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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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雾-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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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雨看着手中这颗造型清雅,色泽圆润,粉白光莹的小水滴,喃喃问道:“这是珍珠吗?”

“是用贝壳磨的,没想到吧,”胡泉兴致勃勃的说,“去年夏天我在海边,不知道这东西怎么钻到了我鞋里,差点把我的脚硌伤,觉得它样子丑丑的很好玩,就捡回去了,没想到一打磨,还挺好看。”

文雨看看他,又看看链坠,一时之间,竟有些迷茫无措。

这样浪漫细腻的用心,有哪一个女人会不感动呢,文雨又何尝不是。可她除了感动之外,更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以至于问出一句最不该问的话:“你以前追你老婆的时候,也是这么用心吗?”

胡泉有些惊讶,尴尬的表情在脸上闪过,却也想通了什么,释然微笑:“你中午生气就是因为这个?”

“是,”文雨坦然答道:“也不全是。”

“我没想瞒你,只是觉得还没到适当时间。”他声音平静,没有歉疚或是不快。

文雨不知道,什么时间才是他所说的“适当”,她只想现在就把话说清楚:“其实我没资格要你跟我交代什么,只是突然听到一个跟我示好的男人的婚史,心里有些不舒服,”说出之后,整个人反而觉得轻松了,自嘲的笑笑,“其实我也只是个普通女人。”

为了回报她的坦诚,胡泉回答了她的问题:“我做任何事都是这么用心,付出才有回报嘛。”

胡泉避重就轻,即使语气轻松,文雨也无法被感染:“谁说一定有回报?你当是做生意吗?”

胡泉淡淡一笑:“其实经营感情和事业也有相同之处,同样需要付出时间和精力,只是生意无论盈亏,牵扯的无非就是金钱,而感情,决定的却可能是一生的幸福。”

本来是一段强词夺理的狡辩,却被他说成了深刻的人生感悟,文雨真是好气又好笑。

“所以你一生的幸福都被决定过了?”她把重音放在了“一生”这个词。

一不留神就被抓住了漏洞,胡泉不禁皱眉:“那倒不是,我只是失败过一次,不是一生。”

“原因呢?”这才是关键。

“呃……作为一个男人,我犯了致命的错误。”

“什么错误?”

“现在还不能说,免得破坏我在你心目中的印象。”

这个时候还来这招,她只好习惯性的打击一下:“没关系,已经被破坏了。”

眼看是避不过这个话题,胡泉沉吟片刻,索性坦然回答:“其实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基本上是所有离婚案例里最常见的一种,性格不合。”本想认真的敷衍过去,但是看到文雨失望冷漠的表情,他心中一紧,还是说了出来,“我前妻是我第一份工作的同事,她很能干,各方面都很优秀,所以我就展开追求,然后她说她也欣赏我,欣赏我的事业心,所以我们就自然而然开始交往,再后来就顺理成章结了婚。我那时事业婚姻两丰收,还是非常得意的。”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果然很得意,“但是婚后没过多久,就渐渐发现,我们俩很多价值观和想法都有很大差异,谁也不肯妥协。她也是个很有事业心的人,慢慢的我们都开始抱怨对方不顾家,吵架次数越来越多,回家成了一种折磨,最后实在厌倦,就决定放手。可笑的是,婚前互相吸引的理由,最后却成了离婚的重要原因。”胡泉一口气说完,看着文雨,一副“汇报完毕,请指示”的表情。

“那你说的‘错误’是指什么?”

“冲动、处理事情不成熟,凭着热情开始,又凭着情绪结束,我认为这就是错误。”胡泉自认为这个答案应该可以令她满意。

文雨却只是深深的看着他,半晌后才说了一句:“据说,离过婚的男人,都很可怕,最好别碰。”

胡泉苦笑:“你这是歧视。”

“歧视?”文雨拿起链坠说,“你居然把硌你脚的凶器当礼物送给我,我都想鄙视你。”

胡泉愣了一下,才明白文雨的情绪已经缓和,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哈,……我可没把它当凶器,我只是觉得它跟我有缘。你不喜欢吗?”

文雨嘿嘿一笑:“我喜欢,能让你头疼的东西,我都喜欢。”

胡泉又是大笑,文雨也跟着开颜。

就这样在纠结和尴尬、轻松和愉快中度过了一个情人节。而对于文雨来说,收获的,却不仅仅是一条链坠。

晚上回到家,她就把那条项链找出来,安上链坠后,再戴起来看效果,正对着镜子端详,谷桐就来了一个慰问电话。

“今天过的怎么样?”

文雨知道他的意思,故意不理会:“还不是老样子嘛。”

“没收到什么特别的礼物吗?”

文雨继续装糊涂:“什么礼物?你知道我不喜欢随便收人东西的。”

“我可收到好几盒巧克力了。”谷桐索性出绝招。

她果然最受不了别人的炫耀:“哦,我没你的人缘好,只收到一朵假玫瑰花,还有一个链坠。”

“假花?”这是什么品位?谷桐有些疑惑。

“嗯,”文雨忍着笑,淡淡的说,“用丝绢绾成的假花,链坠是贝壳做的,贝壳是亲自捡了以后找人加工的。”

电话那头传来心痛的声音:“谁这么爱心泛滥啊,居然把这么花心思的东西,送给你这个冷血动物,简直暴殄天物啊!”

文雨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

谷桐追问:“这么说有人追你了?”

“好像是吧。”至少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那你接受了?”

“当然没有,”她果断的回答,“这种被人追求的滋味我还没享受够呢。”

“冷血动物啊,冷血动物。”谷桐再一次痛心疾首的痛诉。

文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挂掉电话,她用手抚摸着颈上的链坠,看着镜中略显消瘦的脸庞,想起某人关切的表情,嘴角不由得泛起微笑。

可是这时她却又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曾经说过:“你脸上有点肉才好看。”

她就再也笑不出来。

总以为时间可以带走一切,于是在很久之后,开始尝试微笑。当换到新的环境,身边的人都认为她生活的很好的时候,她也就认为自己真的已经很好。可是却总在一大群人笑闹时突然地沉默,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后就突然愣住,更会在不经意间,被一些不相干的琐事牵动心里最痛的地方,所有的努力最后也只化成一声叹息。

她才知道,悲伤从未走远,她也从未真正快乐,过去不堪的回忆,就像一直尾随身后的影子,阳光越灿烂,它就越清晰。






第18章 十七、恋人未满(上)
耿叔去世后,玉鸣就请假陪母亲立娴回了老家,最近刚一回来,文雨就立刻去找他。

“阿姨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她问。

“她说老家环境好,想多待一段时间。”

“一个人能行吗?”

“她待在我舅舅家,大人小孩一大家子很热闹,有他们陪着,比在这里好。”

“那也好。”远离伤心地,确实是走出悲伤的好办法,只是立娴有家人的陪伴,玉鸣却只能靠自己吗?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上班?”文雨问道。

“我收拾一下,明天就可以回公司报到。”

看来他靠的是工作。

“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跟你商量这事。”文雨说出自己的想法,“你不在这段时间,我也进了公司上班,正宏把我派到了行政部,可惜我什么经验都没有,做事很吃力,所以想让你过来帮我。”

“好,”玉鸣一口答应下来,之后才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跟正宏说,调你来行政部,做我助手。”

“嗯。”玉鸣点头。

他答应的非常爽快,文雨倒有些无措:“你以前是总裁助理,调你过来,可算是降级啊,你不介意吗?”

玉鸣一愣,忙说道:“怎么会介意?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啊。”这下愣住的却是文雨。

于是第二天,文雨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正宏。

在公司里,正宏有自己的助手,正愁不知道怎么安置玉鸣,文雨这样一说,便顺水推舟做出了安排。

玉鸣有近两年的工作经验,有了他的帮助,文雨果然轻松不少,还在他身上学到很多经验,许多琐碎繁杂的事情,都被轻松化解,重大的活动事务也能有条不紊的安排,就连这次重要的季度会议需要的文件,也顺利准备好。

又到了总结第一季度工作的时候,参加会议的人有各部门的经理,和其他项目负责人,连正宇都有出席。而文雨的任务,则是详细记录会议过程。

每个人都详细汇报着三个月来的经营状况,正宏听取以后逐一给出指示。

各个项目都运转良好,其中大部分都有赢利,唯一的不利消息,在会议快结束的时候出现。

“银行方面又说要重新考虑,我估计他们是想反悔,你看是不是应该约林行长再谈谈?”一个看上去比正宏的年纪还要略大些的男人说。

文雨认出来,他是“海天一色”酒店计划的负责人,姓刘。

正宏头也不抬就说道:“不用见了,这个项目先放下,你做一下收尾,我有其他工作给你。”

“可是当初沈总……”被正宏一个眼神扫过来,刘经理立刻改口,“这样损失会不会太大了?”

“还只在筹划阶段,暂时放下不会有多大损失,这件事情就这样。”正宏斩金截铁的说,刘经理只能沉默。

“还有其他事吗?”正宏目光扫过众人。

众人也沉默,于是宣布散会。

会议结束后,文雨拦住那位刘经理,直接问:“刘经理,你刚才好像有话没有说完,我想知道是什么?”

刘经理知道她的身份,便坦然相告。

“这个项目沈总筹划了三年,去年刚刚谈好贷款,本来计划今年就开始运作,但是银行那边见公司有了人事变动,信心已经有所动摇,咱们公司方面又没有及时表现出诚意,所以恐怕贷款是批不下来了。”

文雨已经听懂关键所在,默默点头。

“如果资金一直上不来,这个计划就没法运作,”刘经理继续说,“看沈经理的态度,恐怕也只能搁置了。”

“能让我看看计划书吗?”文雨诚恳的说。

刘经理知道她也不可能立刻表态,所以递上计划书后,就告辞离开。

文雨拿着计划书,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玉鸣也跟在身后。

看她一脸的困惑盯着那份计划书,奇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张图……好像很熟悉。”

发现她是在看酒店的设计图,玉鸣也想了起来:“这是根据你的画设计的,你不记得了吗。”

“我的画?”文雨一头雾水。

“是啊,我记得沈总当初把一幅画交给工程师,让他们照着设计,后来听沈总说,那幅画是你小时候画的。”

文雨尘封的记忆全部被唤醒。

很多年前,一个小女孩兴奋的捧着一张纸跑到父亲面前:“爸爸爸爸,你猜我画的是什么?”

父亲把她抱着坐在怀里:“我看看,嗯?……是蛋糕吗?”

小女孩摇头。

“嗯……是贝壳吗?”

“是房子啊!”小女孩用稚嫩的声音很严肃的纠正着。

父亲笑着皱眉,故意做出很费解的表情:“这么奇怪的房子啊,……那上面的小点点是什么?”

“是窗户啊。”

“后面蓝色的呢?”

“是大海和天空啊。”

“怎么涂成一样的颜色了?”

“它们本来就是蓝色的啊。”

父亲失笑。

“爸爸你看不懂,我给你讲,”小女孩有些着急,索性自己讲解,“这是一个很像贝壳的房子,很大很大的贝壳,墙上贴着好多好多小贝壳,里面能住好多好多人,我也要住在里面。”小女孩越说越兴奋,央求着父亲,“爸爸爸爸,你给我盖这样的房子好不好?里面有大大的床,上面铺满棉花,像云一样,地上铺着白色的沙子,像雪一样,还有还有,窗户要这么大……”说着双手撑开,比划了一下,“我就能看着星星和月亮睡觉了。”

父亲摸着女儿的头,开怀大笑。

那笑声似乎已经穿过时间长河,传到了今天文雨的耳中。

为什么明明已经失去,却还要被反复的提醒曾经拥有过,这真的是对冷漠和绝情的惩罚吗?可是又有谁是天生如此呢……文雨的眼眶渐渐湿润。

玉鸣能够体会她的心情,所以静静的呆在一旁。

过了一会,文雨收敛心神,问道:“你知道那幅画现在在哪吗?”

“沈总收起来了,不知道他放在哪里。”

文雨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玉鸣看她神色平常,决定说出原本要讲的事:“雯姐,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

“还记得车祸中那辆肇事卡车吗?”

“嗯。”怎么可能忘记,只是不知道玉鸣为什么又突然提起?

“我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追查那辆车的身份。”

看他表情严肃,文雨意识到问题不同寻常,所以屏息聚神听着。

“牌照是伪造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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