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翔感觉怀里的人整个都像没骨头似的,又暖又软,想着等下有可能发生的事,心中便泛起兴奋的涟漪,更加加快脚步朝街道走去,期望快点招到一辆出租车。
阿郁任阿翔扶着抱着走了几步,在快走出广场时清醒了一刹那,忽然就停住脚步,说什么也不再往前走了。
「阿郁?」阿翔不解,低声轻唤他的名字。
阿郁仿佛没听到似的,他停在那里,慢慢抬起头,双眼望向天空,目光呆呆的。
阿翔也随他抬头望去,只看见一片广阔的星空。暗夜里,满天星斗无穷无尽,近处的、远处的,几乎每一颗星星都在闪烁,用力盯上一阵会觉得头晕,简直连魂魄都被这深邃夜幕吸进去了。
阿郁盯着星空怔了十几秒,忽然开口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弄不懂他到底是醒着还是醉着,阿翔试探性的开口,「听你的,去我家,或者酒店也行。」
「去你家!」阿郁果断回答,然后便撇开他搀扶的手,踉跄着大步朝停车坪跑去。
「喂!」阿翔赶忙追上,「不是那个方向!我们去那边搭计程车——」
阿郁发了疯似的充耳不闻,还跑得很快,当阿翔找到他时,只见他已经跳上一辆灰色轿车的前盖,一只脚踩在上面,另一只脚拖在地上,前后摇晃,很闲适的坐姿。
阿翔这便确定了他一定还是醉着,但是发酒疯的阿郁居然很可爱,也很……撩人。
他慢慢走过去。
「坐在那里不凉吗?」
「好多星星啊。」所答非所问。
「是很多,因为这里太暗了。」
「上次也是这么多星星。」阿郁又轻声道。
「啊?」阿翔掏掏耳朵,上次是哪次?这可是他第一次约这家伙出来。
不过很快又释然,和醉鬼讲什么逻辑嘛!
阿翔走到阿郁面前,近距离观察对方的面孔。
阿郁其实长了一张娃娃脸,五官不能说顶精致,但合在一起就是清秀干净的感觉,只是他总故意摆出一副老成狡猾的样子。
「下来吧,去我家。」他把手放在对方的膝盖上。
「去你家?」阿郁慢慢的重复了一遍,目光慢慢向下移,好半天才对上阿翔的双眼,只是眼神仍然很空洞,仿佛不知身在何处,他喃喃道,「去你家……可是你还没吻我。」
「吻?这还不好办?」阿翔笑嘻嘻的探头过去,在阿郁唇上轻啄一口。
阿郁不闪不避,接受了这一吻,之后又缓缓的咂了咂嘴唇,道,「不对。」
「什么不对?」虽然明知道对方说的都是醉话,但阿翔还是不自觉的上心了。
阿郁沉醉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当然无法回答,嘴中叨叨咕咕的却又扯起了别的事,「你好笨哦,那个孕妇根本不关你……的事,你……好傻——」
「孕妇?」
「干嘛?!又要打我,打我——屁股吗?混……蛋!」
阿郁一边骂混蛋一边皱起眉头,脸色酡红的样子真是棒透了,阿翔决定不再深究,先采了这枚醉果再说。
他向前俯下身体,双手按住阿郁的肩头,将他顺势向后压,同时口中低声说道,「不,我不打你屁股,我好好疼你……」说着,他再次堵住阿郁的唇。
这次的吻很长久,阿郁呼吸绵长,安安静静的,虽然睁着双眼,但一点抗拒的意思都没有,他的身体因为酒精的缘故而酥软,阿翔很容易就把他压在身下,在陌生的灰色汽车前盖上。
一吻终了,阿翔微微的抬起头,阿郁仍懵懵懂懂的大睁着双眼,然而下一秒就毫无预兆的嘟起嘴,嚷嚷道,「不对,也不是这样!」
「那,是怎么样?」
「这样,你是这样亲我的……」说着,阿郁主动探出头,将阿翔的唇含住,先是缱绻的含住唇尖,轻轻吸吮,足够湿润后才探进舌尖,然后才是狂风暴雨般的洗礼。
这通常是孟森吻他的方式。
然而阿郁只主动了一小会便没有力气的停住了,像老式收音机耗尽了电量一般。
阿翔心领神会,立刻反向侵入对方的唇,有力的侵入和搅动中,空气和唾液纠纒在彼此之间,空气被小范围的点燃,阿翔搂住阿郁的腰,一只手沿着对方的脊椎轻柔的抚摸起来。
虽然拍片前需要禁欲,但是他相信以自己的实力,就算提前来上一发也绝不会影响现场的发挥。
不知不觉间,阿郁已经被放倒在汽车前盖上,衣服被阿翔从下往上拉开,袒露到胸部。阿翔跪蹲在他双腿之间,用唇舌描绘着他的肚脐。
阿郁的腰很软,但又不失力道,这正是男人最喜欢的,每当腰侧和肚脐周围的敏感区域被舔吻到时,他的腰就会难耐的一抖。
星光、月色、无人的停车坪,和迷醉的新「同事」,这一切都构成了足够香艳的剌激,阿翔早已进入状态,下身被撑得发疼,他烦躁的解开拉链,打算先来一场露天性爱。
解开阿郁的裤子,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性器早已湿漉漉的翘了起来,阿翔微微一笑,俯下身去,再次用舌尖席卷了阿郁的口腔,后者下意识抱紧了他的头。
然而就在阿翔准备一鼓作气插进去时,却听到阿郁喃喃的嘟囔道,「慢,慢些……」
「很慢了。」阿翔哑着嗓子道。
「混……蛋,你总是这样……」嘴上虽然数落着他的不是,但双手却不自觉的抓牢,「孟森……」
阿翔怔住了。
只听阿郁又迷迷糊糊的说道,「笨蛋……如果不喜欢你,就不会和你说那些了……我不难过,真的,我……没哭啊,混蛋……我不恨他只是因为……如果没有那天的事,就不会碰到你了……孟森……」
昏暗的夜色里,阿郁脸上的两条泪痕清晰可见。
第十章
天堂岛偏僻的一隅,孟森明显心不在焉,眼看顾昭还在慢悠悠的喝酒,忍不住按住对方的手,道,「你今天喝得够多了,可以了。」
顾昭眯着眼睛睨他一眼,居然撒起娇来,「不要,我还没喝够。」
「你醉了。」孟森道。
顾昭嘿嘿一笑,「我才没醉,我还记得阿郁的男人很帅!」
话音刚落,只见孟森的眼神立刻黯下去,他连忙改口,「好吧,好吧,不一定是男人,也许是……「同事」?」
他故意强调「同事」二字,彼此都知道阿郁现在的工作为何,「同事」说不定还不如「男人」。
「我不知道是不是同事,他这段时间都没和我联系,打电话也找不到他。」孟森把怀里的酒喝净,叹了口气又转而攻击顾昭,「不就是和老友上床了吗?有必要苦恼成这样吗?还借酒消愁,哈。」
顾昭被戳中,原本微红的面皮越发鲜妍起来,「你……谁借酒消愁了!?上床什么的,我才不在乎呢!」
孟森悠悠反问,「不在乎上床,那你在乎什么?」
「我是在乎失去了一个朋友——」
「那我和你也上过,现在不还是朋友吗?」
「我……」顾昭被说得哑口无言,「是啊,是我想和你变成情侣被你拒绝了嘛!算我脸皮厚还不行吗?你非要说这么清楚!?」
被他抢白一顿,孟森闷闷地笑了,惹恼另一个同样为情所困之人,自己郁闷的感觉果然好一些了。
他拍拍顾昭的肩膀,用力握了一下,「殷律铭那小子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难道你一直没发觉?」
「……」顾昭没吭声,不知在想什么,出神似的咬着杯沿。
孟森接着说,「如果你真不在意,也就不会跑出来喝酒了。」
「可是我对他没有那种……」
「那种什么?」
「那种一见钟情的感觉。」一说完,他抬眼看向孟森,「我对你就有。」
「屁!」孟森笑道,「你那是一见钟情吧?」
「你!……奚落我很好玩是吧?」顾昭很快二次炸毛。
「好啦,他真的对你很上心,否则就不会用那种方法。」孟森柔声宽慰道。
「屁,我是瞎了眼才没认出他!」
孟森忽然想到一件事,「难道……你们做的时候他还戴着面具?」
「呃……」顾昭的脸更红了,吞吞吐吐道,「他……摘了啦,但是房间很暗,没什么机会看清他的脸。」
再暗难道还能伸手不见五指?再说,就算全程都用后入式,结束之后不要洗澡吗?难道也是摸黑去浴室?
这些疑问在孟森肚子里转了一圈,再张口便是,「顾昭,别骗自己了。」
顾昭一愣,「什么?」
「其实你察觉到是熟人了吧?」
顾昭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孟森接着说,「和他认识这么久,不可能完全认不出来吧?」
顾昭把脸埋进手掌中,耳郭慢慢的红了,但嘴上仍在辩解,「我又没和他做过,怎么知道……」
孟森仍悠悠道,「相处那么多年的老友,即使没上过床,从体态、习惯动作,都该认得出的。」
「你……!好吧!我承认,我是认出来啦!从一上车就认出来啦!我就是想试一试他怎么样,不行吗?」顾昭终于豁出去般,一股脑的承认了。
「行啊,」孟森嘴角蕴着笑意,「那试过了呢?看你这样像是不满意,他……不好吗?」
发泄完的顾昭像被捅破的气球,再也顾不上装模作样,他抱着手中的杯子,局促的说,「我那晚高潮了四次。」
「哇哦!」孟森举起杯子碰了下顾昭的,「恭喜你!」
「但、但……」顾昭看上去快哭了。
孟森察言观色,体贴的解释道,「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相处?」
顾昭红着脸点点头。
孟森又问,「想继续当朋友?」
顾昭再点头。
「但又忍不住回味那天的高潮?」
顾昭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然后无奈的再次点头。
孟森忍笑,「反正你们俩现在都是单身,又是抱定主意不回去祸害女人了,你就给他个机会又能怎样呢?情人就情人,朋友就朋友,只要不把这两件搞混就OK,否则像我现在这样,郁闷!」
顾昭听后想了一会,然后慢慢的点了点头,也不知是同意孟森的说法还是附议这个「郁闷」。
「你劝我的时候条理清晰,怎么到自己身上反而束手束脚呢?」半晌后,顾昭道。
孟森微怔,「你说我和阿郁?」
「还能说谁?」顾昭一挑眉,「我以为你俩早就是情侣了,但是看刚才那情形显然不是。」
停顿片刻,顾昭咂了口酒接着道,「刚才男人,我看过他主役的片子,好像是叫阿翔……」说到这,他才注意到孟森瞬间阴霾的脸色,「那个阿翔,你不认识?」
臭小子,居然又接新戏!
孟森重重的捶了桌角一拳,酒杯和筷子登时被打翻在地。
向侍者赔了小心又收拾停当后,顾昭就不敢再招惹孟森,只是就事论事的说道,「你们不是在帮他打官司吗?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公司,那些验伤报告不是就没用了?」
孟森慢慢松开握紧的拳头,好一会后才压下情绪,低声道,「他说不要我管。」
「可是你放得下吗?」
「放不下,又能怎样?」
「既然朋友和情人不该混淆,那你俩又算什么?」
孟森苦笑,「也许算同事,还是原来的。」
「你有和他讲清楚吗?」顾昭追问。
「什么?」
「你有明确的告诉他,你爱他吗?」顾昭盯着孟森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还是只是说,我帮你打官司,其他的不用管——这样?」
「我……」
看他的神情就知道,答案肯定是后者。
顾昭晃动着手中空空如也的酒杯,慢慢说道,「我看啊,也许他和我是同一种人也说不定,我们呢……最不耐烦的就是细水长流,两个人慢慢的猜……最能打动我们的,就是明明白白的当头一击。」他边说边眯眼看向孟森。
「你是说……」
「去说清楚。」
孟森怔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但是站起身又坐下,他拉住顾昭的手臂,「走,我先送你回家。」
顾昭不耐烦的抽回手,「我才不用你送,赶紧追你的小情人去!」
「可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顾昭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电话,「我不会叫殷律铭那个傻瓜来接吗?」
孟森也心领神会的笑了。
殷律铭是傻瓜,那么因为僭越了朋友关系、而在这喝得酩酊大醉的顾昭又是什么?还是说陷在爱情中而不自觉的你、我、他,统统都是傻瓜呢?
想到自己那个此时不知在哪里的傻瓜,孟森的心就柔软得湿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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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郁是在一片刺目阳光中醒来的,他睁开眼,首先看到是一扇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白色的阳光正直直打在自己身上,继而他发现那窗户很陌生,窗外的景色也是。
他摇了摇脑袋,后脑某处突突的疼,这是宿醉后的反应。
昨天……他碰到了孟森,还有顾昭,然后……
他记不起来了,头慢慢转向右首,他看到了阿翔。
青年摊手摊脚的睡在床的里侧,赤裸着上身,床上一片狼藉,枕头杯子都被掀到地上,床单则被揉成一团抱在自己怀里。
我操!这是什么情况?
阿郁「腾」的一下坐起身,抛掉怀里的床单,低头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气,还好,衣服都在,扭扭腰,也没有任何生理上的不适,除了头疼。
他随便扒了扒头发,把阿翔推醒,「喂!我怎么会在这?」
「……嗯?」阿翔睁开眼迷迷糊糊的看着他,好半天才发出声音,「问你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