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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过来。”李末牵着萧舞的手,来到马车前。安漠南已经将他的马安排好了,此时也和李云并肩站在马车前。
“怎么了。马车里有东西?你带的礼物?”萧舞疑惑地问道。“说是礼物,也对啦,是惊喜吧。”李末抿了抿嘴。打开了车门。
马车里,纪寒正半躺坐着,笑着看着她,一如当初两人第一次相遇,“小舞。”“大。大哥?”萧舞惊呆了,半响回过神。又是哭又是笑,“大哥,真的是你大哥?”纪寒只是笑着看着她。
“大哥,你怎么不下车?”萧舞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看着纪寒。“恐怕要小舞搀着大哥一把了。”纪寒温和地笑了笑。萧舞看向他的腿,大腿向下,似乎软绵无力,“大哥,你的腿?”萧舞睁大了眼睛。
“他的腿除了问题,先让他下车吧。”李云在一旁轻声提醒道。在几人的帮助下,纪寒被用一张软榻椅子抬到了大厅中。
椅子一放下,萧舞就连忙站到了他的旁边,伸出手,在纪寒的腿上敲打了几下,完全没有反应。萧舞的心慢慢下沉,她抬起头,“大哥,你的腿……”“没治了。不用挂心。”纪寒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安慰。
“大哥,你,村长当年留下了许多医书,里面有治腿的方法,我回头就去研习,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萧舞抓着纪寒的手,极力保证着。
“好,大哥相信你。”纪寒拍了拍萧舞的手,安抚着她。
“是小李末回来了?是给我带了礼物吗?”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由远及近,不一会,火红色的颜色飘进来,是李琦。“李琦姑姑!”李末跑上前,拉着李琦的手,“是惊喜哦,你看。”
李琦随着李末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琦。”纪寒双目含笑,难得能见到李琦这样呆呆的样子,记忆中,她什么时候都是一脸的阳光,像一团火,温暖着身边的人。十几年,只能在回忆中想起的人,一下子出现在面前,纪寒觉得,其实自己是想念她的。
李琦看着纪寒脸上的笑容,听着他一如往前那样喊着自己,泪水慢慢从脸上滑落。她慢慢走近纪寒,纪寒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被李琦此时的面色痛楚之意给震住了。李琦终于来到了纪寒的跟前,她伸出手,似是要确认什么。李琦略有些冰冷的手掌,抚上了纪寒温热的脸颊,纪寒没有动,众人也都没有出声,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纪寒!”终于,李琦哭着趴在纪寒的肩头,泪水沿着纪寒的衣领,流入了纪寒的脖颈中,纪寒先是一僵,后来,也慢慢将伸出手,将李琦环住,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别哭。”
众人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纪寒失踪后,李琦每一年都花大力气在外面奔走,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众人多少也都知道了,原来,影阁这朵娇艳的牡丹,终究是将心托付出去了,而那个人,却消失不见了。现在纪寒回来了,敏锐如萧舞,李末,还是从纪寒的神情中发现了那么一丝若有似无的情意。
萧舞不禁松了一口气,这么多年,她一直是李琦情感世界的倾听着,听着一个女孩子从青春懵懂时期,就暗恋着一个人的故事,听到了女孩子的沉重的感情付出,如果纪寒不喜欢李琦?萧舞实在是想不出,现在的李琦会是什么样子。因为,失踪了十几年的纪寒一旦回来,李琦必然会将自己的感情如数表明,这也是她这么多年一直后悔的,没有早点说出自己的心意。
暗恋,和表白被拒,恐怕都是煎熬的吧。好在,好在,萧舞从纪寒的动作神情中,知道了他的心意。两厢情愿,是最好的了,至于纪寒会不会因着自己的腿而拒绝李琦?萧舞却下意识回避了这个问题,只要人活着回来,哪段感情不经历一些折腾呢?都是小事啊。
李琦哭够了,这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得抬起头,刚刚在纪寒怀中,她已经觉察到了纪寒身体上的变化,他的腿,没了知觉。李琦拉过一张凳子,坐在纪寒的旁边,“老纪,是谁干的?”李琦恨恨地问道。
纪寒却笑了,这才是李琦啊,不问原因,不说废话,上来就是要替他报仇,“伤我的人已经死了,那幕后主使,应该也早在十几年前就不在人世了吧。所以,李琦,不要想着报仇。”
“都死了?”李琦皱起了眉头,“那你这十几年被谁关着?这人总不会也死了吧。”李琦的脑子一向转的很快,自然知道不会是纪寒自己躲着不回来,八成是被人给囚禁了。
“这件事,我们容后再说吧。”纪寒却把这个问题躲了过去。“那,好吧。”李琦自然接了一句,没有再继续追问。倒是纪寒又多看了她几眼,这到不像李琦的性格了,原来,是怎么都要追根问底的。
李琦也看出了纪寒的疑问,她不自然地撇了撇嘴,“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咯,你人回来了,就是老天的优待了。”
纪寒笑了笑,李琦也成长了。“纪寒?”云飞扬也匆忙赶了过来。“飞扬。”两个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双手又紧握在了一起。
“回来就好。”云飞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那紧紧抿着的双唇,泄露了他此时激动的心情。
接着,隔壁纪府的秦伯,也得到了消息,自然也是一阵老泪纵横,悲喜交加。由于纪寒说了,暂时不想对外宣布自己回来的消息,所以纪寒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府邸。
萧舞安排他在一件向阳的房间住了下来,并且让工匠连夜去打造古代版轮椅去了。李琦却也硬磨着在萧舞这边住了下来,挑了纪寒隔壁的房间,说是方便照顾纪寒。
萧舞自然不会反对,而纪寒在多次劝说无果后,也放弃了,随她去了。
晚上,一切安顿好后。萧舞和云飞扬来到了纪寒的房间,白日里,李云曾经转告萧舞,纪寒有事情要单独问她。
萧舞大体知道,必然是与秦清清,以及他们的儿子有关。当年,吕王妃就是用这个讯息将纪寒引出去的,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吕王妃也已经死了十多年了,但事情八九不离十,就是这样了。
所以,萧舞并没有想着要隐瞒什么,纪寒有权知道一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告知
“大哥?”萧舞轻轻敲着门。“是小舞,进来吧。”纪寒温和的声音响起。萧舞和云飞扬推门而入,纪寒正躺在一张躺椅上,手上捧着一卷书。
“你们来了,坐。”纪寒放下书。“大哥。”萧舞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听末末说,你们遇到了容容?”
“是啊,那个孩子长大了,算起来,你也有十多年没见到他了吧?这次的任务他完成地很好,很快便能下山回来了。”纪寒知道萧舞一直将萧博容当作自己的孩子,这么些年的分别,自然是非常思念。
萧舞点了点头,“大哥,这次我来,是想跟你说说当年你失踪的事情。那张字条上,写的到底是什么?”萧舞试探着问出口。纪寒沉默了片刻,抬起头,“也许你都知道了,那张字条上,写的是,我跟师妹,有个儿子,被送到了宣城,性命垂危。上面详细说了我跟师妹怎么会有这个孩子。”纪寒的面色隐隐发寒。
一开始看到字条上那些话,他也是不可置信,他认为自己从未跟师妹做出过逾越之事,后来再接着看下去,才恍惚记起,确实有那么一次,他并没有意识。而且,上面写的,师妹怀孕,生子,过程都很详细,也很符合当时的情况。于是,他有几分相信了,便带着人匆忙赶过去,没想到,就此遭到了埋伏。
“秦清清跟你说过这件事情?”纪寒抬起头,看着萧舞。萧舞点点头,“大哥你,后来关着你的人,是秦清清?”萧舞轻轻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从回来,李末的叙说,安漠南和李云的讲述。纪寒被三刀子劫走的地点,萧舞隐隐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秦清清这是,一直未能对纪寒忘情吧。
“小舞还是这么敏锐。确实是师妹关着我的。当年,我孤身逃走后,被人救起,那个人就是师妹。一开始,我还怀疑,是她派人伏击的我,后来,我静下来思考。知道不是她,便放松了心态,刚好那时候。我的腿已经失去了直觉,人也在半痛半醒之间,等我完全清醒过来,已经被师妹给关住了。”纪寒漠然地回忆着。
“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没能觉察到。秦清清她也一直表现地对你很担忧。”萧舞叹了一口气。
“那间密室大抵是通往皇宫的,她几乎每日都会来看我,独自说这话。有的时候,是回忆我们还在青云山的时候,有的时候,是讲她在皇宫生活的煎熬。”纪寒也叹了一口气。“我这个师妹,小的时候,是在山上长辈师兄姐的呵护下长大的。性格执拗。当年,她像我表明了心意,我一直当她是妹妹,便直接拒绝了她。后来她却偷偷跟着我下山了,后来。又一直坚持着要嫁给安呈逸。她的婚事,当初。我也一直是反对的,安呈逸的身份,注定不能给她想要的唯一的感情。可是,那时候,她仿佛魔怔了,我也不便再多说。”
“在密室的时候,我并不搭理她,只是她单方面在述说。我才知道,她婚后的生活,其实也算不得好。安呈逸,他大概是知道了,师妹,在他离家的那段日子,生了一个孩子。虽然他不知道孩子和孩子的父亲是谁?但是,身为一个男人,大抵都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妻子曾经有过这么一段事情。所以,后来,安呈逸一个妃子一个妃子的纳,再也没有和师妹真正同房过。”纪寒摇摇头说道。
萧舞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秦清清从未在她面前说过这件事,皇室中,大家也都知道,皇帝虽然妃子众多,但是每个月,天数最多的还是待在皇后那里。这,就是冷暴力?想起李末曾经告诉她的,皇帝看大皇子的眼神,总是带着复杂和不自觉的厌恶,难道,是他一直都怀疑,大皇子也不是他的亲子?
“师妹也曾说,她和安呈逸的儿子,在宫中也过得并不好,有的时候,她会失声痛哭。每当这个时候,我的心中就充满了愧疚。她现在这样,我要付一大半的责任,当年,她偷偷跟着我下山,我只顾着如何甩了她,没有顾及她是初次下山,让她被人打伤,武功废了大半,成了一个病秧子。后来,她遇见了安呈逸,安呈逸要娶她,我又没能劝阻她。再后来,更是因为……而使得安呈逸厌弃她……所以……”
“所以,大哥你其实是自愿被她关着的?这也是你这么多年,不跟大家联系的原因?”萧舞接下了纪寒的话。
纪寒点了点头,“这十几年,其实,从她的述说当中,我已经能感受到,她的感情,一大部分,其实已经放到了她的丈夫身上,她对我,不过是小时候的亲情,下意识的依赖罢了。这十几年,我已经成了她精神上的寄托,她的思绪其实已经很不稳定了,所以,我才一直没有离开,知道三刀子阴差阳错将我劫走了。我到了外面,看见了久违的阳光,这才想着,这么多年,是时候将这些事情解决了。”
“怪不得,末末每次进宫回来,都说,皇帝看皇后的眼神怪怪地。让外人还以为他宠着皇后,两人相处的时候,却是比陌生人还冷漠,冷暴力啊。”萧舞感慨道。
“这一年,师妹有什么变化吗?”纪寒问道。“这一年来,表面上,似乎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她的身体。她的身体本就不好,又落过几次胎,后来又强行吃药,想恢复武功,这些年,身体是越发亏损了。这一年来,上次我跟她把脉,脉象确实是越来越虚弱了。”萧舞这才惊觉,十几年来,丈夫的冷暴力,那么多妃子,后宫钩心斗角,又要保护儿子在宫中的生活。被她关着的纪寒,已然成了她精神上的依靠,纪寒被带出来,恐怕……
“怪不得,怪不得大皇子才十二,她就想为他定下婚事,甚至还逼迫上了末末。”萧舞喃喃地说道。
“她这是想把儿子安顿好。末末嫁给大皇子,以后,即使他不能继承皇位,影阁的势力也能保护他不受新皇的迫害。”云飞扬也开口了,却也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吗?
“所以,这次我回来,首要,就是解决师妹的事情。但是,关于我们的儿子,我在密室中这么多年,一直在问她,但是她却都避而不谈。她说,那个孩子不愿意认她,不如就他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免得卷入纷争,或是让皇帝知晓了,只能是害了孩子。”纪寒叹了口气,“但是,知道自己有个儿子,而且,他今年,怕是也不小了,我还是希望能见他一面。”
“大哥。”萧舞不忍心开口,“大哥,其实,你已经见过他了。”“什么?”纪寒惊疑地看着萧舞,“我已经见过了?见过了?是容容!”纪寒慢慢说出那个名字。
萧舞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你已经失踪了,之后,没多久,容容就被送上了青云山学武。也是秦清清亲自安排的。”
“怪不得,容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