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做啥的。江帆虽然是江家的人,但却真不是他的属下,对于他要做的事,不支持也不反对。
“我怕他此行凶险。”陈秋娘说出自己的担忧。是的,她想起江帆离开时的那种眼神,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已命了陆宸带人潜入燕云十六州。很快就会有消息了。”张赐轻声安慰。
陈秋娘却是一惊,问:“你这一次来,连陆宸也带来了?这样兴师动众。怕有心人对你不利。”
张赐瞧了她一眼,说:“谁让有些人不听话。”
“是你不信任我。”陈秋娘嘟囔了一句,随后又是碎碎念,用的是撒娇的语气说张赐不信任她,看不起她,诸如此类如何如何的,说的张赐都哭笑不得。连连摇头,说:“你明知道不是那样的。”
是的。张公子试图跟女人讲道理呢,最终的结果是陈秋娘抬着袖子抽抽搭搭地说自己不要成为他的负累,一心想要与他并肩看天下的。
张赐终于不忍心继续去解释什么,只将她搂入怀中说:“好了。好了,我哪里是怪你,哪里是不信任你?我之前就说了,我只是怕你有危险。再说了,即便你不来这里,我也会来这里一趟的。江家几个当家的在我手里,但江家很特殊,在蜀中有一部分势力,在这沧州府又有另一部分势力。我来这里,自然是要对这部分势力进行掌控。”
“所以,你格外担心我。”陈秋娘接过他的话叹息地说了这一句。
先前她是猜测江家人不可信。她在沧州府随时都可能有危险,却不曾想到这沧州府竟然是江家的另一部分势力,这一部分势力,张赐未曾收于麾下,那么就属于九大家族的大长老们。这一部分势力坚守在这苦寒之地,履行着属于江家的责任。自然是以九大家族的利益为重,那必要时候。他们随时都可以将损害九大家族利益的人斩落马下。这个人也包括她。
“是。”张赐点点头,又说这沧州府除了江帆可以真正信任之外,几乎没有他的人了。
陈秋娘抬眸看到了张赐眼里的担忧,她觉得很愧疚。这个男人已经那样忙碌,操碎了心,自己却还让他那样担心。
“对不起,我只是想为你分忧。而且,我不想坐以待毙。”她小声说,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张赐抬头抚了抚她的脸,说:“我知道你的能力,而且今天你能从刘强那里活着走出来,本身就是很了不起的。”
“我知道他不会杀我的。如今,他们还不可能与江家,乃至整个九大家族为敌的。”陈秋娘说。
张赐唇边勾起一抹笑,说:“这世间,也只有你了解我了。今日,你所做之事,却也是我想做的。若是有人惹了我,这天下也不是非赵氏兄弟不可。”
“佑祺也觉得柴瑜适合?”陈秋娘很是讶异。
“他本身就是王者,如果没有九大家族的介入,赵氏早就被柴荣灭了,哪里轮得到他陈桥兵变。倘若不是九大家族以未卜先知的姿态知道这件事,并且去拯救赵氏,如今,柴瑜怕已是真正的太子了。”张赐缓缓地说。
“那就是他了。”陈秋娘也是很愉快。原本她也一直在纠结,如果真的如愿推翻了赵氏兄弟,到底是谁去君临天下呢?张赐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但是一旦君临天下,他们之间就会隔着太多的阻隔,甚至会隔着太多的女人。
想到他成为帝王,而即便她成为皇后,彼此之间有那样的隔阂。陈秋娘心里就堵得慌。
她在得知他的决定时,在到渝州的一路上都想要问他是不是要那一个全天下最孤寂的位置,但却一直没有问出口。因为她真的爱他,就不愿意开口问他,让自己有胁迫他做决定的嫌疑。
“不过啊。”张赐摇了摇头,故意卖关子。
陈秋娘急了,问:“不过什么?”
“先吃饭再说。”张赐继续吊胃口,然后指了指们外。
陈秋娘一听,果然是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儿就听见屋外响起念秋的声音,以及很有礼貌的敲门声。
“送进来就是。”陈秋娘吩咐。
等念秋布好了菜,徐徐退出去关好门之后,陈秋娘迫不及待地问:“不过什么呢?他有什么问题?”
“那小子文韬武略,也是挺不错的。只不过,他有一个缺点,让很犹豫。”张赐说。
“什么缺点?”陈秋娘努力回想与柴瑜交往的点滴,仔细找寻他不适合成为一个帝王的缺点。如果说真的有什么缺点,那肯定就是性格阴冷。但是陈秋娘转念一想:帝王不都性格阴冷么?
“他觊觎你。”张赐端了酒杯把玩,一字一顿地缓缓说出来。
“呔,胡说。”陈秋娘撇撇嘴。
张赐只是笑笑,没有再说别的话。陈秋娘也不好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就埋头仔细吃菜。但一顿饭,她也是吃的心不在焉的,因为想到对面坐的那个男子是自己最心爱的人,为她千里迢迢而来,为她牵肠挂肚,为她即便背叛全天下也在所不惜。而今,他又表明,他这样步步为营对付赵氏兄弟,并不是因为他要君临天下,仅仅是因为赵氏兄弟太过讨厌,影响他们的幸福生活。
得到他这样的对待,真是让人想起来都热泪盈眶。
“我让厨房特地做的,却都是仿你那豪门盛宴弄的饭菜,你怎么吃得心不在焉的样子?”张赐忽然询问。
陈秋娘连忙抬头,也不掩饰,直接如实说:“我是在担忧你来了北地,那蜀中若有人蠢蠢欲动,怕是要乱了,你那边留的人靠实么?”
“自然是靠实的,景凉在那边呢,而且还有临邛叶家呢。”张赐回答。
陈秋娘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便摇摇头,说:“不对,不对,总觉得不对劲儿。”
张赐叹息一声,说:“我还真是瞒不过你,你这小脑袋怎么想的啊?”
他语气宠溺,一边说,一边笑着。陈秋娘嘟了嘴,脑子转了转,便是明白了,问:“你是在赌?”
“嗯。我这样离开,正好给那些居心叵测之人以可趁之机,一网打尽。我张赐可没有太多的耐心陪他们玩老猫捉耗子的游戏。我要的是天地好清明。”张赐缓缓地说。
陈秋娘这才明白张赐这一次离开蜀中,是有好几个原因的。第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她来了北地,沧州府危机四伏,他怕她有危险;第二个原因则是因为他想要将蜀中潜伏的敌对的势力引出来一网打击;第三个原因则是要将北地的局势亲自掌控在手中。
“原来如此。”陈秋娘点点头,尔后又有些担心地问,“你连陆宸都带过来了,那边真的可以么?”
“景凉比你想象中更厉害,而且景凉父母死于长老会,你想一想当初他如何利用你来逼迫我就范的。”张赐回答。
“他比你更加阴险,而且阴谋阳谋不在你之下。但这个人也不是个可以掌控和结交的人。你却是放心把这么大的事交给他,不怕他反水?”陈秋娘一脸不苟同的神情。
“还有叶宣,曹璨,江航,另外,我舅舅亲自坐正,十八骑有九人时刻待命,若有一点点的变故,这九人会全力击杀之。”张赐很笃定地说。
陈秋娘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就不再就此话题多说,虽然她一颗心还是悬着。她便将话题转到了北地的局势上。
张赐久久没有说话,直到念秋将桌上的残羹冷炙撤走,两人移步客厅。张赐才问:“云儿,你既然是穿越而来的,那对这一段历史你到底知晓多少?”
陈秋娘早就对张赐说了自己穿越的身份,虽然有部分事实是捏造的,但事情也算是大体说了。这会儿张赐这样问起,她也不觉得突兀,便径直回答,说:“我是工科女子,对于历史方面知之甚少,但对于宋初乱世这一段历史却是知道很多了。”
她自然没有说是因为戴元庆的缘故,她才对历史有了狂热的爱好,继而认真地去研究了他感兴趣的宋初。(未完待续)
第290章 你猜猜我的心
张赐没有继续说话,反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幅地图,对陈秋娘招招手,示意她一并过去瞧一瞧。陈秋娘提了裙子快步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他拿起烛台,移了移,将这一幅地图完全展平。
陈秋娘这才发现这一幅地图不是普通草图,也不是一幅局部图,而是一幅工笔画画得十分清楚明白,连比例尺都很准确的山河图。
这山河图是大局之图,上面有各个国家的重镇,军事力量的标注。
陈秋娘瞬间明白了,这一幅地图是属于九大家族的族长才有的待遇。
张赐将那地图扫了一眼之后,才拢着烛火,问:“那你定然知道辽人的崛起跟哪些人有关吧。”
“嗯。”陈秋娘拿起旁边的几枚黑子放在了合适的位置,说:“这里是耶律斜轸,这是耶律休哥,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里——韩德让。我这一次去新田村,就是卖了一个情报给刘强,把韩德让拱手让给他们。”
“他们未必会领情,你熟知历史,我亦从先祖留下的典籍里知道韩德让的作用。可如今,韩德让不过是无名小卒,与那萧燕燕的私情也没有那样明目张胆。”张赐指出了这个事实。
陈秋娘垂了眸,摇摇头,说:“未必。他们没有更好的机会,耶律休哥,耶律斜轸,他们暂时动不了。不要看他们将辽人的宰相射死了。他们实际上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刺杀了辽人的大将。”
张赐露出一抹赞赏的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你一个女子。却看得这样透彻。有时候,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有眼线在九大家族内部了。要知道,我对一切的知晓依赖的是庞大的家族情报网络。而你——”
他说到此处,便是很认真地凝视着她。片刻后,他才说:“而你,就你一个人,单枪匹马。你却能将天下囊括在胸中。”
陈秋娘抿了唇,被自己心爱的人夸赞。她有点难为情,心也跳得剧烈。她抬眸看着他,很平静地说:“我说实话,只是依照情势。人心,来赌罢了。因为我不想我心爱的人太过操劳。”
张赐黝黑的眼里有盈盈泪光,他就那样瞧着她,说:“你太擅于揣度人心,这样太累。”
陈秋娘摇了摇头,说:“为了自己心爱的人,不觉得累。”
“你呀,你明明是内敛的女子,却又在这时刻这样直率。”他笑着摇头。
陈秋娘嘟了嘟嘴。做小女儿模样,说:“难道跟自己喜欢的人还要拐弯抹角么?”
“不用。”张赐咧嘴笑了,笑得很不文雅。很诡异。
陈秋娘狐疑这人笑得跟大灰狼似的,他却忽然上前来,站在陈秋娘面前,低声问:“云儿,那你猜得到我现在的心思么?”
他就在近前,温热的气息就在她的头顶拂过。他的一只手就落了下来。陈秋娘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不对劲儿,她一颗心跳得怦怦的。慌乱中便后退了一步。刚退了这么一步,就听见张赐得意地笑,说:“云儿真的很厉害啊。看样子是知道本公子的心里所想呢。”
“我不知道,我哪里知道。”陈秋娘又连忙后退了几步。其实她那里不知道张赐所指呢?她可是生活在资讯爆棚的年代。
“小娘子别躲,让我抱一抱。”张赐一下子扑过来。
陈秋娘吓了一跳,连忙一闪身。张赐“咦”了一声,说:“看来苏清苑那家伙还有两下子,你在那里学的身手敏捷了。不过,怎么可能逃开本公子呢。”
张赐又闪身过来,将陈秋娘从身后抱住。陈秋娘挣脱不得,整个人也是羞涩的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嘴里便是急忙说:“还在敌人地盘呢。”
“这普天之下,九大家族可都掌控着呢。”张赐漫不经心地说,顺手还将下巴放到陈秋娘肩膀上,嗅着她头发的气息。
陈秋娘却是因他这一句话动作一凝,心也是有片刻的停滞。普天之下,九大家族全在掌控。那高高在上的王者不过也是可笑存在罢了。而此刻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真的就是自己看的那样吗?
不知为何,她忽然就冒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想法。然后就静默在他怀里,任由他从背后抱着她。
但是好在她的发呆时间并不长,所以张赐并没有察觉她奇怪的想法。因为正当他们抱着的时候,有人忽然推开了门,径直就进来。陈秋娘赶忙要挣扎开来,张赐却是将她搂紧,不悦地说:“何人,这样没有礼貌?”
来人却是快步转过屏风,身上的狐裘大氅都没来得及脱,风尘仆仆地站在屏风前。他眉头微微蹙起,神情惊讶,继而那脸有些许的抽搐。
“咦?你比我想象中回来得更快。”张赐放开了陈秋娘,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