一切声响都过去后才说:“各位抬爱,慕轩愧不敢当!慕轩今日班门弄斧,只想奉上一言。”
陈凤翔道:“先生请讲!”
慕轩向四下一个罗圈揖,说:“各位寒窗十载,只为位列朝班,为民谋福,但愿他日登科之后,勿忘今日所愿!慕轩一介草莽,代天下生民拜托各位!”他一揖到地,久久不起。
一介草莽不但有如此才学,而且有如此胸襟,这让在场的诸生都又愧又敬,大家居然不约而同的起身,折腰,同样一揖到地,异口同声称:“我等受教,谨遵先生之命!”
这一刻,很多人心中居然涌起了强烈的使命感。
慕轩一人与上百人对揖,双方都如同被定住了身形一般,场面一时非常感人,后来据依婕跟秋香说,她们当时泪水在眼眶里转啊转的,差一点就落下来了。
李东阳师徒三人看着这一切,各自心头也是感慨万端。
这之后,周孟廉让人上酒上菜,大家举杯畅饮,连秋香跟依婕都喝了不止五杯,李东阳虽然推说身体欠佳,却还是喝了三杯,喝得脸色发红,但眼睛始终亮亮的,明显没尽兴啊!
痛饮期间,月上中天,慕轩架不住某些人力请,又填了一首词——《蝶恋花》: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
——今天反正是吃定纳兰容若了!
酒阑人散,已是子时,慕轩他们自然无法再回去,周孟廉早就让人收拾好了客房,慕轩今晚放开怀抱,来者不拒,已经有了八分酒意,李东阳还要拉他到自己房中说话,慕轩和依婕都知道他今日前来肯定还有别的事,要不何必托病辞酒呢!
谭巴虎今晚放开肚皮,大大地尽兴了,茅房跑了不下八次,也还是头晕眼花撑不住了,先回房安歇了,依婕和秋香却去跟主人家商量要找浴桶沐浴——女人做事就是心细,依婕眼看酒宴一时半会散不了,特意中途拉着秋香出去买了身衣裙,还给慕轩也买了一身衣衫。
第三集 客房武战
更新时间2012330 12:00:03 字数:6287
慕轩强撑着跟李东阳进了房间,王守仁给两人各倒了杯茶,然后和邵宝站在李东阳背后,听两人说话。
李东阳也不转弯抹角了,直接说:“今日东阳前来,有一事烦劳先生,还望先生不吝赐教!”他也客气上了。
慕轩笑了,说:“西涯先生有命,慕轩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东阳脸色有些尴尬,说:“东阳之前将先生所言汪直奉圣命庇佑幼龄太子之可能禀明了太子,太子颇持疑虑,恰如今身在南京,那汪直当初被贬南京御马监,后又降为奉御,太子之意,想当面询问此事,只是不知何以为言。东阳不揣冒昧,为太子出一谋,道今上怜惜太子体弱,要治汪直当年护卫不周之罪,看汪直如何分说。只是太子认为此法全然用诈,甚为不妥,未予应允。不知先生有何良策教我?”
他非常郑重的看着慕轩,后者愣神片刻,心里不由得笑骂起来:这个老滑头,老狐狸,你都想到用“诈”字诀了,怎么会只想到这种极端的法子,而想不到换个温和点的法子?你分明是早就想到了,可是不想让太子觉得你老谋深算,所以故意搞个太子绝不会接受的点子给他,却把这个烫手山芋抛给我,要是我不在,这个老滑头肯定会找别的“替罪羊”,老让别人做坏蛋,自己非要当好人,这个老滑头,简直坏透了!
不过,当坏人就当坏人吧,反正也不吃什么亏,这个老滑头将来上位了,毕竟是对生民有好处的!
慕轩主意拿定,便故作惊讶的说:“太子要接见汪直,难道不是想感谢他当年的护卫之情吗?”
李东阳假装一愣,而后才恍然大悟,连声说:“先生所言甚是,所言甚是,东阳受教,受教!”
而后两人相对一笑,李东阳身后的王守仁跟邵宝互相看看对方,都极力压制着脸上的笑容,心里却也都忍不住想:这一老一少,怎么笑得都那么阴险啊!
“先生为苏州学子留下墨宝,不能厚彼薄此啊,还请为我等留下墨宝才好!”王守仁仗着彼此已经算是熟人,印障蚰叫嵋蟆�
慕轩看看这位后世声名赫赫的智者,想到能指点一下未来的阳明先生,心中是千肯万肯哪,略一沉思,给王守仁和邵宝各一副对联,王守仁那副是: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邵宝那副是:
胆欲大而心欲细,
智欲圆而行欲方。
两人听闻之后,愣神片刻,之后齐齐来到慕轩面前,长揖到地,神情庄重,口称:“后进末学,多谢先生厚赐!”
——如果他俩知道这两联都出自后世那个考了一辈子科举也没能中第的失意文人蒲松龄之口,会怎么想呢?
看两个弟子喜得有些忘形,李东阳也心痒痒的,向慕轩笑呵呵的道:“先生方才戏耍东阳,不知有何言赐东阳以作补偿啊?”
我什么时候戏耍你了?慕轩真的有些发懵,片刻后才明白过来,刚才自己给苏州学子们背的那首《采桑子》中有“谁怜辛苦东阳瘦,也为春慵。不及芙蓉,一片幽情冷处浓”之句,这老滑头多心了,以为自己借题发挥捉弄他,此刻要想解释恐怕他也不会接受了,既然你愿意对号入座,我也懒得跟你多说什么了。
他看着这个有点为老不尊的长者,脱口吟道:“李杜诗篇百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李东阳讨要补偿原有些玩笑的成分,可听到这四句之后,顿时收起了笑容,起身向慕轩肃然长揖:“先生所赐,东阳当铭刻于心,终生不忘!”
在李东阳看来,自永乐年间至今,文坛盛行的“台阁体”,其形式虽典雅工丽,但内容实在太贫弱冗赘了,早就应该淘汰了,他李东阳一向认为作诗应以杜子美为宗,需强调法度音调,更应立足现实,抒己感慨,眼前这位居然发出李杜“已觉不新鲜”之叹,真是胆大妄为,但那“各领风骚数百年”之言又让他怦然心动,豪气顿生,这个方慕轩啊,究竟是什么人物呀!
依婕与秋香先后沐浴更衣,期间她听到了秋香对慕轩的诸多赞誉之词,这位有夫之妇居然还一个劲的说:“要是被这城里的青楼楚馆那些姑娘听到今日之事,恐怕她们会蜂拥而来争抢这个绝世男人呢!老姐姐我要是年轻十岁,也定然跟你抢这个郎君!嘻嘻——”
“可惜这么出色的郎君现在还不是我的啊!”依婕气苦失落的同时,终于决定了一件事。等她来到李东阳这里搀扶慕轩,听到他们说起他拟的一诗两联,她就更加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了。
她搀扶着慕轩往客房走,慕轩鼻间嗅到一阵幽香,忽然觉得有些心浮气躁,身体某处有蠢蠢欲动的迹象,为了避免尴尬,他特意将汪直之事告诉依婕,权当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依婕听了笑骂:“那个李东阳就是个老滑头,他明明想到法子了,却非要借你之口说出来,坏透了!”
慕轩暗笑,你我还真是所见略同啊!
他来到安排给自己的客房里,发现这里居然有个大大的浴桶,依婕说看他醉意浓了,就特意让人把浴桶抬了进来,他洗好后可以直接歇息,明天再让人来收拾浴桶之类。
下人将热水抬来倒进浴桶,之后就退下了,依婕将慕轩的衣衫给他放好,也关门退下了。
不知是不是被热气蒸腾的缘故,慕轩觉得自己更加眼花头晕了,他在自己头上轻拍两下,开始宽衣解带,随着衣衫一件件脱下,他越发觉得不对头了,口干舌燥不说,丹田里有股火在窜动,等他浑身上下光溜溜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胯下之物居然与地面成四十五度角,昂然指向了屋顶。
酒能乱性,可能是真的吧!慕轩自嘲的一笑,伸手在自己胯下之物上拍了一下,笑骂一声:“蠢东西,这时候张狂什么劲,今晚注定得吃素!”“啪”一声脆响,蠢东西颤动几下,居然昂得更高了几度。
“呀——”,窗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微掩住口的轻呼声,虽然轻微,但声音清脆娇柔,分明出自女子之口。
慕轩吓了一跳,举目望去,微弱的烛光中,看见的是俏然凝立、掩口凝眸的依婕,他脑子里想着要赶紧遮住自己胯下那个张牙舞爪的蠢物,但行动明显滞后,那个蠢物明显因为那个不速之客而更加亢奋,他有些羞恼,但心里却也已经蠢蠢欲动,明显有种莫名的期待。
没等他开口或采取任何行动,依婕已经悄然逼近,轻唤一声:“郎君!”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将这女儿家的清白之躯交托给他,可看到他胯下那狰狞的巨物还是非常吃惊,待会那东西真的会——
依婕心中震颤不已,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容她后退半分,她的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幽香迫近,慕轩的唇被凉凉的樱唇吻住了,她的吻技非常生涩,但此刻成了消解慕轩身体中的欲火的最佳药物,慕轩奇怪自己居然毫不拒绝,反倒更加充满了异样的渴望。
依婕似乎知道自己的唇舌并不足以撼动慕轩的意志,所以她先是手臂放开了他的脖颈,往下一探,一手抱住了他健硕的背部,一手却直捣中枢,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