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的屋顶啊啊啊!!!)是我帮你叫的救护车,医药费也暂时帮你垫了。哥们儿,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会伤成那样,而且还……穿着古装,但是生命诚可贵,人没了就神马都完了。”
西门瑞虽然不太习惯这里的人的说话方式,但也听得出沈放言辞间真诚朴实,不似作伪,最后一层害怕他是严嵩奸细的顾虑,也渐渐放下。转而被另一种名为“感激”的情绪所取代。
沈放看木乃伊眼中泪光灼灼,显然刚刚那番话起到了效果。哟~西,内心比了个胜利的V字,沈放君,你不去好莱坞发展,真是世界电影产业的一大损失啊~
“你家在哪里?我可以帮你联系。”
西门瑞浑身一僵,半晌,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家?兄弟,您买得起这么□的装备,我傻了才相信你不是富二代。马萨嘎……是离家出走的小少爷?要不要这么狗血啊,现在又没到八点档时间好嘛~╮(╯_╰)╭
“那……在这里有什么亲戚朋友吗?”
“你手机号呢?”
“学校?”
“女朋友?”
“身份证?”
“……”算了,跟具哑巴木乃伊能问出个毛,咱们正事要紧……“那些乱七八糟的,等你身体恢复了再说吧,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需要征询你的意见。”
西门瑞正为自己的尴尬现状所沮丧,听到这话,不由露出了疑惑的眼神,殊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进大灰狼的陷阱。
很好,“你伤得这么重,又昏迷了近三天,七七八八的医药费加起来也有个两三万了。虽然我是很想帮你啦,但毕竟能力有限,你现在又不能自己还钱,所以我想……你不是有一把剑吗,我找专业人士看过了,少说也能当个几万块,够付你的医药费了。你看……”还顺便抵了屋顶维修费、床铺更新费、精神损失费等等等等,甚至有可能帮他还清渣爹留下的债务,当然这些有的没的都不是现在应该说的。
西门瑞有些吃力地理解了沈放的意思,将他的话再在脑子的过了一遍,立刻明白了现下的处境。虽则那把惊鸿剑乃轩辕子在他十六岁成人礼上所赠,自己一直珍之若宝,从来都是剑不离身的。可如今……
他望向沈浪,这个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的人。深深觉得自己若不答应就是恩将仇报、自私自利到了极致。于是他忍着脖子上的伤痛,不顾绷带的牵扯,用力点了点头。
沈浪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露出一个“总算放心了”的微笑,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抚上西门瑞的肩,好兄弟一样拍了拍,安慰道:“哥们儿放心吧,这事儿准保给您办成咯!”
、失忆
一个月后,某个晴朗的下午,正在工地上挥汗如雨的沈放,接到了来自王医生的电话:西门瑞可以拆绷带了。
手上提溜着林阿姨嘱咐他带来的保温盒,沈放推开了病房的大门。肖护士本来站在西门瑞的床边换盐水,一见他来,便赶紧做完手头工作,一溜小跑到他面前。本来么,二十一世纪的待嫁女青年,为了爱情能把拉登当球踢,这么点儿主动算什么呀?可这小妞,偏偏脸皮儿后知后觉地薄了,再被二床一个半大不小的初中生一起哄,情话都没憋出一句,就一咬牙一跺脚……捂着红润的俏脸火烧屁股似地跑了。
沈放摸摸鸟窝般凌乱的秀发,不尿脸地感叹:蓝颜祸水啊~
再看一脸黑线、被迫围观中的王医生与西门病号,两张俊脸愣是憋成了猪肝色。
“哟~”沈种马一声口哨,没想到倒霉鬼拆了绷带还挺人模狗样的嘛,难怪人有勇气Cos古装美男。
王医生扶额,对这位刚来没几天,就抢了自己本院第一美男称号的“病号家属”,充满了森森的无奈之情。但作为一位上过名校、拜过名师、泡过名妞的现任名医,他自然不会与除了长相,其余和他毫无可比性的沈放较真。
他翻开西门瑞的病历,龙飞凤舞几个大字,一边耐心向沈放嘱咐:“他腿上的伤虽然及时地处理过了,但不代表完全没事了,过一个月再来复查一次。”
“哦……嗯?!他可以出院了?”
“当然了,我没跟你说吗?”
“没啊!”
“哦,那我可能忘了,”王医生一推眼镜,一如既往地风度翩翩:“毕竟这些小事平时都是护士做的,今儿个人手不够。”
你妹的人手不够!让这样的人做医生真的大丈夫吗?
扭头看向西门瑞,哎哟乖乖,仔细一瞧,那厮现在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刀削般的脸孔上,浓密的眉下眼眸漆黑如墨,高挺的鼻梁衬得五官立体而深邃,一抹薄唇微微带点厚度,看似凉薄而不失性感,与弧度温润的下颌一道,组成了一张带点Sexy的古典帅颜。
当然,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毕竟在整容技术极度发达的今天,帅锅神马的,电视机里一抓一大把,观众盆友们早就审美疲劳了。
关键是,关键是这人的头发!特么这么长这么亮这么黑这么真的一头秀发啊啊啊!!!被他这么随意地披在肩上有一种慵懒的美啊有木有!!!相比之下于妈宫斗剧里那些假辫子真是弱爆了有!木!有!
唔……老子虽然也很帅,但跟这人一比,简直俗人一个。
摸摸鼻子,顶着人比人气死人的巨大鸭梨,沈浪挺身上前慰问:“那个,西门啊,恭喜你出院啊。话说,你想起以前的事儿了吗?”
——听到这里,相信大家已经悟了。是的,虽然我们的西门同学从来没有看过什么棒子剧啊、台湾偶像剧啊、大陆狗血剧啊神马的,但是架不住人家聪明啊。你以为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是在混吃等死吗?No no no no~经过头一个礼拜的耳濡目染后,他已经基本确定了自己现□处的时代,早已脱离了原先的认知。再加上换了普通病房后,角落里那台“里头有人在动”的机器(现在他知道了那叫电视机)彻底颠覆了他的三观。于是短短一月之间,一个来自几百年前的古人,已经知道了诸如“新闻联播”、“神州X号”、“美帝国主义”、“裸婚”、“蜗居”、“芙蓉姐姐”等二十一世纪新新概念。
刚开始知道大明帝国早已覆灭的史实时,西门瑞很是低落了一阵子。毕竟“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纲纪伦常,在他牙牙学语时起,就一直坚定不移地贯穿始终。平日里哪怕有背离此道的任何念头,都会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然则……西门家一门忠烈,世代侍奉明君从无二心,如今却为了区区一块破玉,便在权力倾轧中落得如此下场!让西门瑞如何不恨、如何继续对大明忠贞不二啊!
每当午夜梦回,总会见到父母兄弟的身影,不知是他们的在天英灵对自己有所嘱托,还是自己思念太深。明明梦中与他们说了很多很多的话,醒来后却一个字都不记得,只余满心的惆怅、无言的寂寞。
那日父亲将玉璧交给他,实则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东西。在此之前,从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件事。父亲说,那玉没有名字,来历作用一概不知,是他一个故人交予他的。
那个故人是谁,为何要如此隐秘托付,父亲都不肯说,只让他好好保存,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如逢家中有变,便立即带它离开,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京城。
当时明明向父亲下了重诺,绝不能透露一点风声。只除了……只除了那人。那个极力想要忘却,却如燎原野火,燃尽他最后理智的人。
犹记那年阳春时节,槐花正盛,与她初遇,他十岁,她九岁。在双方大人的牵引下,各自好奇地彼此张望打量。那时他想的是:这女孩的蓝裙子真好看,像母亲耳垂上的玛瑙坠子。
“瑞哥哥,叔父说,玉娥将来是要嫁给你的。”再明媚的春光,也无法与眼前少女出水芙蓉般的容颜媲美,碧蓝色的罗裙仿佛从天边袭来,再绵延到无穷无尽的情怀中去了。
“嗯……大概吧,对了,你为什么总是只穿蓝色?”
少女颔首,露出一段白皙的颈项,反射出动人心魄的光,一抹粉红悄悄爬上耳际。
“因为、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玉娥穿蓝色很好看。”
他们说,她为了保住李家,向严嵩检举了西门家藏玉之事。
他们说,诬陷父亲与宫变宫女有染,也是她的证词起到了最大的作用。
他们说,她叔父早已与严嵩勾结,欲置西门家于万劫不复之地。
他们说……他们说什么都已经不再重要,隔了这几百年的时光,再深的恩怨、再丑陋的真相,一如镜中花水中月,虚幻得羽毛一般,无足轻重了。
真的……无足轻重了吗?
西门瑞就是这样,带着一身复杂的情感,像一块海绵一样,默默在这奇异的未来世界吸取着一切养分。这中间,也包括沈放。
自打那天沈放拍着西门瑞的肩膀保证“准保给他办成咯”起,他就一反从前漠不关心的状态(当然是西门瑞昏迷的时候),日日早上带了各种清淡早餐来,晚上又回大杂院煲了补汤特地送来,有时还会陪夜。弄得西门瑞又是感激,又是奇怪:都说君子远庖厨,这沈兄怎么就如此拉得□段,为他这萍水相逢之人劳心劳力至此?
西门瑞将门之后,从小过的是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日子,自然不懂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哲学。
老百姓沈放想的却是:那把剑倒的确卖出了个好价钱,付了倒霉鬼的医药费、修了屋顶、买了床,还剩下不少,于是被他二话不说拿去填了债。咱既然现在好吃的好喝的供着他,到时候冤大头也不好意思再算总账,那钱,自然就不用追究了吧~
沈放这厢小算盘拨得哗啦哗啦响,对待西门瑞更是如春天般的温暖。因此那时西门瑞的嗓子终于好了,能够开口说出自己名字时,他二话不说揽过对方肩膀,一口套磁话说得连珠带炮气儿都不带喘的:“西门瑞?好好好,这名字好啊!(仰天大笑三声)老子从来没有个复姓的盆友啊!你说你当时要是砸偏了一点点,今儿个躺在这里的就是我啊!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咱们简直是共患难、同生死的猿粪了呀!”
西门小可怜普通话不好,被喷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受气小媳妇儿似的直答应:“是是是,您说的都是真理。”(此时他已经基本掌握了现代人的说话方式,尤其是第三人称代词,这在古代是非常讲究的,像“阁下”、“兄台”、“足下”等等,但在现代语言中,“你”、“我”、“您”、“他她”,几乎就能涵盖一切了。)
真理帝见他这么配合,心满意足地笑了:“那以后,我就叫你西门吧,亲近。对了你几几年生的啊?看着比我小点。”
西门瑞心里飞快的换算了一下,答:“一九九三年。”
沈放笑了:“从没听人说自己年份说得这么全的,看来你的脑子真是没好利索……我九二年的,刚好比你大一岁,以后就叫我沈哥吧。”
西门瑞出师不利,被狠狠噎了一句,心下小小捏了把冷汗,决定日后更加小心谨慎。至于称呼问题,古人向来讲究年龄,哪怕只差一岁,在礼仪上也有很多规矩。加上他又感激沈放的救命之恩,心中甚是恭敬,所以这声“沈哥”他喊得毫无鸭梨。这谦逊的态度落在沈放眼里,自然更添好感度,沈放不禁想了:这孩子挺懂礼貌,应该家世也不错。
“那你家呢?你消失这么久家人不担心吗?”
西门瑞早料到这些问题,于是亮出准备已久的说辞:“不记得了。”
“……啥?!”
“不记得了,除了名字和年龄。”
、内功
惠宁街道早市上,卖馄饨的老卢擦着桌子,一边向旁边卖煎饺的小魏八卦:“听说了吗,就林阿姨家那小放儿,一个月前房顶上落了个大活人,救护车来那天我去看了,喝!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
“林达跟我说了,那小子,”指指脑瓜:“这儿撞出问题了,记不得事儿,就是电视剧里常演的那个,失忆!沈哥没办法,只能往家领了。”
老卢听了,不住摇头,唏嘘不已:“你说小放儿都自身难保了,还管这闲事,真是……”
其实沈放又何尝想管闲事。可当时手贱卖了西门瑞的剑,余下的钱都拿去还了渣爹的债,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于是乎……
西门瑞望着大杂院古旧的大门,砖石垒成的墙壁上贴着褪了色的春联,一位中年妇女站在门口,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中年妇女看上去大约四十出头,生得浓眉大眼,皮肤状态不错,一头大波浪如瀑布般披散下来,虽然高腰玫红连衣裙包裹下的身材微微有些走样,却隐约能看得出当年的风采。
非礼勿视,男女有别,西门瑞心中默念。继而双手作揖,弯腰一拜:“想必您就是林阿姨了,初次造访,却两手空空,还请见谅。”
“……”林阿姨充满热情的招呼还未宣之于口,就被他一句话冻结在了喉咙里。
“噗、哈哈哈哈哈!”沈放在后面笑弯了腰,捧着肚子几乎要满地打滚了。
这人、这人太特么搞笑了灭哈哈哈哈哈~真把自己当古人了!
方才沈放故意不说话,就是想听听西门瑞如何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