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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迈步至利威尔身旁,刚打算说句“算了”,就听见利威尔用审批囚犯的那种语调冷冷开口:
“姓名。”
“布鲁克。”
“……布鲁克?”我脑袋不自觉地放空,痴痴的回味着牵扯着敏感神经的发音。
利威尔乜斜了我一眼,继续问瑟瑟发抖的调查兵:“全名。”
我赶紧拉回了自个儿飘飞的思绪,打量着眼前名为布鲁克的调查兵。
他停止了发抖,从地上站直了身体,忍着痛朝我和利威尔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用抑扬顿挫的声音说:“在下的全名为布鲁克米索,出身于罗塞之壁东部的卡拉尼斯区,隶属于韩吉分队长的小组,加入调查兵团的时间为三年,但在一年十个月二星期三天的雨天第一次遇见还是新兵的莰蒂丝小姐,就被莰蒂丝小姐战场上冷静的头脑和凌驾于万人之上的气势所震撼,此后决心要成为像您这样的出色的人。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在下搜集了大量的关于莰蒂丝小姐的信息
——莰蒂丝,第102期训练兵团毕业生No。1,现为调查兵团特别作战小组成员,战绩为战绩为独立讨伐巨人35只、辅助讨伐17只。密切关注莰蒂丝的在下,渐渐发现莰蒂丝小姐平日对同伴是十分亲切的,在战场上却能做到冷静地对待战友的死,让在下认识了自己凭着一腔热血行动的鲁莽,因此在下更加佩服莰蒂丝小姐……”
这人比我的话还多……不对,他,在说谁?
我一脸惊悚地瞧着眼前这位和前几日逝去的青梅竹马有着相同姓名的调查兵。
“虽然不大礼貌,我觉得还是打断你一下比较好。”从各个方面来说,没瞧见你眼前那位战斗力破表的仁兄起床气已经快实体化了吗。“那么,布……鲁克”我顿了一下,有些不适应眼前这张闪着光芒的大眼睛,调整好语气才接着刚刚的话说:“大清早,你从总部赶到城堡里有什么事吗?”
调查兵用被泼了一头大姨妈的表情盯着我,张大嘴巴却没有吐出任何音节。
利威尔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快说啊,你这个头脑里塞着棉花的家伙。”
据说打哈欠是会传染的,所以我没忍住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
调查兵的脸色由灿烂的姨妈红过渡到苍白色,嘴巴仍旧呆滞地张开着。
我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他的眼珠子却一动也不动,我不禁诧异起来——这货不会是傻了吧?
“……啧。”利威尔眼里满是睡意,没心情继续耗下去了,转身正打算回房的时候,从墙边传来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啊啊!你在哪儿!在哪儿啊!韩吉分队长!”
我被吓得一个哆嗦,错过了抓住扬尘狂奔的调查兵让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的最好时机。幸好还有咱家就算刚起床依旧身手敏捷的利威尔,只见黑影一闪,利威尔的手就搭在调查兵的肩上,手腕发力把他扳了回来。
调查兵转头,我才瞧见他的眼里有某种晶莹剔透的液体在闪。
——叫“布鲁克”的男生怎么都比女孩会哭!
可惜利威尔不吃这套,否则我七年间不知可以少挨几顿打。
利威尔目光沉静,厉声道:“傻小子,冷静点。在十五字以内把事情给我解释清楚。”
言毕,我瞧着利威尔一脸正经八百的模样,忍不住转头扶额——前半句让别人冷静,后半句让人更着急啊,十五字你以为是天朝考卷上概括文章大意吗!
而后,让我目瞪口呆的是,这个看起来愣头愣脑的调查兵一口气不带标点地在十五字内慨括完了。
“捕获的巨人被杀派我找韩吉分队长。”
“……”
——真是苦了这娃,仅是敬称“韩吉分队长”就占了限制字数的三分之一了。
利威尔手掰着我的头,一边把我的头转过来,一边对调查兵下命令:“韩吉,这时候还没回去的话,应该在餐厅给艾伦唠叨实验。你去找找看。”
调查兵拭去眼角的豆大的泪珠,敬礼领命:“是,莰蒂丝的兄长兵长,莰蒂丝小姐。”
我还没来得及吐槽调查兵拗口无比的称呼方式,身旁的利威尔先我一步将起床气成功实体化,抿了抿嘴显然不满意这个称呼。
出于人身安全考虑,我急忙开口转移话题:“布……鲁克,你可以叫他‘利威尔兵长’的。还有,去餐厅的话,沿着这条走廊左转到大厅,大门从左往右数的第二个门进去就是了。”
“多谢,莰蒂丝小姐。”张口就是敬称谦称的调查兵说完这句话,就朝着我具体描述的方向飞奔。
目送莽撞的调查兵消失在拐角,我身旁的利威尔的起床气已经达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了……呃,都过那么久了,环绕利威尔身旁的低气压还是不是起床气啊。
“利威尔,”我找了个脚底抹油溜走的理由,“我去通知其他人。”
“不用,他们刚刚那声惨叫不可能没听见。”利威尔今天第一次用缺少色彩的眸子直视着我,说:“莰蒂丝,你先去准备马匹。”
习习晨风不知从哪儿窜了进来,细碎的鸟鸣声如尖锐的口哨声刺激着敏感不已的耳膜。
——莰、蒂、丝。
我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回味上一刻充满磁性的嗓音。
利威尔居然没有叫我小鬼,而是很正儿八经的称呼我的名字。
………………
…………
……
一定是我今早睁开眼的方式不对,所以今天才会遇到这么多匪夷所思的怪事!
想到这儿,我立马阖上双眼,用手揉了揉,再睁开,瞧见利威尔身着家居服脚套拖鞋,双手环胸用灰色死鱼眼乜斜着我。
“没听到我刚才所说的吗,莰蒂丝?”
最后上扬的三个音节,清晰无比地传入耳朵,告诉我利威尔的的确确真真实实地叫了我的名字。死死盯着利威尔抿成一条线的薄唇,直到额头上受到一个货真价实的爆栗。
我不得不移开自个儿疑似痴汉的视线,单手捂着铁定红肿了的额头,张开嘴却意外吐出不连贯的语句:“呃,我这就去。”
利威尔挑眉,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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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回到七年前初次见面时,猜不透利威尔冷峻表情的含义,讲不出发音通顺的话语——这货绝对不是我,绝对不是!”
话音刚落,扬起了一弧渺渺晶莹的水花。几颗水珠溅到了额前,打湿了一缕乌黑的发丝。
我重重垂下抬起的手臂,再次让手指浸泡在泛着波澜的水面下,前一刻激起水花的肇事者是我,自己害自己打湿发丝,我的不满只能憋在心里。
我转头望向身旁靠墙而站的希达尔,虽然明白我心情暴躁不管她的事,但朝她投去的目光里控制不了地带着五分怒气。
希达尔嘴边挂着习惯性的幅度,朱唇微启道:“所以,你来找我了?”
我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盯着她坦率直言道:“给我点意见或建议。”
金发女郎依着墙壁,弯着嘴角,却紧闭双唇。
、十五字②
得知两只作为实验体的巨人被人杀害的消息,特别作战小组从城堡赶到总部,总部的平地上只残余两团黑乎乎冒着蒸汽的尸体。寻找凶手是宪兵团的工作,我没了兴致就跑到厨房去找希达尔聊天。
今早发生了太多可以用不可思议形容的事情,光是想到利威尔居然叫我的名字这事,我的小心脏里就小鹿一阵乱撞。
十指浸在水里,我歪头注视歪着身子靠着墙壁的希达尔,寻求帮助道:“给我点意见或建议。否则,每次听到利威尔叫我,我就脑袋发昏。”
希达尔撩开搭在肩前的金色卷发,含笑不语,伸手扯下一块干净的毛巾,递过来示意我擦干手。
正当我十分认真地用毛巾吸干手指上的水珠,希达尔伸手大力拧着我目前完好的左耳。
左耳上的火辣辣的痛让我条件反射般地往旁边一缩,把毛巾搁在案板上,粘着水珠的手捂住左耳,手指上偏低的温度刚好给左耳降温。
我不满盯着希达尔嘴角弯起的幅度,她双手叉腰,笑盈盈地凑近了脸问我:“亲爱的莰蒂丝,痛吗?”
“废话,当然痛。”说完,我拿起搁在案板上的毛巾,重新擦干手上的水滴。
“那么,你还需要什么意见?”希达尔轻笑道。
我用“不需要吗”的疑惑目光回复她。希达尔仗着身高优势摸着我的头,说道:“利威尔只不过换了称呼而已,你不用大惊小怪的。”
我膝盖一蹲,脑袋从希达尔的手下逃脱,嘟囔道:“虽说我一直都不喜欢利威尔小鬼小鬼地叫我,这次他总算换了称呼,按理来说我应该小小的庆祝一下,但是让我有种违和感,总有种……”
我斟酌了一下用词:“对号称人类最强战斗值破表比奇行种还危险的高危人物发情的感觉。”
………………
…………
……
希达尔含笑的目光貌似漂移了一下,然后提醒我相当极其十分重要的事实:“巨人没有生殖器官。”
……
…………
………………重点是这个吗!没人注意那个长到过分的定语和“发情”那些个字吗?
我正处于吐槽点满满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微妙状态,一个元气满满略带娇羞极其熟稔的男声从门口响起:“莰蒂丝小姐,虽然您看起来还像个发育不完全的小女孩,但是如果您有这方面的需求的话,您无需向您兄长寻求满足,在下在下很乐意为莰蒂丝小姐的事业捐献出在下微不足道的身体!”
方才那句吐槽点略多的话被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布鲁克听到了,我把毛巾狠狠摔在案板上,撩开黏在额前的刘海,对这位名为布鲁克的调查兵恶语相对:“傻逼你到底想要为什么事业捐躯啊!”
调查兵大概听到了我和希达尔的对话,羞得脸红脖子粗,像给自己打气巨声说道:“莰蒂丝小姐,在下……”
我火气噌噌地冲向脑门,厉声打断了调查兵的话:“傻逼你这么大嗓门想把事情宣传出去吗!”
调查兵依旧涨红了脸,却被我刚刚那句话吓得憋了气,声量变轻了不小:“莰蒂丝小姐,对不……”
“傻逼你一定要用‘莰蒂丝小姐’开头吗?”
希达尔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安慰了我几句:“阿拉阿拉,生气还是照样可人的莰蒂丝冷静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说着,她移动裙摆下的长腿朝调查兵迈步,风驰电掣间抬手就往调查兵的头颈劈下。
随着希达尔手刀的落下,调查兵软绵绵地歪了身子,倒在地上。
我被这一幕吓傻了眼,火气立马没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卧虎藏龙的世界里,要特别提心对待笑面虎。
希达尔抿嘴笑,我被她作案后依旧一脸风轻云淡的笑脸闪了眼,过了半秒,我才回过神支支吾吾地开口:“傻逼你……不对,前调查兵团副团长,真有你的,不过善后工作就麻烦了。”
希达尔无所谓地甩甩手腕,轻笑道:“没事,我没用力,他躺个一会儿就没问题了。怎么,你熟人吗?”
——问题大得去了好么?
我满脸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回答道:“见过几面,他是韩吉的部下。”
“别为了这种小事把话题扯远了。”希达尔对小事的定义向来奇怪,她重新晃回到我眼前,语不惊人死不休般地开口:“既然感觉愈来愈强烈了,就向他表白吧!”
他——无疑指的是我口中称人类最强战斗值破表比奇行种还危险的高危人物,现存约一百万人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调查兵团兵长利威尔。
希达尔大概觉得给我的惊吓还不够,于是笑脸补充道:“我等着你们俩的好消息。”
泥煤的好消息,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好消息啊!
百变女王希达尔笑得很八卦,我用手挡住她激动的视线:“这离原话题已经很远了……”最初的话题是什么来着?好像是提建议这类的,从某种意义上话题又扯了回来,虽然有点忘记最初话题是什么了。
调查兵躺在门口拔凉拔凉的地上,我觉得有些良心不安,更主要的是万一被别人瞧见了就不好了,于是我主动把他拉了进来,半途上突然想起希达尔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迅速地抬头瞄了一眼希达尔:“你该不是还想要撮合我跟利威尔吧?我以为那只是玩笑!”
“不是玩笑,是建议。”希达尔朱唇轻启,“回去的路上,好好想想你对利威尔的感觉吧,甜心。”
===============================这是上一章来不及码的内容=======================
调查兵的事由希达尔善后。
在总部回城堡的路上,有一段是要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的路程,些许阳光无声地穿过树枝上叶与叶的缝隙,织成了斑斓的光与影的迷网,从小径两侧和上方都传来细微的虫鸣,配合着噔噔的马蹄声,成为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