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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活着回来

从德荣太后那里出来，君无邪笑意盈然的面容却慢慢止住了。舒槨羼�
作为被德荣太后从小手把手教养长大的亲子，他与她的关系虽比不上普通母子那般，却也未差太多，毕竟血浓于水，相比于君无恨庄臻蓉，对于自己的母亲他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不掺杂半点怀疑。
但是，今天的德荣太后实在是有些不对劲。
忽然这般亲昵的叫他也就罢了，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则更是奇怪。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记住，你是母后最骄傲的孩子。
无论发生什么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在君无邪看来，这是一局必胜的棋。不管君无恨有没有谋反之心，他的人都会被柳易拖住，到时候他与柳易势均力敌，彼此制约，反倒起不了太大的风浪。而德荣太后手中的人才是这场棋局中真正决定胜负的关键。
只要母后站在自己这边，取得胜利易如反掌，何来担忧？
也许是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原本这些细节君无邪是不会多想的，但处在这样敏感紧张的时刻，对于周围人的异样，他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虽然如此，君无邪却也没真的怀疑德荣太后有其他居心。这世上，他能怀疑底下臣子，能怀疑兄弟君无恨，但要是连自己母后也怀疑的话，他这个皇帝当得未免过于悲惨。况且虎毒不食子，德荣太后可是他的亲生母亲，就算她不向着他，也是绝对不会害他的。
抱着这样的心思，君无邪回头望望风中矗立的巍峨宫殿，摇摇头暗自责备自己多想了，居然连母后都怀疑。
与君无邪有同样怀疑的君无恨，此刻正坐在桌前静静沉思。窗外悄悄潜入的微风将案上摆着的纸页轻轻吹起，写满文字的那一页被掀过，余下封底的枫叶记号灼人眼眸。
“在想什么？”
君无恨闻声抬头，目光一下子柔和了，“你怎么来了？”
秦莜岚抬抬手中的木盘，笑道：“来给你送这个。杏儿说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又救了我的命，无论如何也要跟你郑重其事的说声谢谢。喏，这是谢礼。我想着王爷家大业大什么都不缺，也不知该送什么。这不正巧听说你晚上没吃饭，就自作主张给你熬了碗瘦肉粥。”
“你身体都还没养好，这段日子就该躺着休息，怎么能下厨呢！”嘴上是训斥的话，但君无恨连忙接过秦莜岚手中的木盘，引她坐下。
“我没那么娇弱，又不是什么重病，在屋里躺三天就够了。”秦莜岚伸手舀了一碗瘦肉粥，招呼道：“你快尝尝，趁热喝着香。我好不容易熬的，很久没动手了，也不知道好不好喝。”
君无恨坐下来，接过秦莜岚递来的碗，用勺子轻轻喝了一口，品尝后认真的说道：“有点咸，你放盐放多了些。”
“你就不会装作很好喝的样子哄人么？”秦莜岚笑着给自己也舀了一碗，尝了口自言自语道：“真有点咸，好久没做饭，手艺都退步了。”
“咸点吃了有精神。”君无恨边喝边道。
秦莜岚倒是没再喝，推开碗撑着脑袋道：“怎么？最近你整日要不是出去就是一个人关在书房，是在紧张寿宴的事？”
“你知道了？”君无恨停下动作问道。
“城里传得沸沸扬扬，杏儿又喜欢听这些闲言碎语，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秦莜岚收起笑容，郑重其事道：“单单是寿宴你也不至于这幅样子，是不是要动手了？”
自打回到王府，除了最开始君无恨还来坐坐之外，后来就没露过面，所以寿宴的事秦莜岚是不知情的。直到寿宴的事传到耳边，又听到小人嘟囔君无恨整日愁眉不展，这才恍然大悟。
“原本柳易一个，我对付起来倒是胸有成竹。可现在多了德荣太后，甚至可能还要加上君无邪，我不知道其中会有什么变数。”他知晓柳易与德荣太后的关系时已经太迟了，许多东西布置下去不能随意更改，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谋反？”秦莜岚问道。
君无恨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我……”
秦莜岚摇摇头：“现在说这个干嘛，好好想着怎么对付德荣太后和皇上吧。等你得胜回来，有的是时间好好说，到时候你可要前前后后仔仔细细都说清楚！”
君无恨怔了怔，看着秦莜岚笑盈盈的模样，心里泛起一股暖流。
“嗯！”他重重点头，许下诺言。
“喝了粥就好好休息吧。”秦莜岚起身，调侃道：“寿宴上可要打一场硬仗，你这几天必须养精蓄锐，否则到时候因为精神不好而出了差错，哭都没地方哭。”
见她要走，君无恨连忙起身：“我送你。”
“不用。”秦莜岚摆摆手：“你好好休息，我还等你给我讲你那些秘密呢。”
“谢谢。”君无恨郑重其事道。
秦莜岚蓦然笑了：“明明是我来谢你，怎么反倒你跟我说谢谢了？”
“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君无恨直直望着秦莜岚，迫切的想知道答案。虽然在决定这么做时，他已做好心理准备，接受一切由此而产生的后果，无论结果是胜是败是生是死他都不后悔。
但不后悔不代表没有遗憾，对于庄臻蓉，对于君无邪，对于秦莜岚，有些话他藏了许久，但是已经无法说出口，独独剩下这一句还有机会问清楚。他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哪怕知道这样问可能不妥，但还是想知道答案。弄清楚这些，就算他最后真的没有回来，也能毫无遗憾的走。
“活着回来。”秦莜岚直视他：“活着回来，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第三十七章　寿宴

寿宴摆在天启殿内。舒槨羼�
近日接连而来的祸事使得整个东陵像是陷入魔咒一样，不仅百姓忧心忡忡，就连朝野上下也都气氛低迷，漫天飞舞的谣言屡禁不绝，传得多了连当事者都分不清孰真孰假，更何况是普通百姓。
君无邪摆这寿宴，虽是奔着除掉柳易的目的而设的，但要是能顺带热闹热闹，驱散这段时日以来的低迷气氛也算不错。但因为庄臻蓉刚刚逝去，寿宴一切从简，减去繁琐的庆祝仪式，只余下宴请众人歌舞祝寿这一项。
寿宴当日，君无恨早早就坐上马车去了宫里，秦莜岚则待在王府中。几番死里逃生，她的身体大不如前，大夫曾坦言，必须要两三年的细心调养才能恢复正常。
这些话秦莜岚并没有同君无恨说，也吩咐大夫不能告诉他。她不介意整日躺着调养身体，但不想待在王府里，做他人的笼中之鸟。君无恨在尚无理由的情况能留她，如果有了理由，那她就更走不得了。
“小姐，咱们就这里走了，恐怕有些失礼吧。”杏儿在一旁道。
“不是写了辞行信么？”秦莜岚淡然的喝着白粥吃着小菜。为了调养身体，她现在忌辛辣忌大鱼大肉，在吃食上面小心翼翼，无法像从前那样喜欢什么吃什么了。
杏儿徐徐叹了口气，绕到她身旁坐下，睁大眼睛看了她半晌。
被唉声叹气的声音弄得心烦，秦莜岚瞥了她一眼，不客气的说道“有话就直说，说完赶紧去看看接应的人到了没，要是不到我们只能自己走了。”
“小姐。”拖了老长的尾音，杏儿才缓缓道：“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走？我看王爷对你挺好的，现在王妃也不在了，你们两个不正好……”
“赠你七个字，道不同不相为谋。”秦莜岚放下碗筷，催促道：“赶快把碗盘收拾了，等天一黑咱们就走，再磨磨唧唧，我就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杏儿歪着脑袋念叨着这七个字，心里觉得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自己主子是真的没有留下来的心思，便也就不再过问，快速的收拾完桌上的残羹剩饭，然后就跟秦莜岚一起坐下来等。
等什么？
当然是等天黑。
月黑风高夜，才是逃走的好时机。
这厢的秦莜岚在等天黑，那边的文武百官王宫贵胄也在等天黑。
德荣太后的寿宴是晚上进行，但为了不显得比别人晚，受邀之人不约而同的提早赶到，唯恐落人口实，为人诟病。
见百官都来得这般早，君无邪不得不安排一众歌女舞姬去给众位大臣打发时间。总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干巴巴的等着吧，好歹是太后的寿宴，就算一切从简，也不能失了体面。
“还有多长时间？”
外面乐舞升起，气氛热闹非凡，屋内里的君无邪却是另一幅模样。
“还有一个时辰。”君无恨道：“一个时辰后，宴会开始，燃起的烟火就会把信号带给城外的将士们。届时，守门之人看到军队会将城门大开，除了拖住柳易军队的人外，剩下的军队足够镇压住整个局势。”
“一切交给你朕放心。”君无邪难得的和颜悦色。
君无恨自是把戏做足，“皇上放心，一切会按照计划进行。”
两人正说着，外面的宫人来报，说宰相柳易与其子柳清和到了。
“终于来了！”君无邪精神一震，面上露出高兴的神色。这场宴他就是为柳易和柳清和而设，而现在主角终于都到场了。
“朕先出去会会他。”君无邪迫不及待的出门去了。
君无恨扭头打发身边的太监：“还不赶快跟着皇上！”
太监急忙追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自己一人，君无恨随便找了个圆凳坐下。仔仔细细将所有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一遍，这样的事他已经做过许多遍，确保整个计划万无一失。但临到寿宴，他却忽然觉得自己好似漏掉了什么东西。
柳易的军队，他的人会分一部分去牵制，不求战胜只要能拖住。宫里的守卫，他也安排了人，只要烟火燃起，那些人就会跟着内应迅速冲到天启殿来。他仔细计算过每个地方需要的人手，另外还抽出一支百人的队伍，就是为了应付突发状况。
但做了这些还不够，君无恨绞尽脑汁，总觉得自己有些地方疏忽了。
到底疏忽了什么？他怎么想也想不到。
时间一点点划过，天边日头西落，霞光万丈，距离宴会开始不足半个时辰了。
君无邪一去不复返，也不知道在外面跟那些大臣聊什么，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只是有些焦急，迫不及待的想要宴会快点开始。
君无恨慢慢想着，整个人忽然一震。
等等！他一直忽略的人就是君无邪！
君无邪有自己的势力，但在柳易太后和他的夹击下，他的人根本就不足为惧。而且他现在信任太后，肯定是把宝压在太后身上，用太后的力量铲除异己，所以他的人就算动，也动不多，留下的时候不足以改变局势，但抓人是绰绰有余的。
视线触碰到桌边放着的礼盒，君无恨眼睛一亮，上前抓起礼盒狠狠摔在地上！
装在盒子里的玉石滚落出来，被坚硬的地板磕得头破血流，棱棱角角上全是豁口。
门外守着的宫人听到动静，进屋询问：“王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谁把东西放桌边的？！”君无恨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怒不可遏：“这是本王寻了许久才寻到的美玉，正想着进献给太后祝寿，你们放到桌边一个不小心就掉到地上，现在玉摔成这样，本王拿什么给太后祝寿？！”

、第三十八章　绝世珍珠

太监看看地上摔得凄惨的美玉，吓得一个哆嗦跪在地上直道：“不是小的放的！求王爷饶命啊！”
君无恨可不管，上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不是你放的是谁放的！马上寿宴就要开始了，现在东西摔成这样，本王的一番心血全都白费了！来人，给我把他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王，王爷！饶命啊！小的不是故意的！”
太监爬到君无恨腿边，被吓得鼻涕眼泪横流，一个劲儿的抱着他求饶。舒槨羼�
三十大板，就他这小身板，莫说三十大板，就是二十大板也要丢去半条命！
君无邪辞别柳易，让宫人招待顺带监视这父子俩，正得意满满的回来，刚到门口就听到君无恨的怒喝声，便快步入内道：“怎么回事？”
“皇上！”君无恨脸色怒意未平，语气也不好，“这狗东西把我特意进献太后祝寿的美玉给弄得摔到了地上，这可是微臣找了许久才寻到的无暇美玉，特意命人刻出寿桃的模样，世上仅此一尊，却被他给弄碎了！”
扫了眼虽在地上的美玉寿桃，君无邪暗叹一声可惜。玉是上好汉白玉，雕得精美绝伦，是寿神抱着寿桃的模样，更难得的是玉中央沁了一抹淡粉色，正巧在寿桃上面，远远看着那寿桃玲珑剔透，中央染粉，跟真的仙桃似的。
可惜现在这美玉被摔得棱角磕破，再美也称不上绝品了，更不能作为祝寿礼物进献。
“不是小的做的啊！”太监连忙磕头道：“小的一直在门外守着，未曾入门，礼品被放到桌边易坠地的地方，小的也不知道啊！”
君无邪扭头看了看君无恨，心下了然。定是他不小心将寿桃扫落在地，有气没处出便将气撒到小太监身上。
“既然这样，那你就先出去吧。”君无邪道。
“皇上！”君无恨急道：“马上寿宴就快开始了，把他放走，这寿礼怎么办？”
“把他留下来寿礼他也拿不出啊。”君无邪瞪了一眼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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