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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祁连实在忍不住了:“易磊,你要清楚是‘我’不是‘我们’,我的成绩好像在班里排前五……”没等祁连说下去,大家就哄堂大笑了。之后易磊试图营造泪眼朦胧的假象来引人同情,可惜只是让大家更开心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上发展。
专业课上,苏韶和楚华联手的模型很受老师喜爱,创意和实用价值并存被作为范例让同学借鉴学习。文化课上,因为上辈子出国进修的经历,苏韶的英语完全不成问题,苏韶现在主要注意的就是政治。苏韶正在一步步稳稳当当的迈向考研之路。
闲暇的时光里苏韶常常打电话给父母,问候他们哄他们多笑笑,如果不是还在上学,苏韶一定是迫不及待的要回家去看看他们的,这辈子苏韶与父母的感情比上辈子要深厚了许多。
在与同学相处的问题上,29岁的苏韶显然要比当初19岁的苏韶为人处世更圆滑更有魅力,很快,本来人缘就还不错的苏韶在班里更受欢迎了,寝室里的关系就更不用说,大家都相处的很融洽。苏韶还和楚华成为了真正的朋友。
每件事似乎都沿着苏韶规划好的路线一路畅行着,就连诸贺也在这两个月里不再出现在苏韶的视线里了。自从上次苏韶甩了诸贺的面子之后,诸贺这个名字就好像在苏韶的生活中渐渐淡去了,就像苏韶对诸贺的了解一样,诸贺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面对这样直接的拒绝,他并不会再来找苏韶尝试。对此,苏韶很高兴,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再也不要再见到诸贺了。
可惜事情总有意外,什么事都不可能十全十美。当苏韶保持着这样的生活、学习状态到第三个月的时候,诸贺又找来了。
苏韶是在宿舍楼下被诸贺堵了个正着的。诸贺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脸色憔悴,眼神发虚,跟以往的精神奕奕很不一样。四周路过的学生有的会看上几眼诸贺然后再窃窃私语几句,不管怎么说诸贺在学校里也是半个风云人物,文娱活动参加的很多,还是艺术团的副团长,平时总是把自己打扮的利利索索很帅气,谁也没见过诸贺这样不修边幅的样子。
诸贺这边一看见苏韶眼睛就立刻亮了起来,立刻就往苏韶走来。说实话,这段时间苏韶过得非常充实,根本没有时间关心诸贺生活的怎么样,所以苏韶也不知道诸贺这是遇上了什么事才会搞成这样。记忆中上辈子在这个时间段诸贺也没有遇到任何能给他带来如此之大的打击的事啊?苏韶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了。而且诸贺就算遇到了什么事来找自己又算什么呢。
别说是因为苏韶的拒绝诸贺才这样的。苏韶打死也不会相信这件事能给诸贺带来那么大的打击,先不说诸贺此时对苏韶的感情其实完全没有那么深,单说诸贺的性格就不会因为这点挫折就颓废成这样。
然而没时间给苏韶疑惑了,随着诸贺向苏韶走来,大家的目光也向苏韶看来了。苏韶虽然不知道诸贺来找自己什么事,但猜也猜的到不会是什么好事。更何况……诸贺的状态现在还看起来那么不正常。一瞬间苏韶就下了决断,他笑着迎了上去拍着诸贺的肩哥俩好似得拉着诸贺就走,诸贺一时间被苏韶许久不见的笑容晃花了眼,也居然没有抵抗没有吭声,一路装到图书馆背后眼看着四周都没人了,苏韶也再也装不下去了。
苏韶拉开了与诸贺的距离,笑容也冷了下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诸贺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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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纠缠
气氛一时间就这么冷场了,诸贺看着苏韶一脸平静忽然就觉得心口又撕心裂肺的疼了起来,比这些天疼的都要更厉害……让他很想紧紧的抱住苏韶寻求安慰。
其实说起来,他又什么时候拥抱过苏韶呢?记忆里明明是完全没有的事,不光是拥抱,连牵手都没有,可这些天梦里却每每有这样零散的片段或模糊或清晰的出现,真实到他几乎要和现实混淆了,即便梦醒了还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刚才,就在刚才,苏韶对他笑的时候,他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正在梦里呢,下意识就要像梦里那样凑过去,直到苏韶冷下脸来,这才觉得回到了现实。
那些甜蜜的碎片啊,几乎让他以为那就是他和苏韶在一起的片段,自己好像以及和苏韶在一起很多年了。可每次美梦到最后,总是以猛烈的心悸和撕心裂肺的痛苦而告终,总觉得,他好像失去了什么珍贵的,再也寻觅不到了的存在,就好像……就好像苏韶。
这些梦,从苏韶拒绝了他的那天起就开始不断的浮现。一开始他还可以抗拒,可到后来,他却是又期待又恐惧了,期待那样相濡以沫的美好,恐惧最后的失去,可就算这样,一天天的下来,他还是沉醉其中了,即使每天都睡不好,精神一天比一天差。
原来他觉得自己虽然喜欢苏韶,但也不是就不能没有他,喜欢也不过是喜欢,苏韶那么伤他自尊,就算再喜欢自己也不能再去找他了。但现在,诸贺觉得,苏韶就该是自己命定的恋人了,要不然他怎么会有这些荒诞却又真实的梦呢?
说起来好像很难想象,怎么会因为那些梦就对一个人的感情突然那么深厚起来,但是诸贺就是觉得那些感情也不是虚幻的,明明那些片段里自己都亲身经历过的,那样真实又深刻。
自己不应该错过苏韶的,所以就算是苏韶拒绝了他一次,他也总要再尝试的。如果,如果以后苏韶知道了自己这样的梦以后,也觉得这就是缘分天定呢?
“苏韶。”诸贺唤了一声,声音嘶哑。他顿了顿,酝酿了一下语言:“上次可能是我说的还不够明白让你误会了,是我的错。其实,我说的那个人就是你。自从去年我们认识起,我就一直对你有好感,我很高兴看到你也愿意和我成为朋友。从上次见面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你再也没去亭子里晨读过,可这些天里我每时每刻都会想起你。现在,我终于鼓起了勇气向你告白:苏韶,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苏韶愣了愣。说句实话,他实在是没想到诸贺还会因为这个问题来找他。以诸贺的性格,不把苏韶拉进黑名单以后永不相见都算好的了。苏韶哪里能想得到,诸贺还能这么放下身段?
然而就算是诸贺这样做了,苏韶也不会回头了。那些记忆刻骨铭心永远无法遗忘,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的被忽略呢?现在的诸贺对苏韶或许是真心,然而十年后的诸贺对苏韶却可以选择欺骗了。
苏韶忘不了那个从山上跌下的29岁的苏韶,也忘不了那个状若癫狂的刘唯唯。
“抱歉,学长,我想上次你也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没听出来,我只是委婉的在拒绝。而这次,我不想同样的话再说第二遍了。”想都不用想,苏韶干净利索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苏韶,你别这样。”诸贺试图平稳下自己的情绪,也试图再尝试一遍的开口:“别这么快的拒绝好吗?我知道你不反感同性的,你拒绝的只是我这个人。我有什么不好的、你不喜欢的,你说出来,我改试试。到那时,你再下决定好吗?我实在不想我们两个就这样错过。”诸贺说的情真意切,可苏韶却完全没办法感动。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学长再改也改不成我喜欢的样子。学长应该知道强求的不会有好结果这个道理吧?以后请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想我们两个再见面了。”
“……苏韶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连朋友我们都不能做了?”诸贺反应过来苏韶话里的意思,一时之间又是惊讶又是疑惑,心里还很难受。
“嗯,也可以这么说。我并不想和一个说喜欢的我的人做朋友,最好我们是两不相见。校园这么大,我觉得这很容易。”苏韶深吸了口气,再次把话复述了一遍。
这毕竟是人来人往的校园里,还是大白天,虽然图书馆背面这个地方算是比较偏僻了,但是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有人路过了,因此苏韶不欲多待,想着尽快结束话题。他见对面的诸贺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说话了,苏韶干脆就快步离开了。
诸贺再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苏韶离开的背影了,那个身影就那样越走越远,越来越模糊。
“可是我不想那样啊……”诸贺握紧了拳头,低声喃喃。
苏韶离开的时候心里就很担心事情不会到此为止。诸贺这个时候已经不单单是为了喜欢才一再告白的了,他就好像是把这个作为了一个非达到不可的目标一样。诸贺的性格就是这样,如果真的确立了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那他会不吝惜时间精力,无论怎样都要做到。
苏韶果然没猜错,很快,苏韶就发现自己的学习生活中到处都充满了诸贺的影子。
早上大家都正在洗漱的时候,寝室门会被突然敲响,隔壁寝室的人会拿着一份热腾腾的早餐递过来,苏韶问起来是怎么回事,人家也很茫然,说就是自己下去买早餐的时候碰上了一个学长,他非要自己把这个带给苏韶。茫然归茫然,他还是挺羡慕的说多希望自己也有一个这样贤惠的学长。苏韶听来心里挺堵得慌,真想说那这只学长就送你了,赶紧领走。
中午下课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苏韶就能看到诸贺坐在教学楼旁边小花园的木椅上对自己笑得阳光灿烂。苏韶只好装作没看见,大步走开。
晚上苏韶上晚自习的时候比较投入,几个比较交好的同学来叫苏韶一起走的时候苏韶笑着说自己还想多看会书,等收拾完已经是教室最后走的一个了。苏韶独自一人走在校园里,四周安静的很,只有昏黄的路灯与他相伴,这种环境让他感到很舒适,也只有这个时候苏韶才能真正的静下心来,真正的放松。现在的苏韶毕竟不是真的19岁的大孩子,已经步入社会的成年人的心态使他每时每刻与同学们相处起来又开心又感到很疲累。总是要想办法掩饰自己超乎年龄的习惯想法,回忆自己在19岁那年的行为处事。
然而很快,苏韶就敏感的感到了不舒服,就好像有人在跟着自己一样,苏韶试着改变步速,然而不管走快走慢,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始终如影随形。走到下一个路灯的时候,苏韶突然的一个转身,果然看见了身后跟着了一个人,再看一眼,苏韶心里就更膈应了,那个人是诸贺。
即使被发现了诸贺也不说话,他就那样沉默的跟着苏韶,苏韶停下来,他也停,苏韶故意走岔路他也跟着拐弯,始终保持着与苏韶5米的距离。偌大的校园里,空荡荡的路,就这样两个人较着劲似的走着。
这样几天下来,苏韶就受不了了,他宁愿诸贺过来找自己吵闹呢,这样无声无息的纠缠就跟身边无时无刻都有人在监视你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这就是诸贺对自己当初说的那句“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的回应?好吧,他是没有再来主动找苏韶了,然而这样每天在苏韶面前刷存在感每天都见面……
苏韶觉得自己都快崩溃了。
成为他上辈子的噩梦还不够,这辈子还要来纠缠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
7、前世
终于几天后的中午在诸贺再一次的出现在苏韶的眼前的时候,苏韶实在忍不住了,他给诸贺发了条短信,想了想还是约在了那个偏僻的小亭子见面。
那里总还是基本见不到人的。
“苏韶,你想通了还是……”诸贺面带期待的看向苏韶。
苏韶几次张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张了口还是一句最简单的:“我们不可能,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厌恶。如果再有下次,我会直接报警。”
这句话就像一下子点燃了火药桶一样,诸贺一下子情绪就激动起来了。“到底有什么不可能,就算我们两个都是男人,你不说,我不说,还有别人能知道吗?当然,我知道你说不可能也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我。可你连不喜欢我哪一点都不肯说,也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试一试,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苏韶这些天虽然勉强自己冷静,勉强自己面对现实,也一直在努力这样做,但也不就意味着他已经完全接受了重生这个现实。本来是29岁正当年的年纪,事业爱情都有了,家里双亲也健康安好,一切都在上升期,美好的未来触手可及,就在这个时候,因为恋人的出轨,自己莫名其妙成了别人婚姻里所谓的“小三”,最后还横死了。
就算最终的结果是自己重生回了19岁,回到了一切还没发生之前,年轻了十岁,看起来好像是变好了,可自己上辈子的惨死也不是就能这样抹除的。就算一再告诉自己这一世自己会有更好的将来,这一世自己不会再陷入那样的境地,可上一世痛失爱子的双亲怎么办,上一世自己刚刚起步的事业怎么办,自己十年来的爱情又算是个什么……
这些都是再怎么想也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