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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咬住下唇,隔着一副全黑的眼镜,神色倒是平静。
可有时候,黑暗比光明好,让人能把一些事情看得真切,就像此刻,借着银幕落下的盈盈闪闪的光线,他无意间看见她脸上的泪痕。
傅逸扬不住羡慕周易成,因为他和林淼之间的美好回忆实在太多,容不下他。可傅逸扬又讨厌周易成,因为他留给林淼的难堪和不愉快也很多,多得林淼如惊弓之鸟,草木皆兵。
他没有说话,放在胸前的手却放下忽然牵起林淼的。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林淼没再拒绝,反而静静地任由傅逸扬牵住她的手。
彼此手心的热度交织在一起,暖意蓦然涌上心头,傅逸扬多希望时间能就此打住定格。
看这电影时,林淼想起了许多事情。
属于她和周易成的片段不断涌现,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这些甜蜜的回忆,林淼都记得一清二楚。可接踵而来的便是两人的争吵,冷战,无缘的孩子,还有,陈佳佳……
十年里能发生的真的太多太多,回忆时竟只像一部电影那样成为了缩影,让林淼难受得落下眼泪。
前几天洗完澡以后照镜子,林淼意外地发现眼角处出现细纹,不多,就两条。可那一刻,她忽然哭了,在蒸汽弥漫的浴室里哭得止不住啜泣,眼泪鼻涕通通都来齐了。
那时候她想,原来竟然就这么过去十年了。这十年不仅蹉跎了她的爱情,也蹉跎了她的青春,如同明日黄花一样成为了历史,多么的无情残忍。
她心里不住恐慌。
电影播了长达将近三个小时。
包厢里再亮起灯时,林淼面上的泪痕已被抹走。傅逸扬悄悄瞄了眼终究还是将话咽回去。
离开时正巧遇上其他影厅散场,通道里人来人往,好些小孩打闹撞到了他身上。傅逸扬不禁蹙眉,他担心林淼,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想牵起她的手,却被她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的侧身躲开。手里一下子落空,就像剖开胸膛下,诧异发现本该在那里的一颗心竟然不见了一样的感觉让他一点也不好受。
人潮尚未退去,心神恍惚的两人各自走着。在嘈杂的环境里,傅逸扬忽然听到了林淼的声音,她问他,男主角在冰海里的时候会不会后悔当初上了船?
傅逸扬笑,他说,淼淼,如果每件事都要想着后悔,人生会很无趣。况且有得有失,天公地道,他不上船,怎么遇见生命里最爱的女人。
林淼点头倒是没说话,和傅逸扬一同随着人潮散去的方向往电影院门口走去,心思却凝在他的话里。
有得有失,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生命题。
离开电影院时,傅逸扬接了个电话,林淼就在隔壁。
“我有事,不去了。”
“什么女人,没女人……你这小子猪油蒙心了是吧!行了行了,我想想再说。”
傅逸扬挂断电话,瞥见林淼正在看他。他眨眨眼,笑:“我发小。”
林淼撇撇嘴,小声喃道:“我又没说什么……”
“我这不先跟你报备一下,免得你胡思乱想。”
“噗——”林淼失声笑了出来。
傅逸扬微微垂眼,正巧瞧见林淼弯起嘴角浅笑嫣然的笑颜,嘴角处浅浅的小窝竟如两条滑溜溜的小鱼一下子蹿进他心尖上,真让他忐忑。
“要不要和我一块去?”
话音才落下,林淼斜眼睨向他,那眼神如炬,让傅逸扬不住心里发虚,“我是想着咱们还没吃饭。”
林淼暗里讽道,去那些地方能吃些什么,还不是他们那群人喝酒耍乐子罢了。
傅逸扬舔舔干得发紧的嘴唇,“就去去而已没其他意思。”
林淼还是不做声,傅逸扬不禁闪了闪目光,“怎样,去不去?”
马路上车流不息,灯火通明。路边树上的彩灯闪闪,灯柱下的中国结灯饰成双成对,放眼看去真是一片喜气洋洋,过年的气息尤重。
还有两个星期就过大年了,竟不知不觉又是一年过去。
林淼仰头吸了口冷冽的空气,冷风唰唰地钻进鼻腔里倒是缓了缓愣怔的脑袋。
林淼不说话,傅逸扬拿捏不准她的心思,可又不敢出声催促她,踌躇间竟觑见她抬脚往别处走去。他不禁傻眼,张嘴想要喊住她,林淼忽然又回过头来,冲他唤道,“不是现在去吗?还不走……”
傅逸扬晃神,再反应过来,林淼已走远。
就不能温柔点!傅逸扬嘟囔两句还是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都是两人感情的过渡,导火线还没点燃,大家再耐心等等吧!
(记得不要抛弃我哟(^V^)(^V^))
、第二十八章
林淼跟在傅逸扬后头走进包厢时,迎接她的是一片鸦雀无声。忽地一下笑声,林淼细细瞧了瞧,一个嬉皮笑脸的平头男人正往他们的方向走来,看她的眼神暧昧而意味深长,勾住傅逸扬肩头笑笑,冲包厢里的人叫道:“我就说咱们傅公子一看就不是什么顾家的人,天天缠家里不是有病就是有女人,我说的没错吧!”
“你才有病,这是我朋友。”章子这家伙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的他整一个情场浪子似的。傅逸扬不住偷瞄眼林淼,见她面无表情,心里又不大舒服,他认为林淼至少应该表现些许吃醋,些许闷闷不乐。
章子又回头冲大伙喊了句,“朋友,我当然知道你们是朋友,不过是男女那种而已,我们明白的!”一番调侃惹得包厢里的人哄堂大笑,像炸开了锅的热油。
傅逸扬轻哼一声没再解释,指着那个平头男人和她介绍,“不用理他,一神经病。”话毕转身带林淼走到包厢一个较安静的角落坐下,不理会章子的死缠烂打。
章子瞧他那黑沉的小脸蛋,也不害怕,玩笑倒是放得开,冲林淼鞠个躬,自我介绍好一轮,随即又毕恭毕敬地大声嚷嚷一句:“既然不让我知道名字,那就尊称一声嫂子准没错,是吧,嫂子!”说完抬起头向林淼挑挑眉。
章子这下轻浮的小动作傅逸扬一分不差地收在眼里,他也没过激反应,只觑了他一眼平静地威胁道:“听说两天前你给个三线小明星在一德路新开发的楼盘里买了套复式是吧。”
转了下腕上的手表,傅逸扬再次抬起头,看着章子的时候眼睛噙着笑意,转而林淼听见他笑吟吟地说:“正巧昨天在君华的大堂遇见杜叔叔,他问起我你最近在忙什么,那时候我没多说,现在想想不是还有这事能讲吗。”
“哥们,不带你这么开玩笑的!”
章子扯笑,一脸委屈地看着他。可傅逸扬哪里买他的帐,转瞬收起笑容板着张脸淡淡说道,“你有看见我笑吗?”
章子吃瘪,转过头企图向林淼求助,可怜兮兮地喊了声,“嫂子……”
林淼笑:“我跟他真的只是朋友,你叫我林淼就好了。”
傅逸扬本来只是佯装沉着脸,可听了林淼的话后,他的脸是真的沉了下去,可他偏偏忘了,朋友这关系可是他刚刚进来时自己擅自套上去的。
正如林淼所想的,来到这种地方除了喝酒作乐能有什么吃的,亏傅逸扬还用这个借口。
包厢里都是他们的朋友,林淼一个人坐在角落凝住电视机上的歌词字幕发呆,傅逸扬则跟章子一块去和哥们朋友打招呼。
许是见到林淼一个人寂寞,傅逸扬在包厢里转了一圈以后回到她身旁坐下,侧头在她耳边细语:“要是你不喜欢,我们现在就走吧。”
林淼摇头,“不用,你再玩一会,我没事儿。”
傅逸扬有些放心不下,问她有没有想吃的喝的,林淼只说没有,可傅逸扬还是不肯走开,林淼只好随口说了句要杯鲜榨橙汁。旋即傅逸扬便笑意吟吟地应了声好的,按下服务铃,不多久包厢房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却不是服务员。
林淼细看看,来人竟是秦亦如的老公,此刻正揽着的,居然是林淼第一次见到傅逸扬时与他一同在茶馆对峙的女生。她不住微微侧眼瞥向傅逸扬,只见他神色无异,扫了眼后又收回视线别过脸。
上回在御居豪庭,陈力让一台跑车给落了脸,心里一直不痛快。因为这车是新款,全球限量一百台,其中一台前两个月送到S市还是市内唯一一台。陈力就是凭着这点让他找到了那个喷他一脸尘的混球。车是杜炎章的,可最后这车是落在与他住同一小区的傅逸扬手里。
在这事之前,陈力对傅逸扬一直心里不爽,不过就一个靠爹的臭小子,自以为是,以为在国外读了几年洋书就很厉害,对他们这些在生意场上摸爬打拼十几年的前辈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傅逸扬每次做生意都是剑走偏锋,别人不看好的他偏偏要做,不少人等着看他落魄,可这小子死好命,每次都整不死他,还将傅氏扭转乾坤。原来傅逸扬还没接手时,傅氏已经大势已去,可他上去没半年,竟又将傅氏起死回生,那爪牙涉及的层面还越来越大,好几口头啖汤都是让他喝去,赚的钱更是只多不少,那些跟在他后头去做的都是只有栽跟头的份。
前段时间陈力收到消息,傅氏已经将目光对准G市的旅游观光业,准备在那头搞个大型生态度假村。
有钱赚的事情陈力怎会不好。
开发度假村必须经过市政府的批准,听说傅逸扬和G市市政府那边一直谈不拢。陈力在G市政府有关系,要不是度假村耗资巨大他吃不下,陈力肯定抢在傅逸扬前头取得批准。只现在他只能借着这条件去和傅逸扬谈判,能让他在这项目上参只脚好事成以后分杯羹,可傅逸扬愣是不理他,对他提出的方案嗤之以鼻。
再之后发生御居豪庭那事更让他对傅逸扬气得咬牙切齿都不解恨。无奈他还得求着在傅逸扬身上捞点油水,虽然恨可还是得笑脸迎人。
陈力搂着丽娜推开包厢门,在众人的注视下踱步走到傅逸扬身旁的沙发坐下。
傅逸扬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电视,连丝丝余光也不留给他,权当他透明不存在。陈力面上咧嘴笑,可心里已经牙痒痒,将傅逸扬祖上问候个遍。眼珠子无意间转到了林淼身上打量一番,凝了凝,随即又转向别的地方。
傅逸扬不大理睬不请自来的两人,倒是陈力笑嘻嘻的,分明就是只笑面虎,让林淼有些寒心,加之她又是认识秦亦如,难免对陈力有了先见之明。
不知是否旧情人见面分外眼红,丽娜看着傅逸扬的眼神有埋怨有愤怒。林淼斜眼觑了下他,面上无波不似有假,或许眼角瞄到她的目光,傅逸扬忽然转过头来,林淼来不及收回视线与他的对上。
陈力放在丽娜腰间的手暗里推了把,嘴里扯笑:“我听说丽娜跟傅先生以前认识,就想着一定要带上她过来跟傅先生打个招呼!来来来,让丽娜给傅先生敬杯酒!”
他们两人岂止认识,还有过旧情。陈力说完,林淼在心里补充一句。
丽娜不情不愿扭捏着端起杯子正要站起来,傅逸扬却先摆摆手让她坐下,冷言:“今晚不喝酒。”
装给谁看呀!陈力暗骂几句,转而又笑道:“不喝酒也没关系,我知道傅先生喜欢这牌子的香烟,这不特意买了两条过来就当是谢谢傅先生照顾我们丽娜这么久!”这话说的真给傅逸扬长脸,林淼不得不佩服陈力的脸皮,居然能这话也讲得出口。
陈力说完伸手将两条烟递了过来,傅逸扬没有说话,抬起手接过也没说其他,直接将烟丢在后头角落的垃圾桶里,礼貌地解释:“不好意思,我戒烟了。”
一下子气氛僵住,陈力是真没料到傅逸扬会这么嚣张,丁点颜面也不留给他,接二连三地让他下不了台,再厚的脸皮也挂不住了,当即脸色沉下来。
傅逸扬却当做没事一样,俯身拍拍他肩膀笑:“陈先生还有其他事情吗?”
陈力冷哼一声旋即猛地站起来,眯眼瞪向傅逸扬阴声怪气地扔下一句:“傅逸扬,不要以为我非得求着你,也不要以为只有你能开发度假村,咱们走着瞧,看看是你本事还是我厉害!”话毕不理愣在沙发上的丽娜,气冲冲地径自走出包厢。回过神来的丽娜轻蹙眉头瞄了眼傅逸扬和林淼后也站了起来往包厢门外走去。
“你不怕吗?”两人走后,林淼小声问了一句,陈力刚才撂下狠话的样子阴森恐怖。
“怕什么,我最怕他不够狠玩起来没意思。”
忽而又听傅逸扬说道:“做生意倒是其次,只是这人的品行有问题,我不想和他有来往罢了。”
生意上的事情林淼不懂,也没再多问。倒是对傅逸扬评论陈力的话上了心,连傅逸扬对他也有一个结论,秦亦如没理由不了解陈力是个怎样的人,说来说去还是钱作怪,一个愿打愿挨都是你情我愿。
林淼斜眼觑向傅逸扬,突然问:“是不是你们男人都爱借谈生意的名义去寻欢作乐。”她话里有话,指的是丽娜。
傅逸扬怎会不记得第一次见面的事情,他连忙解释:“我和她没关系。”
林淼神色淡淡:“没关系能在茶馆里吵起来,还动起手,刚才陈力还说你照顾她很长一段时间。”
“你听他胡诌,茶馆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