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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满是不解,眉头微蹙的看向了千叶。她眼眸微垂,忽而眼珠子一转,笑道:“天佑乾元,妖孽祸国……那度厄星君何等尊贵的神祇,若是投生,自然是要投在皇家的。呵,皇家,现下怀有身孕的可不就只有皇后吗?只是妹妹,我们如何才能让皇上相信呢?”
我微微一笑,低头看了看手链,“若是只有我说做了这样的梦,那众人自然是不信的。单若是宫里除了帝后之外的人都梦到了,那自然就是神谕了,由不得她们不相信。”
千叶点点头,若有所思说道:“如果真是那样,皇后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保住孩子,直到孩子出生……但是,孩子要是健康的出生,那对我们就更是不利了。”
我冷哼一声,不以为意,冷冷说道:“她一定生不出健康的孩子,到时,自然会有人怀疑,妖孽到底是谁?”
“妹妹何以这么肯定所有人都会梦到,又如何确定她一定会生下……的孩子?”她凝视着桌上一束新开的梅花,花蕊清晰柔软。
我再次勾了勾嘴角,笑道:“她们梦到什么我自然无法预知,不过是能让宫里人说几句我想要听到的话罢了;至于孩子,我自有主意,姐姐放心就是。”
千叶最后点了点头,笑道:“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姐姐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现今,就是要早点循着机会,免得一不小心她的胎落了,就都晚了。”
我嗯了一声,算是作答,顿了顿,方道:“自然,新宫嫔入宫就是最好的时机,让那些个新人都在皇上耳朵边说上几句自己做的梦就好。”说完,冲千叶灿然一笑,“姐姐,新宫嫔入宫,还需要你帮着说几句话。”她点头,“那是自然。妹妹想到此处,姐姐也该出点力的。”
复而,我与他相视一笑。
过了有一会儿,就看见锦辉和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童一起进来,进来后,看到我与千叶坐在一处,脚步顿了顿,复又步履如常冲我们走了过来。千叶招招手,“辉儿,快过来。”他嗯了一声,一路小跑着撞进了千叶怀里,笑嘻嘻叫一声“母妃。”千叶满面宠溺之色,温柔的扶了扶他的头,“到哪儿疯玩去了,跑得满头大汗。”说着指着那小童问道:“大皇子去哪儿了?”
那小童随即恭恭敬敬却又几分怯怯的回道:“刚才大皇子带着奴才出去,遇见了宜妃娘娘,宜妃娘娘就带了我们到锦月宫……”千叶面上闪过一份不悦,呵斥道:“以后不许让大皇子独自去锦月宫”复又柔声对锦辉道:“辉儿,你若是想去和宜妃说说话,告诉母妃一声,母妃带你去,知道了吗?”锦辉听话的点点头,这才仰起头对千叶说道:“宜母妃说锦月宫里有母妃爱吃的点心,儿子才想着去给母妃带一些回来……谁知,去了之后并没有看到母妃喜欢的如意糕。儿子本想回来,却又觉得这样很是无礼,便留下与宜母妃说了一会子话。”这一番话,让我听了都微微感叹,四岁的孩子,竟然长成了这般懂事的样子,和年龄有些不符。
千叶安稳的点点头,笑着问道:“宜母妃都和你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儿子无事的时候多去锦月宫与她说话,让儿子问母妃安。”
千叶这才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道:“辉儿懂事了。”然后拉着他指了指我,道:“快看看,谁来了?”锦辉随即看了过来,对千叶道:“母妃,我早看到贤母妃了,您一直拉着和我说话,儿子才没有问贤母妃安。”千叶愣了一愣,随即笑道:“那快到你贤母妃那儿去,今儿初一,问你贤母妃要个礼。”锦辉点了点头,千叶放开他,他便几步走到了我面前,恭恭敬敬冲我行了一个礼,这才叫我“贤母妃安好?”
我顿时笑靥如花,冲她招招手,道:“过来,贤母妃抱一抱。”却看见他脸忽的红了红,低下了头去,等抬起头来的时候又是那虎头虎脑的模样,笑嘻嘻的走到我面前,我伸手一揽,将她揽进怀里,笑着问道:“可看见弟弟了?”他摇了摇头,“并没有看见,贤母妃带弟弟过来了吗?”
我嗯了一声,拨了拨他头上顶着的小小发冠,“贤母妃带弟弟过来问你母妃要红包,你母妃舍不得给,所以我和弟弟就赖在这儿不走了。你舍得给弟弟一个红包不?”怀里的小人儿扭头看了看千叶,千叶只是微微笑了笑,并不说话,他这才为难道:“只是,儿子并没有什么东西,宫里的东西都是品晴姑姑管着的,母妃不发话,品晴姑姑肯定不会给我什么的……”他顿了顿,像是若有所思一般,忽的笑道:“父皇前几日送给我一块玉佩,那是我自己的东西,如果贤母妃不嫌弃的话,我就将他送给弟弟。”说着,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眼里满是期待。
我随即一笑,孩子果然是孩子,纵使会老成一点,终究脱不开孩子气,“哪里能要你如此贵重的礼物,你把今日晚饭让给贤母妃就是了。”他满脸不可置信,看了看我,郑重的点了点头。我和千叶对视了一眼,撑不住都笑开了怀。
☆、77 选秀
日子依旧一成不变,转眼又是正月十五,元宵节。现世的我满十八。那个李洵,还是二十六,人们眼里的恒亲王李洵,永远停留在二十六岁。
元宵节是个好日子,我却笑不出来。
皇后一如既往的扮演着好好妻子的角色,对后宫中人和善,大度,宽容,亲切……依旧是禀明了李澈,在碧霄宫中设宴,将宫里所剩不多的妃嫔齐聚一堂,为我庆生。去年是我糊涂,现在想想,宋以蓝如何不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明着是关心我,爱护我,体贴李澈,暗里却是将我推向了风口浪尖。皇宫里何时这样大张旗鼓由皇帝和皇后亲自为妃嫔庆生的?她这么一来,众人只会说她大度,委曲求全;说我狐媚惑主,以下欺上;她既害了我,又讨得李澈欢心,李澈自然会对她另眼相待,她的地位更是稳固不可催。
我含了一缕如春风般的微笑,向着坐在首位的两个人望了过去,宋以蓝正往李澈面前的银盏里夹菜,含笑说着什么,李澈亦笑着点点头,好一副夫妻相亲相爱的和谐场面。
这样的场面,看在我眼里却是有些刺眼。李澈,你记得你与我说过什么,你说你只对我一个人好。纵使我总是微微嗤鼻,可是,现在看在眼里,却是各种不是滋味。
收回眼神,稳住心神,这才端起面前酒杯盈盈起身,冲着那二人和缓说道:“今日,紫苏生辰,承蒙皇后娘娘体恤与关怀,亲自为紫苏操办了这宴席,娘娘您怀有龙嗣,若是您累出个好歹……”我急忙用手捂住了嘴,“娘娘,紫苏无心的……”
她宝相庄严的端坐着,含笑看着我,柔声道:“没什么,贤妃不必自责。太医说本宫的胎稳得很,哪里因为这点事就劳累到了。”
我点点头,继续说道:“这杯酒,紫苏敬娘娘和皇上,谢娘娘如此疼爱紫苏,谢皇上如此纵容紫苏。”说着,向他们二人敬了一敬就要喝,却被李澈打断,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我,道:“朕听说,除夕那夜碧霄宫闹腾了一整晚?”
我点点头,由衷赞叹:“皇上的耳朵真好!”
他面上黑了一黑,眼里神色复杂,只一瞬间复又笑道:“朕还听说,你喝了个酩酊大醉,满宫里发酒疯?”
我点点头又摇头,轻笑“皇上听错了,紫苏确实醉了,并没有发酒疯。”
他也不计较,挑了挑眉继续说道:“朕还听说,你说糯米长大了肯定是个酒鬼。嗯?”
我嘴角抽了抽,笑道“哪里有皇上说自己儿子是酒鬼的?紫苏并没有这么说。”顿了一顿,才纠正道:“不是酒鬼,酒仙,酒仙!”
“贤妃妹妹和皇上真是和谐,让子瑶好生羡慕。”子瑶的声音传了来,我扭头看了看她,见她满面愁容,忧郁非常的样子,水润的双眼看着我,似笑非笑。
我按下心里强烈的不适,冲她莞尔一笑,半开玩笑的说道:“子瑶姐姐这话说得,好像姐姐您与皇上并不和谐一般,宫里也没传出什么话来说姐姐您与皇上不和啊,若是您与皇上不和,又如何会坐在此处与我们一同说笑呢?所以,皇上待我们都是一样的,哪里来的什么羡慕。”她面色不变,我顿了顿,继续笑道:“所以,紫苏并没有什么是值得姐姐羡慕的。紫苏倒是羡慕姐姐,与皇上多相处了几年呢。”
“是吗?原来妹妹还有羡慕姐姐的时候……”她似是若有所思一般,微微低了头。
我勾了勾嘴角,答是。本是与子瑶说的气话,谁知说完却发现李澈正神采奕奕的看着我,此时暗自后悔自己说话不经大脑,让眼前这个主儿误会了。
“你很羡慕子瑶?”他挑眉看我。
“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一声。
“很羡慕她早了几年陪在朕身边?”
“……”我语结,不知该如何说。
我开始讨厌你身边总是有那么的女人,讨厌自己还要好言相劝,让你多立妃嫔,雨露均沾。可是,这样的话,我不能说,也不能让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思,甚至,我自己都有些不愿意承认,我醋着了。可是,我却必须这么做,总有一日,你也许会明白……
“嗯?”
“羡慕,羡慕。”羡慕你家老祖宗啊羡慕!
“如此甚好,不如今晚朕留下陪你?丫头?”他自顾的摸了摸鼻尖。
我身子一怔,急忙摆手道:“皇上忘了吗,每逢初一十五,您是一定要留在皇后娘娘宫里陪娘娘的。眼下娘娘怀有龙嗣,更是尊贵,皇上更应该多陪陪皇后娘娘才好。”
“你不醋?”
“不醋不醋。”我急忙摆手,恨不得立时上去将他掐死,别再问我,我怕我这口无遮拦的嘴会控制不住,说出什么。
“嗯?身为朕的妃子你居然说……?”他面上微恼的样子。
我眉头微微皱了皱,这才嬉皮笑脸的模样说道:“醋,醋,紫苏醋得很。”几分真几分假,想来你也分不清楚,连我都糊涂。
“皇上……”千叶适时的开口,冲李澈温婉一笑,道:“皇上,贤妃还在敬您和娘娘呢,皇后娘娘端着酒杯怪累的,您就等贤妃敬完这杯再问也不迟。”李澈这才点点头,端起面前酒杯,冲我扬了扬,复又说道:“喝不得酒就少喝一些。”说完,他自己仰头喝尽。宋以蓝看了看他,又看着我笑道:“贤妃,本宫先喝了。既然皇上都开口了,你意思意思就是了。”说完,以袖掩面,微微扬了头。
我心里暗暗骂了几句,才笑盈盈说道:“紫苏敬皇上和皇后,哪里有不喝尽的道理。”说完,同样以袖掩面,烈酒入喉。
我刚坐下,千叶就又站了起来,同样端起酒杯,笑意盈盈道:“皇上日理万机,皇后娘娘同样为后宫事物鞠躬尽瘁。娘娘怀有龙嗣,还能这么关怀臣妾们,臣妾很是感动。这杯酒,敬皇上和皇后。”说完,她自己先喝了。李澈点了点头,与宋以蓝对视一眼,二人一同喝下。千叶这才有些感触的说道:“想想去年,同样是贤妃妹妹生辰,宫里是何等热闹,淑妃,珍妃……还有贵妃,柳妃,淑仪……哎,如今,就剩下咱们这些老人了……”她幽幽的叹了一声,“皇上,每每到了这种时候,臣妾越发觉得冷清了……”
我假意抬袖饮茶,微微举眸窥视皇后,只见她一双与玉白纤手十指尖尖,皆以丹蔻染就通澈的玫瑰色,极鲜艳的一片片红,如剑荷的花瓣。双手尾指套的金镶玉护甲上嵌着流光溢彩的琉璃珠子,微微一动,便如虹彩辉煌划过,她端庄一笑,随即对李澈道:“德妃说得不错,臣妾也觉得宫里太过冷清了些。现下就只有贤妃,德妃,丽妃,贵嫔和婕妤五人位份稍高一些。宫里,也很久没有晋新人了……”她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今年,不如让臣妾为皇上选一些新宫嫔吧,这样宫里也热闹些。”
我用眼角瞟了千叶一眼,见她已经坐下,嘴角含笑,我亦笑了一笑。就看见李澈冲我看了过来,唤我,“贤妃,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用眼睛看罢了。
我急忙站起,恭恭敬敬答道:“皇后娘娘所言甚是,宫里是该增添点色彩了,免得太过沉闷。皇上若是看得起紫苏,紫苏自然愿意亲自为皇上挑选美人。”
他面上神色不善,眼里涌动着不知名的黑色浪潮,就那么黑着一张脸一直看着我,我微微低了头,知道自己的话又气着他了。众人此时反而不敢说话了,只听得丝竹之声,却更显得安静得诡异。良久,他幽幽一叹,满是忧伤与无奈的冲我说道:“丫头,我不怕你没有心,就怕你忽然这么有心。”
我咬了咬牙,狠下心来,忽然粲然一笑,声音无比甜美,“皇上,紫苏的心,您难道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