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够了,”我懒得做浪费时间的开场白,一脚踩在堆在一旁的杂物上,拉住正提脚打算踢布鲁克小腹的人的后领,对着那人转过来的脸挥了一拳,那人不满的囔囔还没吐出口,就夸张地飞向小巷的更深处,或许是打到他的鼻梁上了,拳头有些生疼。
懒得吐槽那人克服重力飞出好几米远的动作,我穿过剩余两人中间,施力把瘫在地上的布鲁克拉起来。
布鲁克踉跄了几步,但还是能靠着自己站了起来,弱声弱气地叫着我在这个世界的名字:“莰蒂丝……”
匆匆扫了他一眼,光是露在外面的肌肤就有三块淤青,右脸颊被打得肿起来,左眼被打了一拳,眼眶外的肌肤已经泛着紫色——但愿不要影响他宝贵的视力。
我把布鲁克护在身后,稍稍抬头观察周围的情况——巷子的宽度刚好能并排通过两个人。
刚刚被我打了几拳的小子已经捂着鼻子站了起来,他是三个人之中身材最健壮的,从小巷右端牛哄哄地向我走来;旁边的那个小混混比一号混混来得高一点,大概是十七岁左右,短短几秒内已经收起了惊慌的表情,恶狠狠地瞪着我;在我左手边的那个则要来的瘦弱的多,他的眼神不断往另一个同伙那儿瞟,多半是新入伙的。
混混一号显然是被我打到鼻子了,或许鼻梁被我打断了,总而言之他看起来气得不轻,还离我几步远,拳头就捏得吱嘎响了。
高个儿混混见此弯下腰来限制我的行动,我从他的胳膊肘下蹿了出去,顺手拉着布鲁克,趁那新人还没反应过来,我们从他身后窜了出去。
正想朝着外面的街道一跑了之的时候,布鲁克停下了脚步,拉了拉我的袖子,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我,抽泣道:“他们拿……拿了我的项链。”
……
你哗的还是不是男的居然还戴项链。
我挑了挑眉表示管老子屁事,布鲁克连忙补充道:“就去年我说要攒钱买的那条……”
布鲁克胸腔快速地上下起伏着,眼里闪着泪光,好像下一秒就要号啕大哭。
——啊喂,这娃什么都好,就一哭就没完没了,老子还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我连眼角都不想扯了,轻轻拉了他一下纤细的手臂,他就向巷口踉跄了好几步。
我沉声对他吩咐道:“待远点,别过来。”
我背对着他,重新面对那三个混混——老子到底是有多苦逼啊,来初潮还得扮演英雄救美的英雄,老子现在一点都不想耍帅啊,老子明明是个女的啊。
混混一号不知道我内心发杂的情感,呲牙咧嘴地向我吼道:“TMD,死小鬼,不敢跑了吧?今天不代替你爹娘教训教训你,老子就跟你姓!”
——充满了炮灰味道的台词君正在默默地抽泣。
我努力地控制着音调以防暴走,说:“你知道我姓什么吗?况且我也不想让你进我家门,我爹娘教育的很好不需要你来添乱。我不跑了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我忘了点东西。最后老子这个自称你配不上。附送一个劝告,鼻梁打断了就好好躺地上,否则……”
话还没说完,混混一号的脸就变了五种颜色,最后淌着鼻血带着拳头向我冲过来。
我没有直接迎上那人的拳头会赢的把握,移步弯腰勉强躲过了即将撞上太阳穴的拳头,混混一号收住即将亲吻墙壁的右勾拳,却没有抵挡住惯性。我使坏地偷偷伸脚一绊,那人的上半身受惯性的作用撞上了干硬的墙壁,向旁边一倒,便蜷缩着身子哼哼唧唧起来。
我提脚抵在他的命根子上,真庆幸今个儿穿了双厚底的鞋。
“不,不要,快住手……”他惊恐地看着我,甚至强壮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蠢货,是住脚。
我保持着面部肌肉的平和,脚底开始施加力度。
男人的惨叫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小巷,我一脸淡然地继续刚才没有说完的话:“否则,我不建议让你体味一下什么叫做蛋疼。”
【以下画面太过凶残,手动和谐】
我侧身看向剩下两个目前毫发无伤的混混。高个子混混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左右表情有少许不对称;新人已经全身哆嗦着,颤抖着手在怀里捣鼓着什么。
“别给我耍花样,我很乐意送你们去宪兵团喝茶,虽然我并不怎么喜欢和那帮人接触。”我用没有上下起伏的稚嫩声线说道。
有什么银色的东西一晃而过。
我提脚上前一步,眯眼瞅着新人手中泛着白光的东西。
“你……别过来。”新人的脸色泛青,双手握着匕首,颤抖着声音说道,“信不信我杀了你!”
——傻了才会待在原地,等你提着家伙过来。
抱着这样的心态,我慢慢往前移动。
新人脚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旁边的人看起来维持不下去冷静的面目了,一把夺过新人手中的匕首就向我冲来。
说真的,我根本没有预料到这种种神发展——准确的说,布鲁克戴项链这是已经让我大吃一惊了。
“莰蒂丝,小心。”布鲁克着急的惊呼声从我脑后响起。
我回过神,急忙移动四肢,吃力地躲开近在眼前的匕首,转到男人身后手脚并用控制住他的动作,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压制在地上,用指甲掐着他的手腕,让他放开握着的匕首。
匕首与地面相撞的声音对我来说尤为悦耳。
余光看见那个新人正想冲过来,管不上太多,翻了滚抢过地上匕首,以半蹲的姿态,反手握住匕首。
再把匕首向前送一寸,新人的喉咙处就会绽开一朵红花。
我不想把事情闹太大,将手臂保持着三十度的状态,调整着微微有些素乱的呼吸,说:“抱头,到墙脚蹲下。”
强行把他俩右臂脱臼,作为一个孩子,并且是一名正在经历初潮的女孩,干完一切我觉得我的体力快要透支了,举起酸痛的手臂往脸上一蹭,抹了一片温热的液体,才觉得脸上开了道口子,刚才精神高度集中才没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伤口并不深,口子也不长,只不过伤在脸上,后续处理就麻烦了。
布鲁克被吓得不轻,他以前也不是没有挨过打,我也没少帮他回手,不过这是第一次看见我帮他和带着刀子的家伙打得那么凶。
布鲁克的样子像只被吓坏的小兔子,全身脏兮兮的,我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迫切地想要找个地方清理一下自己,但是还有些东西等着我去“清理”。
我在高个儿混混的口袋里找到了布鲁克的项链,一条仿蓝宝石的项链,在阳光下光彩夺目,要不是为了我闺蜜布鲁克,我才不会花那么多功夫就为了这条破项链呢。
我把项链戴到布鲁克的脖子上,刚想骂他“哭哭啼啼地像个娘们似的”,他带着泪水怯怯地笑着向我道谢,我只好把已经到嗓子口的话重现咽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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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我是溜出来与闺蜜会合却撞破了一段□(大雾)所以自我介绍晚了的莰蒂丝。莫名其妙地和三个混混打了一架,还被他们划破了脸,我也亏大了啊。
于是我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裹着手指从那三人的口袋里掏出几个银币,权当做医疗费或是精神损失费,但似乎这个世界里没有精神损失费的说法,好让我等下买几件衣服用来换洗。
接下来的活儿是宪兵团的了,我拍拍手打算走人。
布鲁克家离事发地点比较近,我就搀扶着布鲁克回了他家,幸好布鲁克的母亲不在,否则这位可怜的女裁缝一定会被我们俩的狼狈样吓坏的。
我脸上的伤用急救箱里的东西简单处理一下就足够了,但布鲁克的状况就不怎么妙了,一回到家他就躺在床上,眼眶里蓄满了泪珠。
大叔叫来了附近的医生,我只把事情起因结果告诉了大叔,就自己打水洗澡。从布鲁克房间里断断续续传出来的痛呼声,让我的良心很不是滋味。
等穿上干净的衣裳,布鲁克的伤口也都处理好了,他惨白着一张小脸倚在床头,还不忘对我笑着,我嘴角的幅度扬得很勉强。
“恭喜你还活着。”我有些不知所措,选择了一个并不称得上合适的开场白,“等你好些了,我请你吃东西。”
他并没有接我的话茬,嘴边的微笑还是一如既往的温顺,他摇摇头,说:“我决定了,跟你一起去参加今年的训练兵团的招生。”
“不行!”我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否定了他的决定,说完才疑惑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要参加训练兵团了?
布鲁克似乎很惊异我如此果断地拒绝,眸子直直望着我。
我放低了声音,说:“抱歉,我知道现在我看起来有点……呃,不理智。”我在脑中搜索着合适的形容词。
“没关系。”布鲁克重新挂上笑容,“你现在的表情比你打架时看起来友善多了。”
我懊恼地抓了抓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放缓语气说道:“现在你感觉怎么样?有什么地方感觉痛?”
“医生说我没什么大碍,伤看起来很可怕,休息个几天就没问题了。”
我面色平静地看着他,在内心久违地爆了粗口。
——放屁,我打赌你好几个星期都得在床上度过了。
“莰蒂丝,我已经决定了。”布鲁克看向我的目光是如此的光彩照人,让我难以直视。
“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个决定会毁了你的一生的。”我将指甲抠进肉里,尽可能的用柔缓的语调说道,“我希望你好好想想为什么想要加入军队。是因为今天的事?或者是因为你父亲退役的事?还是单纯的想要变强……”
我越说越不确定,声音也低了下去,布鲁克想要加入军队的原因太多了,社会的需要、家庭的影响、内心的渴望,甚至作为朋友的正在劝说他放弃的我,任何一个都可以成为他加入兵队的因素。
“莰蒂丝,你已经知道原因了,不是吗?”布鲁克略带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抬头对上布鲁克的双眼,说:“是的,我的确知道了。”我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问:“谁跟你说的我要加入训练兵团?”
布鲁克诚实地回答道:“是你哥哥利威尔告诉爸爸,爸爸在昨天告诉我了……”
“布鲁克你该休息会儿了。”大叔从房门外进来,硬生生打断了布鲁克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聊天。”
我扫了大叔一眼,大叔没有看我,两只眼珠子盯着自家儿子。
我迈步到布鲁克的床前,弯下腰,对他说道:“那就这样吧,这个话题以后再聊。不打扰你休息了,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
布鲁克有些不舍地看着我。
我拿起放在一旁的帽子,离开的脚步迟疑了一下,回头补充道:
“但愿神明保佑你快点好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话说蛋疼的感觉到底是怎么样的?
、关于青春年少②
大叔的衣裳上散出淡淡的鱼腥味,空荡荡的袖子随着大叔的步伐前后摆动。大叔一声不吭地走在我前面,把我送到咖啡色的小屋的门口。
我在篱笆墙停下脚步,急着打破诡谲的沉静,说:“你同意布鲁克参军了?”还是平时说话的语速,只是句尾过分上扬的语调,暴露出我内心迫切的反对。
大叔没有转过身来,宽大的肩膀对着我,用被岁月磨哑的嗓子回答道:“同意了。”
大叔的嗓音带着几分无奈,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混着邻家孩子的哭闹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撇撇嘴不做声,打消了劝说布鲁克放弃的主意。
——他爹都同意了,老子还能说什么!
大叔抬起头看了一眼偏西的日头,开口道:“你是偷溜出来的吧?”不等我回答,继续说道,“事情闹那么大,你哥铁定已经知道了。趁早回去吧。”大叔终于回头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话,摆摆布满皱纹的手,催我快点回调查兵团基地。
我依旧不愿移步,站在原地提高了音调囔囔道:“您终于愿意面对着我说话了啊。”随即发现自己的音量太大了,这会让屋里的布鲁克听到我的声音。
我无奈压低音量,抬头与大叔的目光交汇,反驳道:“利威尔才不是我哥,我和他没有半毛关系……呃,我的意思是,他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我移开眼,注视着地上青色的杂草,小声修改了刚刚表述混乱的话:“利威尔是我的监护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和你是一样的,都对我有恩。你知道的,我是被他从墙外捡回来的。将利威尔说成我的哥哥,只是为了让我在世人面前有一个说得通的身份,这样我可以理所当然地和他住在一起。”我靠着看起来并不坚固的篱笆,有些不确定地表述着自己脑内的想法。
大叔噗地笑了出来,粗糙的掌心摩擦着我还没有干透的发丝,大笑道:“表情真有趣……莰蒂丝还真是别扭啊。”
任由大叔的大手蹂躏我的头发,我嘀咕道:“我的表情能有趣到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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