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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那些都不值钱。”苗翠花笑了笑,她唯一高兴的是自己没看错人,王大妮还是那个质朴勤劳的王大妮。
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了。
听苗翠花一抱怨,王大妮苦笑一声:“这就是命,还能咋样?反正忍忍也就过去了,她也不能逼死我。”
“你知道她不能?今儿是烫你胳膊,明儿呢?非要等到哪天动了刀子,你才知道害怕?”苗翠花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
可王大妮只是摇头笑,笑得苗翠花气得甩了抹布跑去对面迎翠堂了。
等消了气,她也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是啊,还能怎样呢?王大妮不是现代人,又从小没有受过教育,老实巴交的长大,嫁人,生子,怎么会生出反抗的念头。莫说古代的王大妮了,就算是现代,也是一样有这样一味隐忍的女人。
“我能咋样,又不能逼着她跟那个姓赵的和离。”苗翠花颓丧的叹了口气,可怜巴巴的说,“你说,我想办法让他们和离,成不?”
白蔹皱眉沉思,随后摇了摇头。倘若王姐能有翠花一半的脾气,和离一事或许就成了,可王姐逆来顺受惯了的,又怎会轻易和离。
“可我也不想让她被休啊,被休的名声不好,她以后要受人白眼的。”苗翠花继续叹气。
“这只能由她自己选择。”白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苗翠花的眉心,好让皱紧的眉头松开。
“算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靠,那个死老婆子又来了!”苗翠花还想跟白蔹说推广鸭血粉丝汤的事情,回头就看到胡老太进了对面的店门,立刻转身就跑了回去。
进门,就看见胡老太正伸着手摸她的咸菜坛子呢。
见她进门,胡老太才讪讪的收回手来。(未完待续)
296 歪脖子老树
妹的,什么尊老爱幼都是胡扯,那些安分守己的老太太,是该尊着敬着,可这种,就该抽着!
这种就是典型的小时候家里没教好,从小就不值人疼爱的幼崽,长大之后就成了长歪的歪脖子树,老了就是不光歪还碍事的歪脖子老树。
“就该砍了了事!”
一边收拾碗筷的花沐兰没听清,扭过头来奇怪的问:“咋了?”
苗翠花对胡老太努了努嘴,小声道:“咱丢的粮食在她肚子里呢。”
“是王姐偷的?”花沐兰瞪圆了眼睛,摩拳擦掌,大有上前跟胡老太以及王大妮较量一番的意思。
“你别乱来!”苗翠花拉了她一把,也不知道这丫头跟谁学的(→_→真不知道?),现在是越来越泼辣了。
拉着花沐兰到一边坐下,苗翠花一边盯着胡老太,一边小声说:“本来不想说出来,我就是怕你多想,才要告诉你的。这事儿跟王姐没关系,是她那个婆婆犯恶,王姐是老实过头了,受了一肚子的委屈不敢说,苦着呢,你可别拿她出气。”
花沐兰嘟了下嘴,不快的看着横眉竖目坐在那边的胡老太,哼道:“那个臭老婆子,我早就看她不顺眼,哪回来都挑三拣四,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店是她开的呢。”
“行了行了,你这脾气啊。”苗翠花好笑的摇了摇头,推了花沐兰一把,“先去干活,我得好好想想才行。”
她很喜欢王大妮这个人,事实上,这条街上认识的人。没有谁会讨厌王大妮。这个女人朴实又勤劳,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容,虽然身上的衣裳破旧,但缝得很整齐,洗的也很干净,不论谁不方便了,她都会伸出援手。从来不爱凑进人堆里议论是非。
就好像一杯摆在桌上的悄无声息的温水。总能在你需要的时候滋润你。
可直到今天,苗翠花才知道,这杯温水是经过煎熬及冷遇后才酿成的。
她很想帮王大妮。帮王大妮摆脱眼下的困境。可让她无奈的是,王大妮自己本身实在缺乏这种意识。
妹的,老娘不发威,你当老娘的店是给你开的!苗翠花的牙齿咬了起来。因为她瞧见那胡老太眼瞅着没人留意,又开始打她那咸菜坛子的主意。
她回京的路上刚得的腌黄豆的菜谱。怕做的多了不好放,只先用一个小罐子腌了半斤多点儿。
对于胡老太来说,这么小小的一个罐子,揣进怀里简直太轻松了。
“兴隆。沐兰,你们俩给我留意着点儿。”苗翠花提高了音量喊道,“咱店里老丢东西。不是丢点米面就是丢点油盐酱醋的,虽说都不值钱。可啥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总不能老这么丢下去。”
已经听花沐兰说过原委的赵兴隆,跟花沐兰一起响亮的应了一声。
“丢也不是一天两天丢的了,那贼肯定是没事儿就往咱店里跑,见了啥就拿啥。你们俩瞧着点儿,要是看见是哪个,立马给我抓下,我二话不说就送衙门里去,让那挨千刀的贼尝尝板子的滋味!”顿了顿,苗翠花又补充一句,“要是这么盯着都抓不到贼,那我也没法儿了,大不了就是花两个钱去报官,请个捕快来好好查一查。”
胡老太一开始还没把苗翠花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后面听说要去报官,心里才有点害怕,慢慢踱着步子到桌子边坐下,嘟嘟囔囔的说:“不就丢点米面么,又没少钱,至于报官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米面都是我花钱买的,哪怕丢到外头去喂狗喂猪,那也是我乐意才行,哪能一声不吭的就被人给偷走呢。”苗翠花笑眯眯的说,说完还冲胡老太咧嘴一笑,“你说是吧。”
胡老太还能说什么,难道她要说“你就该放着让人来偷”么?她也只能胡乱点了点头不吭声了。
王大妮一直没开口,她虽然老实,可老实又不是傻,她还能不知道苗翠花那话是在敲打胡老太么。现在,她也只能期盼苗翠花的话能吓得住胡老太,让胡老太安分下来,别再偷拿东西了。
一边这么乐观的想着,她一边将煎好的饺子盛好,拿到胡老太跟前说:“娘,这是刚做好的煎饺,热着呢,拿回去趁热吃。”
胡老太一把抢到手里,不快的抱怨:“慢手慢脚的,也不知道你在那边半天都干啥呢。”
“王姐啊,你这十五个煎饺,我给你记账上了啊。”苗翠花坐在柜台后边,提高了声音说道,“一共是八文,等月底了一起从你月钱里扣。”
“八文?”胡老太一听急了,连忙问,“你这是记的啥账?”
苗翠花歪着头看胡老太,似笑非笑的说:“她是我的伙计,又不是我的掌柜,我请她来是干活的,不是给她白吃白拿的。你成天从我这里拿吃食回家,我可不得记账么?再说了,这店是我跟别人合伙开的,我一人又不能当家做主,哪能许给人随便吃随便拿,当买菜不花钱呢?”
胡老太瞪圆了眼睛,低头看看手里的油纸包,不忿的说:“自家伙计,吃点儿东西还要钱?”
“我没管她吃一日三餐?她吃的喝的,可都是我管着呢。可我总不能连带着你们一家子的吃喝都管上吧?我这店还开不开了?”苗翠花也瞪起了眼睛,喵的,跟我比眼睛大么,“我这是小本生意,本来赚的就不多,哪里经得起这样连吃带拿的。”
“不就是三两口吃的么,谁稀罕了。”胡老太脸涨红了,把煎饺往桌上一丢,扭头冲王大妮喊,“你还杵在那里干啥,走!还就不信了,除了你家还就没别家用人了。”
王大妮愣住了,看了看苗翠花,又看看自己婆母,不知该听谁的。
但苗翠花的一句话就成功的让胡老太停住了脚步。
她说:“那你就去试试呗,看有没有别家店肯一个月五百个钱管吃管喝收一个人,还要管这人一家子天天来店里连吃带拿。”
别说五百了,能有人出到三百,胡老太就该偷笑了。
“算了算了,不让吃就不让吃呗。”权衡利弊后,胡老太还是觉得五百个钱比三百个钱更好,怏怏的咕哝了一声,对王大妮说,“你赶紧干完活就回家,衣裳都搁了一盆了,等你洗呢。”
等胡老太出了门,苗翠花才招手让王大妮过来:“王姐你别怕,从你月钱里扣的那些钱,我都给你存着,你别往你家里说,就当是你自个儿的体己钱,千万别说,知道不?”她发誓,如果王大妮说出去一个字,这些钱就不姓王了。(未完待续)
297 噩耗
王大妮愣了愣,很快便知道苗翠花的用意了,不禁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话了。
她以为,出了这样的事情,翠花会赶她走的,哪怕留着她,也会要她将婆婆偷走的东西照价补上。可她没想到,翠花非但不赶她走,还要帮她存钱。
“王姐,我跟你说,你有本事赚钱,没谁能把你怎么着,他们就是看你太老实了才会可着你欺负。你又不靠别人养,自己把自己腰杆挺直,别让他们……”苗翠花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又从王大妮脸上看到了那种苦笑。
那种混杂着听天由命的苦笑,死气沉沉,没有半点希望。
王大妮说:“还能怎样呢?我都嫁过来了,还能跟那不安分的女人似的和离去?再说了,就算不为着自个儿,我也得为我家宝儿忍啊。倘使没了我,他可怎么办?”
苗翠花不赞同的摇头,但她也忍不住露出了苦笑,这就是传统女人的思想啊,哪怕吃苦受罪,也不想摆脱命运的枷锁,更是擅长用“为了孩子”这一几乎令人头疼,头疼到恶心的借口。
她很想跟王姐说,只要你自己有勇气,带着孩子出来单过又能怎样,只要你好好工作,工钱完全可以养活你们母子。但她没有说,因为她知道,王姐肯定会给出诸多理由。
比如,不能让孩子没了父亲啊。
比如,婆家肯定不会允许她和离,或者不许她带着孩子走啊。
比如,不能让娘家抬不起头来啊。
之类的……
“翠花,你也别想多了。这几年我早就熬过来了,我又不是天天受气。”
听王大妮这么说,苗翠花更加苦笑,这算什么话,王姐倒反过来安慰她了。
现在她也无话可说,只能等到先放着,慢慢再去想应对之法了。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胡老太都没再上门来,不知道是不是苗翠花那句“报官”起了作用,还是心疼自己拿的那些吃食都要扣王大妮的工资——不用想也知道。胡老太肯定把王大妮的工资都当做是自己的正当收入。
“不要急,终归是有办法的。”白蔹轻拍着苗翠花的肩膀,眼神变得柔软起来。
她总是这样,看似泼辣嚣张。可心底却是软的。
苗翠花点点头:“王姐还不到二十呢,总不能眼看着她受苦一辈子。我看她摊上那么个婆婆。那么个相公,想等那两人良心发现改过,根本就是做梦。”
一个顺手牵羊尖酸刻薄惯了的娘,她不信能养出什么好儿子来。一想到王姐那手上的烫伤。她就忍不住咬牙,那可是滚开的热水啊,那个王八蛋怎么忍心。是不是以为媳妇不是人?
或许,在他们眼里。媳妇真就不是人。
就连赵兴隆和花沐兰也看不下去了,王姐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就有人非要挑她的刺儿,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可是,令他们始料不及的是,还不等他们想出对策来,他们便用不着想对策了。
一个令所有人都惊愕到不知该作何反应的噩耗。
王大妮,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苗翠花呆愣了下,低头继续擦桌子,一不小心将一摞茶碗全都擦到了地上。
“咋会这样……咋就……”花沐兰圆睁着眼睛,忽而丢开手里的抹布,冲上前抓住那人的胳膊乱晃,“你给我说清楚,是咋回事儿?真是叫王大妮?!”
那人吓了一跳,废了好大力气才挣脱了花沐兰,拂拂衣袖,没好气的说:“干啥呢你这是,我哪知道是不是你认识的人?反正就是那个姓赵的娶的媳妇,有一个儿子的。”
“那,那个姓赵的,他娘是不是姓胡?”苗翠花扶着桌子,两眼死死盯住那人的脸,希望那人说出一个“不”字。
可那人说:“好像是吧,听人管她叫胡老婆子。”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心的问,“咋,认识?”
苗翠花很想摇头,她很想说你说错了,我不认得那个死了的,你说的肯定是凑巧跟我认识的王大妮同名的人。可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情么,住在一起,都嫁了个姓赵的男人,都有一个儿子,婆婆还都姓胡。
“姐,你定定神,别急。”苗翠峰扶住了苗翠花,轻拍着她的后背说,“不定是怎么回事呢,许是他听错了,这事儿跟王姐没关系,是别人家呢。”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