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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真没想到陈佳佳竟然会跑上门来,她爸妈就在这屋里。再好脾气也会被逼疯,此刻陈佳佳已经成功压垮林淼最后一条神经。
林淼几近控制不了噌噌的怒火,疾步走向门关处,一把甩开周易成挡在门框上的手,陈佳佳那张哭得楚楚可怜的脸就出现在眼前,林淼想也没想,用尽浑身力气直接扬手往她脸上甩过去,抬起手还想来第二巴掌,周易成却先她一步抓住她的手。
“放手!”林淼抑制不住怒火,冷眼瞪住捂着红了半边脸睁圆了眼装无辜的陈佳佳,她全身都在颤抖。
林淼挣了挣手,周易成仍旧牢牢握住她手腕,她抬眼,手腕处已经开始泛红,甚至淡淡的痛感从那里发散直达她的感官,可周易成浑然不知,抓住她手腕不放,和林淼对视片刻才轻轻开口说道,“佳佳她……还大着肚子。”这话说得极没底气,却化成一根针倏地扎破了林淼这颗本来鼓得涨涨的气球,转瞬她整个人就瘪了。
胸膛下一颗心好像被人用手狠狠掐住,阻断血液的流入,心脏的热度慢慢流逝蒸发继而变得冰凉。
心软真不是什么好事。
“你松手,我不打她。”林淼强忍住愤怒,盯住周易成身上外套的金属纽扣冷冷说道。
周易成也没想要帮陈佳佳,只是她还挺着肚子,他怕会出意外。见林淼似乎冷静下来,周易成才缓缓松手,却在他毫无防备的这一瞬,眼前一阵风刮过,随之是陈佳佳的惊呼声还有林淼手掌狠狠落在他脸颊上发出响亮的“啪”的一声。
一时间连周易成也愣住,他失神地望住林淼,眼底满是不可置信。林淼却只是冷眼凝住他。
“你们两个杵在门口做什么?”林父浑厚的嗓音忽地从身后传来,林淼心头一慌赶忙回头,周易成也慌了,立刻侧身挡住门外的陈佳佳,可陈佳佳好像故意一样,不断低声抽噎啜泣。眼看着林父向这边走来,眼睛不停往他们两人身后张望,林淼那一刻心脏扑通直跳,脑袋飞速运转只想着一个问题,如果林父问起,她到底应该怎么回答……
“门外的是谁啊,不请进来坐坐?”林父果真见到门外的陈佳佳,尤其陈佳佳还哭着,林父皱起眉头,凌厉目光在三人间逡巡。这一刻林淼只觉得后背发麻。
“不好意思,她迷路了。”
蓦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林淼别过脸看去,不知何时傅逸扬竟出现在门外站在陈佳佳身侧,林淼呆了,连周易成也没想到。
林淼来不及思考,动动嘴唇压着嗓子问他,“你怎么在这里?”周易成大概没料到林淼和傅逸扬认识,神色显得讶然,站在一旁盯住林淼侧脸良久。
傅逸扬没理会两人,旁若无人地扯谎道,“我现在送她回去,打扰了。”话毕不管陈佳佳愿不愿意,双手勾在她肩上直接推着她转身往外头走去。陈佳佳还想挣扎,傅逸扬却不再好商量,搭在她肩上的手指一屈正确无误地抠住陈佳佳的肩胛骨,只稍稍用力陈佳佳已疼得接连倒抽好几口气,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还来不及喘气,便听到傅逸扬冷言道:“我不是林淼,只打你一巴掌就算了。”
陈佳佳哆嗦着抬起眼梢,傅逸扬那张好看的脸布满了阴鸷的神情,此刻正紧紧盯住她。陈佳佳不住噤声,慌的她一昧点头跟着傅逸扬沿小石径走出林淼家的范围。
作者有话要说:小伙伴都上哪了,别丢下我一个呀,快点露露脸吧!(*@ο@*)
、第二十三章
饭桌上所有人皆安安静静吃饭。林父林母是一向奉行食不言寝不语的,周易成和林淼两人却是因为心不在焉。一个心虚地扒着饭,一个则是郁气哽喉咽不下去。
林淼伸出手正要夹起一块鸡肉,筷子还没落下,蓦地又多出一双。她眨眨眼,一声不吭地将筷子移向另一盘菜上随手夹起一条青菜送进嘴里。才吃第一口,碗里突然又多出一双筷子,周易成将刚才她想夹起的鸡肉放到她碗里。
林淼顿时停下不动,神情淡然地定睛望住那块鸡肉。一时间,林父林母还有坐在她身旁的周易成都在看着她的反应,林淼只是斯斯然盯住碗里鸡肉一瞬不瞬。
从入席吃饭开始,周易成已经在观察林淼神色变化。陈佳佳走后她一直沉默不语,并没有当场发作,大概是因为林父林母在的关系。此刻面无表情不说话的林淼让周易成抓不准她到底在想什么。他心跳得厉害,不安的情绪席满全身,尤其林父林母打量的目光让他如坐针毡。
右脸颊上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林淼是真的恨极了才拼尽全力甩出那一巴掌,从前周易成没见过她那个样子,气得连脖子都是通红。就是提离婚那天,林淼也是极度冷静,冷静得周易成觉得不可思议,好像做着一件如同吃饭睡觉般一样普通的事情。
周易成晃晃神,却见林淼正斜眼望住他,眼神里的情绪周易成不愿探究,他赶忙别过脸低头继续吃饭。眼角余光却悄悄瞄向旁边。林淼终于动了,只是这一下让周易成愕然,林淼竟当着林父林母面前把他夹给她的菜丢到饭桌上,不假思索连片刻迟疑都没有。他顿时脸色灰白,执筷子的手霎时愣在半空中。
林淼这一举动仿佛一把尖刀直插进他心脏,准确无误。可是周易成还没消化过来,林淼已适时补上第二刀,下手快狠准,一针见血。
“爸妈,明天上午就我一个人送你们上火车,易成他临时要上外地开会,今晚就得出发。”林淼装作若无其事,自作主张地替周易成扯借口。林父林母或许不知,只是林淼和周易成都心知肚明,这根本不是借口,而是林淼给周易成下的逐客令。
“怎么这么突然!”林母有些讶异,停下筷子看了眼林淼,最后望住周易成问道。
浑身血液好似停滞不前,周易成的脸从灰白变成苍白,脑海里空荡荡一片,张着嘴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林淼侧眼静静看向身旁的人,将他脸上变化收在眼里。林母觉得突然,林淼则不以为然,这些都不突然,是她早该要做的事情,只是她总归还是怯懦,没敢把事实讲出来,心软了,才在潜意识里还想着要顾全他的面子。谎言下意识说出口,林淼才惊觉错失坦白的机会,只能用另一个谎继续圆上一个谎,却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
傅逸扬押住陈佳佳从林淼家出来,没再多做停留,直奔小区门口方向走去。眼瞧着小区门口就在咫尺,陈佳佳忽然奋力挣扎,傅逸扬想也没想立刻扭住她的手,陈佳佳立刻疼得哇哇叫,“这位大哥,我只是想动动而已,您看,我还大着肚子,您千万小心!”
“既然知道自己大着肚子就别到处乱跑,世道险恶,说不定在路上走着走着……无端端脚下一滑跌倒了连肚里孩子也丢了都说不准,这可怪不了别人。”话音落下,傅逸扬抓住她肩头作势要将她推倒在路边草丛里,两人所在位置又是比较隐蔽的地方,当即吓得陈佳佳手忙脚乱要捂住自己肚子,不敢再吱声。
傅逸扬盯住她惊慌失措的模样,旋即翘起嘴角发出“嗤”的一声冷笑,在门口保安注视下拧着陈佳佳走出小区。
傅逸扬早有准备,门口路边已停着辆黑色轿车,陈佳佳才跨出小区便被傅逸扬押着上车。她受了惊吓已不敢吭声,只能照住傅逸扬说的去做,本想着车子开走就行了,不料傅逸扬摁住后座车门,眯眼睨紧她。
寒风顺着敞开的车门吹进车厢里,眼前这人她根本不认识,可她怕,怕得浑身发颤,抖着手护住肚子,后背却早已渗出冷汗湿了衣服。
傅逸扬俯身凑到她耳边冷声低吟道:“不要再让我见到你,我说过的,我不是林淼,一巴掌就当没事,我有的是手段,连周易成也保不了你,自己看着办。”
眼前这个男人面上云淡风轻,可那周身散发的气场不怒自威,嘴里吐出来的一字一句让陈佳佳心里慌得紧,脑子里已经不会思考了,只能颤声应道,“知,知道了……”
傅逸扬乜她一眼后直起身,别过脸沉声吩咐坐在驾驶座上的徐继明把她送到别的地方,有多远去多远,总之不要再让她在他眼皮底下出现。徐继明点点头,等傅逸扬关上车门后没多逗留直接驱车扬长而去。
随后陈佳佳被徐继明送到离家九丈远,甚至叫不出名字的郊外地方,随身带着的手袋因为下车时过于慌张落在徐继明车上。她摸黑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到大马路上拦了台计程车回家,还是借了师傅手机打给周母,让她下来付车钱。陈佳佳回到熟悉的地方见到周母仍然止不住浑身颤抖,像得了失语症般说不出话,整个人浑浑噩噩,当晚半夜时分发起高烧送院留医。
——
周易成来时带的行李不多,就几件替换的衣服,落在林父林母眼里竟真的像出差的样子。大概临近年末,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林父林母见到他们俩下来时也特意嘱咐周易成几句,让他出外注意安全。林淼垂眼站在周易成身后不做声,周易成低声应了句便抬脚离开。
林淼一路跟在周易成身后,看着他出了铁栏外便扬手将铁栏关上,瞧也不瞧周易成一眼转身回屋。周易成踟蹰许久终于还是没忍住,喊住林淼。
林淼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凝住草坪上的小石板发愣,耳边是呜呜的风声,被周易成伤透一颗心还未好全又再一次受伤,隐隐淌着血,一滴两滴……
周易成立在门外,隔着铁栏望住林淼瘦弱的背影,他有许多话想说,他想告诉林淼他和陈佳佳发生关系的那晚上真的是意外,只是这些话放到现下已经没用,反倒更像一场虚伪的掩饰。话再多还是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吐出三个字,“对不起……”语气里淡淡的落寞,竟有些认命的意味。
“离婚的事情我会尽快跟我爸妈说的,这些日子谢谢你。”林淼吸了吸鼻子,强忍住哽咽,顿了顿继续说:“祝福的话我真说不出口,以后的日子好好跟陈佳佳过吧。”这话拖到今日终于说出来,胸口处空荡荡的,林淼只觉得难受,独自往前走,一步一步不疾不徐的,却步步割心。她造出的茧到最后还是得由她自己亲手破开,只是破茧而出以后不知道
成的是蝴蝶还是没能逃过一劫的毛毛虫。
回屋后的林淼径自走上房,留下一脸疑惑的两老。
年少时林淼以为和自己到老的除了周易成,一定不会是别人。只是年纪渐长,林淼发现最不会变的却在无声无息中悄然变了。
梳妆台的抽屉里放着她的婚戒,不知是心里存着寄望,还是她仍旧不愿相信,林淼一直留着没扔。嵌在戒指上不起眼的钻石成色并不好,已经开始泛黄,折射出哑色的光。周易成的身家逐年递增,他曾说要给她换一枚新的,林淼那时候却说婚戒是一辈子的不能换,换了不吉利。可原来不管这婚戒换没换,她和周易成的婚姻早就注定不能长久。
扬手一扔,戒指以完美的抛物线落入桌旁的垃圾桶里,随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音,这戒指终究还是逃不了成为废品的命运。
林淼凝凝神正要收回视线,余光却看到放在墙边的纸皮箱,正安份地静躺在地上。 只顾着自己和周易成,却忘了刚才是傅逸扬替她解的围带走陈佳佳,如果不是他,林淼真不知道这烂摊子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眼睛下意识觑向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最后还是缓缓拾起电话按了傅逸扬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听着他低沉的嗓音,林淼愣了愣片刻后哑着声轻轻问道,“现在能过去找你吗?”
挂了电话再抬头,林淼正好与镜子上的自己相视。暗黄灯光下的镜面将她的脸柔化不少,她还是她,只是置于身体内的灵魂却已经大不同,林淼早就过了能够任性能够恣意妄为的年纪。
现在的她千疮百孔,和记忆中的自己已经对不上号了。人始终要长大,可林淼没想到她的成长竟是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
林淼在房里呆了好一阵,等听到卧室外传来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后才捧着纸皮箱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林淼不敢开灯,只好凭着记忆摸着楼梯扶手下楼出门去。
夜里起了风,凛冽寒意自缝间钻进衣服里,林淼觉得冷,可脑子里却清醒不少。站在门前,林淼深深吸了口气,随即轻轻关上铁栏转身,竟见到傅逸扬倚在自家门外的墙边等着她。他手里拿着烟,路边灯光微暗,袅袅烟雾下他的脸明明有些模糊,可不知为何,林淼脑里的他的模样却非常清晰,像是刻在脑海里刻在心上一般。
大概听到声响,傅逸扬恰巧也偏过头来望向这边,幽黑的双眸看着她好似漩涡一样要将她拉扯进去。他冲她弯弯嘴角,眉眼间全是淡淡的温柔,竟在那一刻,在林淼的恍惚间撞进她心间柔软的那一处里,不早不晚偏偏让林淼不住心头颤抖,这种感觉似曾相识,竟与那年圣诞节第一次见到周易成的时候莫名相似。
林淼眯眯眼,借着夜色偷偷摇摇头,静伫良久才鼓起勇气向傅逸扬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章时有些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