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果事情真是我做的,我自会给公司给你们一个交待,要我背着不白之冤,绝不可能!”
“薇薇,你这又是何苦呢?”彭欢紧跟着发来叹气的表情,白薇不再回信息,她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发呆,思索着这个内鬼的罪名从何而来。
再次走进江垣的办公室,白薇神色严峻,“江总,有件事我不明白,想向您请教。”
江垣一看她这阵势便知道她应该已经知道了,于是也不再隐瞒。
“今天早上,有人在意见箱里发现一封匿名信……”
“就凭一封信?难道你们就没想过会有可能是桐城的人做的吗?难道你们就没想过这是她们用来离间的吗?”白薇生气的质问,拍着桌子与江垣对视,并不是她要冲江垣发火,而且他一早就明言了,绝对相信她,支持她!
可是这心中蔓延的怒气像被狂风助长的烈火,雄雄燃烧着,她难过相处了五年的同事,就为一封不名之信,不分清红皂白的认定她是内鬼。
“还有,你有没有想过……”白薇忽然垂下眸,面上落下一层淡淡的黯然与痛心,不管她否认什么,但有一点不可否认,公司确实是有内鬼。
一想着这个内鬼是自己相处了五年的同事,她的辩白的猜测忽然都无法完整的说出口。
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一次不小心的失误。
“你放心,薇姐,我不会让这事不了了之的,我现在就开始彻查,只要让我揪出那个人来……”江垣阴沉的眯起眼,他一定严惩不贷,也算还她一个清白。
白薇征征的坐回椅子上,慢慢往后仰,双手盖上眼睛,重重的叹出一口气,“江垣,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江垣无言,同样心里不好受,他从来在员工前面就没有架子,如果这其中任何一个人是内鬼,他都一样伤心难过。
可是行业有行业的规定,这样的人是不能再留在公司的,他必须给大家一个交待。
透过百叶窗的空隙,淡淡的注视着外面,那些人,都是他的员工,同时,也是他的朋友,他真的不希望有朝一日,他们是以这样的方式说再见……
稍晚时候,江垣面色凝重的出现在大家面前,白薇站在他身侧。
“我想,昨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之于谁是公司的内鬼,我想,在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前都不该彼此猜测……”江垣顿了顿,白薇立马感到不少睇向自己的目光,因为问心愧,她坦然对视回去,反是那些人讪讪的调开视线。
“为了还大家一个清白,也为了让公司给大家一个交待,我接下来要宣布的事,还希望各位不要反感,当然,如果有人有意见,我也不会强迫。”江垣收起脸上的淡笑,冷峻的扫视众人,“技术专员马上就到,现在我给大家一分钟时间考虑,如果不接受技术专员调查的现在可以站出来……”
这个时候谁站出来,谁反而嫌隙最大,是以,全都静坐在位子上,噤若寒蝉。
公司里静得可怕,白薇屏住呼息,一分钟过去,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江垣点点头,“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就这样决定了。”
很快,一男一女来到公司,江垣先让负责此次方案的所有人出例,白薇第一个往前站,跟着其他的同事也站了出来。
“就从这些人的开始吧。”江垣轻不可闻的叹了声,然后站到一旁,沉默不语。
最先接受检查的是彭欢,大约十分钟过去,调查员摇了摇头。第二个,同事小曼,很多影印资料都经她手,她有些慌张的离开办公桌,抱着她的茶杯,远远的看着。
又是一个漫长的十分钟,男调查员走到江垣身边,悄悄耳语,法垣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看向快要哭出来的小曼,“嗯,知道了,你继续吧。”
大家面面相觑,小曼已经红了眼眶,一幅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江垣突然淡淡点头,“你不用担心,调查员只是有疑问咨询我。”
白薇呼出口气,冲小曼点点头,算是无言的安慰吧。
接下来是绘图员,时间一分一秒的往前走,大家都提心吊胆的静待着,不久后,绘图员这里的警报也完全解除了……
白薇紧握的手心忽然沁出一层冷汗,现在就只剩她的电脑了……
不待江垣指示,她自己率先走在前面,领着调查员到自己的办公室。
“请。”
收拢面上的资料,白薇抱着走到一旁,漠然而立。
可是不到五分钟,调查员都神色严峻起来,他们一眨不眨的盯着上面飞闪的数据,不时敲击着键盘,最后,那个女调查员一边记录着一边叹了口气,“江总,很抱歉,我们查到你说的那些资料都是从这台电脑泄漏出去的。”
就这么一刹那间,空气中静得可怕,谁都不再方话,白薇的手颤抖得都快承受不住一页纸的重量,那一沓资料全都化着翩翩白蝶翻坠在地,血色迅速从她面上抽离,连空气都在瞬间被带走……
“不……江垣……这、这不可能……不可能……”调查员的话像一记重锤敲,敲得她险些晕厥。
困难的摇着头,脸上是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之色,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不!不是她!真的不是她!
白薇痛苦的握紧拳,十指陷入手心,可是眼前摆着的是铁一般的事实,她真的是百口莫辩,同时涌起一种深深的难堪。
她不知道用什么面目去面对江垣,他是那么的信任自己,而自己也是信誓旦旦的保证绝不是自己,可是调查员的话又是千真万确的……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薇痛苦不已,她知道,这其中一定有问题,可是现在就算她喊冤喊破了喉咙也没人相信了吧?
调查员还在和江垣说什么,白薇却已经无心再听,她茫然的看向门外挤成一团的同事,她们的目光都像淬了剧毒,一张张的冷眼,一道道的鄙夷目光,白薇快要窒息了……
“不,你们相信我,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跄踉着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背抵上冷冰冰的墙面,才得以支撑她无力的身体。
他们的目光让她害怕,让她无助,好像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坏人……
江垣!
江垣一定是相信她的,他说过的,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绝对的,全然的相信她的……
白薇慌乱的抬头,正好调查员已经汇报完所有的事,两人的视线一对上,白薇露出期盼的眼神,他是她最后的一棵浮木,只要这公司里还有人相信她,她都不会觉得自己是孤立的……
江垣在与她对视几秒后,却又不着痕迹的移开了视线,默然的从她身边走过,门口的同事自动让出一条道路。
她们都感觉到这个年轻的小东家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唳气。
江垣走到门边,顿住,然后冷冷道,“都去做事!”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命令语气,大家你望我我望你,最后集体做鸟兽散。
“江垣……相信我……”白薇看着他正要带门离开的身影,拼着最后的自尊,笑得很是凄婉。
“我也想……”未尽的话随着砰地一声,厚实的门板替白薇最后的希望划下了嘎然而止的句点。
泪水淹过眼眶,白薇顿时跌坐在地,呆呆的盯着闪亮的屏幕……忽然,她大喊一声,拾起地上的资料夹狠狠的掷向桌上的电脑,然后抱头埋到膝上低泣起来。
委屈难堪纷涌而至,脑中没有一块清净地,抓狂的全是那些嘲笑的眼神,鄙夷的目光,还有江垣的那一脸受伤……
现在,她连走出那扇门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资料会从她的电脑泄漏出去……
试着理清那纷乱的情绪,可是千头万绪,理智早在崩溃的边缘,就算现在把她扔到冷库里,她也无法冷静下来。
江垣闷头坐在办公室里,桌子上一团乱糟糟的,地上散着资料卷宗,还有咖啡杯四分五裂的尸体。
他现在满脑子也是怎么办怎么办!
说到底,他还是相信她的,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虚。
可是众目睽睽下,那铁一般的实事却让他无力为她申辩,就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当所谓的事实揭穿后,外间那些同事反而沉默了,不交头接耳愤愤不平了,几道轻不可闻的叹息把这个公司压抑得更加阴雨绵绵,往日那种欢声笑语的氛围仿佛在一夕间消失殆尽。
蓝琳坐在彭欢身后,脸半隐在电脑屏幕后,嘴角若隐若现的浮着抹讥讽之笑,低低的冷哼湮没在那些心思复杂的叹息中。
而她前面的彭欢则趴伏在桌上,脸搁在交叠的双臂上,双眼无神的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一片绿草茵茵的原野,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迅闪而过。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椅子被人轻踢了两下,缓缓转头,脸上竟然冷得像覆了寒霜。
蓝琳先是一愣,接着笑得意味深长,盯着彭欢那张冷脸几秒后便移开视线,倾过身子,娇滴滴转身邻座,那个和她一同进公司的男实习生。
那男人正半埋着头,一幅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其实也不知晃神晃到何处去了。忽觉一阵香风袭来,他定睛一看,竟然是蓝琳,那心头小鹿立马乱撞起来。
美女的示好让他一下精神百倍,眼中顿时神采奕奕,态度殷勤得过火。蓝琳自是十分享受,嘴角得意一勾,再不理彭欢。
彭欢僵硬转身,藏于桌下的手握得青筋突起……
、060 友殇
黑衣男人双手剪在背后静立在办公桌后,头向正前方微微上抬了四十五度角看着遥遥的天际,一双狭长的凤目深邃迷人。
细细碎碎的额发柔顺的贴在他白皙饱满的前额,俊美如玉的面容透着抹冷凝。
静谧的空气被笃笃笃的敲门声划破,男人这才缓缓回神,转过身坐回椅上,“请进。”
“总裁,这份文件请您签署一下。”进来的是一个身段高挑,五官冷艳的女人。
男人轻嗯了声,接过,然后低头开始审阅,似想到什么,复道,“你今晚准备一下,有个晚宴。”
女人看了男人伸向咖啡杯的手一眼,轻轻颔首,很恭敬道,“好的。”
然后女人悄无声息的打开门走了出去,片刻后又出现在办公室,一手拿着文件夹,一手端着一只白色的马克杯。
男人正在文件上签字,对她弄出的声响投以淡淡一瞥,忽然看到桌上那只白色马克杯,面上的冷凝之色稍稍融化,在递回已经签好字的文件的同时,轻轻道谢,“谢谢你,阮柔。”
“总裁客气。”名唤阮柔的女人展颜淡淡一笑,美艳的脸上闪过抹不亦察觉的红晕。接着,她迟疑了一下,才把文件夹翻开,拈出一张传真递了过去,“总裁,这是刚才从那边传来的消息。”
男人闻言眼神黯了黯,看着那薄薄的一张纸,视线有些幽远,低敛的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白色的马克杯闪着瓷白的光泽,衬得那张纸十分的惨白,那密密麻麻的字迹一晃一晃的在眼前跳跃,男人伸至一半的手又中途收了回来,然后淡漠道,“阮柔,从今天起,停止接收那边的消息,你去处理一下吧。”
“好的。”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很快消失,那一扇阻隔外间繁杂的门又带上了,苏兰泽的视线依然停在那张雪白的纸上,眼中却是虚散的,如同没聚焦一样。
他一手握拳轻搁在桌面上,一手不受控制的慢慢接近,最终,手指触到那纸张的边缘,可下一刻就像被烫着般缩瑟了下,连带着整个面部肌肉都轻轻颤了下。
握拳,松手,又握拳,他缓缓闭目,痛苦的进行着心里斗争。
看?
还是不看?
他已经很难取舍了。
看,见到她一切安好,感情、生活都如意,他快乐却也痛苦着。
不看,又如何抵抗得住蠢蠢欲动的灵魂……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秒针滴答滴答的走着,一圈又一圈,那两道飞扬入鬓的墨眉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越折越深。
最后,他终于慢慢睁开眼,轻吐出口气,张开的五指重重的压在纸上,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的收拢,纸张在他五指间扭屈着,就像他的心。
渐渐地,他的唇边漫出一丝苦涩的笑,手心里小小的一团硌得慌,于是扬手一扔,纸团划出漂亮的弧线飞进了角落的废纸篓。
既然已经承诺,他就不该再打扰她的生活,哪怕是在她不知道的角落收集着她的点点滴滴,都是不应该的。
是他一直没有真正放下,好在现在醒悟还不算太晚……就这样吧,如果,那是她要的幸福,他会笑着祝福。
走着走着就散了,走着走着就淡了,走着走着就忘了……
苏兰泽如是安慰自己那颗已经疼痛得快要无法呼吸的心脏,然后整个人缩趴在桌沿,冷汗涔涔沿着额角而下,他苦笑着死死按痉挛的胃部。
这个时候,连它也不老实了……
终于,再无法支撑胃部的绞疼,他拔通了秘书室的电话。
白薇坐在客厅发呆,女儿去上学了,母亲去给父亲帮着看店了,空荡荡的屋里只有她一人。时间也像停止一样,她就那么静静的坐着,盯着闹哄哄的电视机,不知道神游到哪个国度去了。
直到茶几上传来震动,她才恍然回神,机械性的拿起一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