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闹了不闹了,咱们快下去吧,一会儿真要迟到了。”乔汀看不下去,伸手去拉开两人。
奈何两人都面红耳赤争的正起劲,根本无法顾及到她。反倒是胖班长一个大力甩开胳膊,胳膊肘直接撞到乔汀的头,她后退一步却踩到躺在地上光滑的笔杆,眼见着就要朝地上栽去。
后腰被一股力道支起,另一只手顺势一拉,将她拽离了危险地带,她诧异的回过头,在看到对方后眼睛蓦然睁得更大。
南邵逸站在桌凳的间隙间,白色的T恤外松松垮垮的套着学校蓝白相间丑的有一拼的校服,上衣的袖口被直接拉到了胳膊肘处。
“南——邵逸?”乔汀站稳脚步,结结巴巴的望着对方。
“我记得你在这个班,一来就看见你,”南邵逸皱着眉头望向她身后瞬间停止纠缠的两人,“在打架?”
三人几乎同时用力的甩着头,连眼神都不用交流的极力否认。
“喏,欠你的,免得你没有水喝。”南邵逸从兜里拿出一个粉红的耀眼的玻璃水杯,上面画着夸张的图案。
乔汀夸张的张张嘴,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她的桌上明明就放着一个新的淡绿色的水杯。她明明就——一点也不喜欢粉红色。
学校的广播里催促学生入场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南邵逸听到后将杯子直接朝她身边的桌子上一放,回头对他们说一句,“要开始了,快走吧。”就匆匆的大步迈开。
三人立刻领悟,连连对着对方的背影点头。
“喂!乔汀,你怎么会认识南学长的?”蔡黎明将头缩在班长胖胖的身子后面,错过来问她。
乔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班长费力的扭过头,也来参与她俩的对话,“我二姨的表哥他们是南学长家的亲戚。。。。。。早就听说过他。。。。。。当年是全校第一招进来的学生。。。。。。去年代表学校去参加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拿了省级的一等奖哎!。。。。。。并且,听说他家世很好,他的妈妈现在在美国读博士!”
他这大部分的话都不是对着跟他毫无眼神交流的乔汀讲的,加之主席台上音响声音太大,所以乔汀也没法仔细辨别这前因后果的措辞陈述。
“而且,他好帅!听说三年级好多女生都暗恋他呢!”蔡黎明这句话声音异常的大,惹来旁人的白眼。她吐吐舌头,声音压低了些,又十分期许的问乔汀,“你们怎么认识的?”
乔汀低着头躲避头顶照的她面红耳赤的阳光,低声呐呐:“说起来还没你们了解的多,我们只见过一次,就是——”她概括的将前几天的情况讲了一遍,两人听完后发现没有爆点可挖掘也都失了兴致。
“乔汀。”班主任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压低声音对她说,“颁奖台那里少一个学生,你去顶替一下,就是拿一张奖状往后面一站,会有人来认领的。”
乔汀看着台上正激情澎湃演讲的校长一众,再扫一眼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身影,连脚都不知道怎么抬。
“我,我不行的老师,我脚软。”她撇撇嘴,红着脸拒绝。
“没事的,只用跟着人走,一点都不难。”这厢班主任还在劝说,那边蔡黎明已经自告奋勇起来,“老师我去吧,我可以。”
“你不行,上台要穿校服的,还是乔汀去。”班主任直接拒绝了她,弄的她很不愉快。
早先她就没有认为自己是因为形象佳气质好而被指明上台去的,现在真相赤果果的来了,还真有些太忽然。
乔汀偷偷的朝身边一扫,发现这一排除了她,还真没有傻到认真遵守“周一例会必须穿校服上学”这一规矩的。她任命的站起来,跟着班主任朝主席台后面走。
“同学,你一会儿端着奖状跟着人走,站定后就不要动听到没?一会儿会有人来认自己的奖状的。”另外一个老师跟她交代。
她点点头,跟自己说站住不要动。
“等到对方拿了奖状后你记得行一个礼,是团员吧?对对对,就是举起手这样这样。”那个老师走了几步后又返身回来交代。
她胡乱的举起手跟着对方比划一下,要行礼行礼,她默记着顺序。
“最后所有人都拿完奖状后要一起合个影,你不要先跑了知道吗?记得站在旁边。”
还要合影,她有些不悦,她不喜欢照相。希望到时候前面的人可以将她挡住,最好一片衣角都不要露出来。
“最后下台时要跟着你旁边拿着奖状的同学们后面,他们会领着你下来,记得要一个跟一个知道吗?”
早知道这么多要求她就不会相信班主任之前说的“一点都不难”的鬼话。她胡乱的想着就见有人塞了一张大红皮面烫金字体的证书给她,她刚想翻过来看看就见身边的老师已经“拿好”“端正”的催促开了。她赶紧排在另外一个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的女孩儿身后,仔细的听着声音上台。
、chapter23:极致收藏
台上的老师正念完洋洋洒洒的一大段文字,不外乎百年名校怎样的严谨治学、谦虚待人,这新一届的高三全体师生秉承着往年的传统,一次又一次的刷新着成绩,譬如该次取得良好成绩的同学,他们分别是。。。。。。
纷纷乱乱报着人名的时候乔汀他们已经跟着指示朝着台上走去。乔汀好不容易调整了自己的位置,透过前排的人缝就看到黑压压的人群。她以前所在镇上的中学主席台只是立着孤零零旗杆低矮的一角,虽说以前作为优秀学生也上过很多次台,可从来没有这样宽敞明亮的礼堂和耀眼的灯光、清晰的音响,她甚至能看到台下人们的各种表情。甚至,甚至。她赌明天的早餐,她一定看到了蔡黎明那张顶着厚重眼镜片的脸正用力的对着她的方向挥手。
她站在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孩儿身后,他穿着略显松垮的校服却依然扬身而立气质卓然的摸样。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趁人不备伸到后面,扯着不透气的劣质材料换气。乔汀将头抬得高了些,就看到他后脑寸长的碎发上沾满了莹光点点。金秋的天,大太阳的上午,学校的校服做的太惨无人道了,把人热的有一晕。她这样想着竟然也觉得自己脑门正渗着黏腻的汗。
好像有什么指示下来,前方站着的一排学生转过身子,从后排接过一张张烫金的奖状。乔汀学着旁边女孩子的样子,挂着自认为腼腆又开心的笑举起奖状等待前方那个高大的身影回过头来。
男孩儿已经转过了半张脸,她的笑容也准备妥帖。对方回头的一瞬,她的脸忽然笑的僵住。
对方看到她后也有一瞬间的愣神,不过片刻,他低着头从乔汀手里拿过奖状,用极小的声音对她说:“这么巧,乔汀。”
“是啊,好巧。”她喃喃的摸着鼻头,觉得两人的距离近的让她的面颊又火烧火燎起来。
慌乱之中,她忘记了行礼,只知道一直盯着南邵逸的侧脸傻笑。等到所有人接过奖状,前方摆好的照相机准备停当,乔汀被从前方忽然伸出的手拽过去,对方朝身侧一让直接将她拉到身边,一只手拿着奖状,空出的手搭上她的肩头。
“笑啊。”男孩儿眼角弯弯,对着前方又笑成单纯无害的美好。她也咧开嘴角,竟然忘记了将眼神对准台下的相机。
次日,领奖的优秀学生合照被放进学校的展橱。任谁都发现前排多了一个人,那个略显单薄的小个子姑娘侧头看着身边高大帅气的男孩儿,笑的满足又不可挽救。
因为那张照片,她成了全班的笑料。蔡黎明一提起来就说以后拍花痴就直接找她这张脸就好。
“明明笑的很慈爱很欣慰好么?你没有从中体会到浓浓的母爱吗?”她懊丧的从习题册中移开视线,郁闷的盯着桌子上和她形象气质完全不符的粉色水杯。她记得自己当时明明就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对方啊。
一个月以后,学校的展橱将那张照片换了下来扔在一边。一个个头小小,五官秀丽的姑娘趁人不备拿着剪刀心虚的从中间剪下一块,夹在书里匆匆跑开。
生活渐入正轨,她开始习惯城市里快节奏的生活,在家里的话也多了些,偶尔在饭桌上也对父母和姐姐讲一些学校里的乐事。只是她的成绩却不似从前那般出类拔萃了,这所学校汇聚着全省各个市的佼佼者,竞争尤其的激烈,全年级头几名也总是换着生面孔。她也从来没有再考过刚入校时的那个成绩了。
期中考试试卷全部发放完毕,蔡黎明将自己所有科目的成绩加了好几遍,确定没有更多的分了,终于哀嚎一声,趴在桌子上挺尸。
“乔汀你算了成绩没有?多少分啊?”她圆圆的脸被桌面挤得变了形,说话时也带着浓浓的含混腔调。
乔汀在手中的演算纸上写了个数字,递给对方,“也不好。”她没有半分的沮丧。
蔡黎明亮起来的眼睛在看到那个数字后又灰了下去,“比我好太多了好吗。你这个成绩保持下去高二分科的时候还是可以进理奥班的。”
“你要学理科吗?”乔汀问她。
“不知道,可是没有多少人学文吧。我爸整天跟我说什么‘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可是我这样的烂成绩以后也只能去普通班,离我爸的要求太远。”
他们学校每个年级二十几个班,三个年级几千号人,算起来她除了早操和打扫卫生时,还没遇见过南邵逸几次。每次遇见也只是含含混混道一句你好就跑开。
她忽然记起了一个数字,就侧面问蔡黎明:“小黎,你说七班是什么班?”
“每个年级不一样吧。这届高二文科多收了一个班,七班是文科班。不过没听说高三也多收了学生。算下来,七班应该是理科最好的实验班。”
乔汀忽然红着脸哀嚎一声,也趴在桌子上挺尸。蔡黎明看着她,脑中诧异的神色越来越深,不是说不在乎成绩了吗?还是因为反应慢半拍才开始担忧未来?她摇摇头,也趴在了桌子上。
桌子上崭新的水杯立在满是浮尘的太阳下,粉色已经微不可辨,只有里面的清水晃着层层耀眼的光线,荡进她的眼睛里。
她明明想要学文科的。也侧面跟父母表达了这个愿望并得到了默许,可是这样一来,她便要放弃自己喜欢的历史地理,去读她并不擅长的化学生物吗?
你想太多。脑中有个声音警醒她,让她的心瞬间空落下来。
、chapter24:我抱着你
父母对她原本也没有多大期望,加之今年乔沁中考,他们忙着给她请家教报补习班,根本无暇顾及她。所以她也只是跟他们说一声期中考试成绩下来了,考的一般,连学校通知要开家长会的邀请函都没有拿出来,过了几天找了个借口对班主任搪塞一下过去。
她从不否定父母对她的爱和关怀,但她也知道自己和姐姐不一样。姐姐可以窝在他们怀中撒娇、撅着嘴巴挑食、要各种各样的衣服玩具。她虽然也会同时得到相应的一份,但毕竟不在他们身边长大,她已经习惯于任何事情都搁在心里。
第一的位置只有一个,她争不赢,从娘胎开始就只好认输。
等到大家都穿着厚厚秋装的时候,学习任务也随着课程的进度而繁重起来。周三放学学校例行大扫除的时候,她答应和蔡黎明换了任务,同其他两人一起去扫教学楼下花坛里枯黄的落叶,好让她早些回去。
期中成绩下来后蔡黎明就没有了一切自由时间,每天晚上都要补习英语和数学。她对乔汀道了好几声谢,才不情愿的背着超重的书包朝家里走。
前几天刚下过雨,花坛里的泥没有干透,树叶和着水汽沾在地上很难清除。他们干脆用手一点点的清理。等到忙完,天已经擦黑了。三人在校门口匆匆道别,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
乔汀家离学校大约半个小时的路程,因为没有直达的公车,她索性也当锻炼身体,每天步行回家。
走过的大多数小区都已经亮起了灯,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就可以闻到各种各样的饭菜香气。她摸摸肚子,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走到一个偏僻的拐角时才发现那条路的路灯坏了,因为背着角所以比平时越显的黑。她朝前快走几步,忽然听到了身后有什么响动。回过头就看见两个打扮的奇形怪状的少年鬼鬼祟祟的跟在她身后。她朝前疾行几步,发现身后的人脚步也跟随着她加快了些。
“你们干什么?!”情急之下,她干脆站在那里回头对他们厉声问道。
那两个人交换一个眼神,见她一个人竟然也没有后退,就朝着她走来。等到他们走进,乔汀才看清他们的装扮,他们穿着紧身的皮衣皮裤,脖子上胡乱挂着骷髅头等硕大的金属装饰,头发长的都快搭到肩膀上去。
她记起来离这里两条街的地方有一个中职院校,里面的学生大多数都是痞里痞气的青年。
她朝左右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任何灯光,也就是说路的两边并没有人家,唯一通向大路的方向还被那两个人堵住。她懊丧的想早知道这样就不穿小路走了。
她任命的打开书包,将这几天剩下准备买书的钱全部掏出来摊在手上递给对方。那两人也不含糊,直接从她手里接过钱粗略的翻看了一下。
“就这么点?”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