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命,他是唯一活着的了,无论如何,我要让他活下去。把他带回灞州!
他的伤太重了,这么走是支撑不到回去的,一定得找个郎中给他医治一下。崔莺儿站起身,在窑中绕走了两圈儿,想着怎么把黑鹞子带下山,给他找个郎中看病。
杨虎在洞口探了下头,他知道红娘子一向睡觉警醒。如果贸然有人接近,一定会被她察觉,却不知这两日她饱受打击,身心俱疲,早已疲惫不堪,方才是真地睡死过去了。
崔莺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我要带他去看郎中,养好伤后回灞州大寨”。
杨虎喃喃地道:“他一身刀箭伤,不是高明的郎中是治不好的,可是医术高明的郎中都住在大城大市。去那些地方实在危险,而且他们见了不明身份的人有如此可疑的伤势……”。
崔莺儿截断他的话道:“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走你地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是在赎罪。不管多难,我要尽我的心、我的力,你要是还想杀人灭口,尽管跟着我来,否则的话,回去继续招兵买马准备造反吧!杨虎,我瞪大双眼等着看,老天怎么收了你!”
她背起黑鹞子,从杨虎身边昂然而过,目不斜视。杨虎目送她擦肩而过。怔楞半晌,才咬了咬牙,一顿足,也收拾行囊,悄然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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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仪仗走到阳原,唐一仙地病情忽然又反复了,高烧不退,湿汗不止,这可愁坏了正德和杨凌。一虏还苡玫脑闫刹簧伲且踩从行矶嘧怨帕鞔辉赜谡嬉绞醯匾┓剑惺泵啥粤瞬≈ⅲ酚衅嫘А6笸橇轿焕芍械姆阶硬患В环矫婵赡芤绞跞酚形侍猓硗庋盍枰蚕煤吞埔幌傻纳矸萦泄亍?br/》
他们原就知道唐一仙是内厂总督的表妹,如今一路行来,除了唐一仙,人人知道围着她跑前跑后小心侍候的那个小校尉就是当今大明天子。
天子对她尚且如此态度,谁还敢小觑了她?作医官地同样深谙为官之道,他们给这些重要人物看病,反而不敢大胆诊治,认真用药,生怕用些药物起了反效果自已要因之落罪,所以弄些不痛不痒的药物糊弄人,这些病人死了也是天命到了,和他们没关系。
杨凌知道其中这些关节,如今正是急病乱投医,不如请那巫医来诊治,他是用偏方也好,跳大神也罢,哪怕能缓解唐一仙的病情,也好过这么病情反复,日日苦捱。
想到这里,杨凌一展眉,对正德说道:“皇上,臣亲自去拜望一下这位巫医,如果真有点门道,就请他回来试试”。
正德现在也是全无主意,急忙点头道:“爱卿快去,莫要耽搁了。”
杨凌对花大人道:“此地本官不熟,请大人派府上管家带路,我去探探这位马巫医!”
第五卷 群魔乱舞 第二百一十九章 江山美人
百姓口称的马神医不住阳原县城内,而在县城不远的东治镇。皇帝来到阳原的消息已经传遍小小的县城,但是这里仍是一片宁静,消息还没有传过来。
杨凌着侍卫都换了便装,分成前后三拨驰往东冶。他这也是心思缜密之处,如今京中乃至天下各地谣言四起,皇上不急着回京却滞驻阳原,所为何来?
如果大张旗鼓地赶去接郎中,被人知道皇上是为了一个女子,势必对这位少年天子名声有损,故此杨凌不欲张扬,自带了伍汉超、刘大棒槌等六七名亲兵人人佩刀,袖藏筒弩,另使两拨侍卫隔着半箭地,前后呼应,在花府管家陪同下进了东冶镇。
有些本事的郎中在任何时代、任何地方都是吃得开的行业,这位马神医虽是走的祝由科的偏门,不在朝廷医制正规行列之内,但是在阳原一带甚有名声,所以家里置办的十分阔绰,在东治镇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
杨凌到了马府门都,先行赶到的侍卫们已下马四下散开,守住了路口、房门、院落四方,花府管家虽认得这地方,可是也不曾登门见过这位马神医,当下与杨凌等人一起进了院子。
青砖黑瓦的四合院建筑,进门居然有个小小的照壁,中间镂空了,饰以金玉满堂、鱼跃龙门和大福字的图案。
花府管家哈着腰带着杨凌绕过照壁,还是不见人来接待,却听见正厅中有“咚咚”的鼓声,那鼓声松一阵紧一阵,带着股子诡异,十分扣人心弦。杨凌听那鼓声十分熟悉。分明便是后世饱受鞭挞的‘跳大神’的鼓声,杨凌一听,信心顿丧,马上打起了退堂鼓,对这位巫医马大神再无半点热忱。
可是已经到了这里,也不好转身便走。杨凌硬着头皮和花府管家进了大厅,才见一个小厮打扮的童子大刺刺地迎上前来,很神秘地竖指与唇道:“不要吵,我师傅正在请神驱邪”。
花府管家还真没敢吵,因为这巫术传起来很邪门,据说施法时胡乱打断,很引邪上身,他也不理那小厮,反客为主地将杨凌请到一旁坐下。一起看那马大神施法。
这位马大神一张油汪汪的胖脸,唇上还有两道鼠须。头上系着画了符录地红布条。半敞着膀子,好似发了羊癫风地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辞,胸口和肩膀上松软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颤颤悠悠的,看那样子他晃得还很认真,脑门上都是油汗。
身前地上放着一副担架,担架上有一个疲得象骷髅似的男人,花白的头发,皮包着骨头,两个汉子和一个老太婆毕恭毕敬地站在一边。
杨凌蹙着眉。耐着性子等他跳完,只见他大步走过去从香案上地香炉中倒出一点香灰,包在纸包里,眼睛似睁非睁地走回来,施恩似的递到那老太婆手中,拖着长音儿道:“分三次送水服下,这邪灵嘛,本大仙已经请神驱走了,不过他的身子一时还不会好,要好生静养。”
杨凌看到这里,再也没有勇气看下去,他振衣而起,对花府管家苦笑道:“走吧,我看这趟算白来了。”
那小厮一直牛烘烘地站在旁边,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但是一听这话可不干了,立即说道:“看你模样,好象不是本地人,慕名来的?我师傅的本事大着呐,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没试过,怎知我师傅没有真本事?”
胖乎乎的马大神一双小眼睛一直懒得睁开,一听这话霍地睁得老大,上上下下打量杨凌一番,似乎看出这些人是有些来头的,所以脸上虽怒,语气倒也不敢过份嚣张。
他挥手屏退小厮,嘿嘿笑道:“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我马某人不是阎王爷,当然不敢说包治百病,不过这位老爷以貌取人,便断定我医不得病,是不是过于武断呢?”
旁边抬了病人正准备离开的一个汉子听了插嘴道:“这位先生,马大神可是真的一身好医术,去年夏天我吃了块井水镇地西瓜,肚子疼的要死,喝了马大神地香灰,可是立即就好了”。
马大神一听更是得意,杨凌听了估计是绞肠痧一类地毛病,那病症弄不好也是要死人的,他的香灰……,他想象着唐一仙那樱桃檀口被灌下一大碗黑乎乎的香灰水,不禁咧了咧嘴。
可是听了这番话,再加上这个粗俗鄙陋、装神弄鬼的家伙竟能说出这样的见解,杨凌对他的观感顿时有所改变,便向花府管家看了一眼。
花府管家会意,哈哈一笑,打着圆场道:“马郎中勿恼,我家大……大老爷,也是心忧病人,所以有些烦躁,既然马郎中确有本事,那就请上门为我家老爷的亲眷医治一番吧,我是城里花家的人,若医得好,你的诊金断然不会少了”。
马神医听了犹豫了一下,摇头道:“花家?唔,花家我倒是信得过,不过……能不能请你们把病人抬上门来医治?我不会上门就诊地”。
花府管家拂然道:“马郎中,我家老爷这位生病的亲眷是位千金小姐,而且缠绵病榻,经不得颠簸,难道我花家的面子还请不到你么?”
马大种干笑道:“这个……这个……实在是我家中另有一位病人,人家已经付了很多诊金,唯一的条件就是要我时刻照料在旁,直到那病人伤愈为止,我怎好出尔反尔?”
花府管家皱眉道:“伤愈?倒底是生病还是受伤?罢了,你跟我去,我也付你重金,诊费十两如何?”
马大神颇为心动,却不愿食言而肥。他苦着张胖脸。摇头道:“人在江湖,信义为先,实在是……”。
伍汉超忽然插口道:“纹银百两!”
马大神一听心促急喘,他向旁边侧房帘后望了一眼,一跺脚,把江湖信义扔到了九宵云外。说道:“好!你不许反悔,先付诊金,我随你去就是了!”
“不准走!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我的人到现在还没醒,你哪儿也不许去!”门帘后一个如银瓶乍破般清冷脆冽的女人声音喝道!
随后帘子一掀,走出一名身材修长的年青女子,一身白衣如雪、不堪一握的小蛮腰上紧束一条宽宽的黑色武士带,体态婀娜。轻盈俐落。
她走出暗影,悄脸含霜。可是一眼瞧见杨凌模样。那双晶亮地眸子瞪地老大,脸上英武之气一扫而空,瞧那架势大有转身便逃的意思。
杨凌不知什么女人说话这般霸气,倏然转身,将那女子模样窥个正着,这一瞧他也腾地一下俊脸通红,怔忡间一副欲逃难避的神情。
花府管家瞧这女子一身武人打扮,雪白的箭袖紧身衣,下裳是有裆的素白色细?裤子,双手束有黑护腕。腰间一条黑色宽腰带斜插一柄短剑,腰细胸挺,一双杏眼黑白分明,妩媚里带着三分英气,显得分外撩人。
她身材不是很高,但穿着这武人紧身衣裤,却看出下体比例比普通要修长几分,一双结实的大腿被裤管靴筒一裹,显得浑圆如玉拄。素白色裤子质料虽非丝绸,不够细柔,可是那双大腿却衬出腻润平滑地优美曲线。
武人地位低下,在这种地方出现武士服打扮的女人,又不可能是豪门大户秋日行猎,花府管家虽见她姿色惊俗,却以为是个地位鄙俗的江湖人,顿时便起了几分轻视之意。
伍汉超和刘大棒槌都认得她模样,一见红娘子出现在这里,伍汉超惊叫一声:“保护大人”,攸地闪到他前边,剑作龙吟,一泓秋水已然出鞘。
刘大棒槌没带着那根八尺长的大铁辊,便攥紧了铁拳跃到杨凌身前,其他几名侍卫不识得这俏美女人身份,可是一见伍汉超和刘大棒槌如此紧张,顿时拔刀的拔刀,举弩的举弩,将崔莺儿团团围住。
任凭红娘子武功了得,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也休想以血肉之躯抵挡机括弹簧劲射的利器,杨凌连忙紧张地道:“放下,放下,统统放下。”
一个番子过于紧张,刚听厂督大人说声放,就扣动了机关,亏得旁边那人机灵些,听出不对,把他胳膊肘儿一推,“蓬”地一声,三枝筒弩破匣而出,“笃笃笃”射在一旁壁上。
红娘子这身打扮清丽脱俗,一张雪白清秀的瓜子脸,长睫弯弯、五官明媚,若非腰间斜插短剑,简直就是蟾宫中走出来地仙子,飘逸出尘,身畔应有白兔桂技相伴才是。
崔莺儿怔怔地瞧着杨凌,眼神复杂,一动不动,恍若不知自已刚刚从鬼门关上转了一圈儿回来,杨凌被那一丛弩箭吓了一跳,他艰涩地咽了口唾沫,说道:“退下去,统统退下去!”
众人一楞,奇怪地瞧向杨凌,杨凌恼羞成怒,喝道:“没有听到我的话?统统出去!”
众番子一见杨大老爷马上就要翻脸,立即从善如流,顺道抄起马大神和那个牛烘烘地小厮,开始清场。
伍汉超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迟疑地道:“大人,这……这……”,他心中暗暗焦急,大人地命令不能不听,可这女人毕竟是绿林道上的好汉,万一对大人有了歹意……
刘大棒槌心眼直,不会想那么多复杂的问题,他大脑袋左右一晃,见大帅和那个水灵灵的漂亮女匪眼神儿直勾勾的对视,简单的思雄马上得出了最合理的解释,他咧开大嘴对伍汉超笑道:“伍大人,俺上次就说了嘛,那个……那个红拂夜奔,这一定是被俺说中了心事。不好意思再穿红衣。就穿了一身白,想想,这才有眼光,挑上咱们大帅……”。
杨凌被他说的浑身燥热,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他急忙打断这浑人的话。大吼道:“马上滚出去!”
刘大棒槌吓地一跳,连忙扯起犹豫不决地伍汉超逃了出去。
厅中一空,一静,气氛忽然变的尴尬起来。
杨凌见崔莺儿俏脸上神色不善,心中不由一凛:“她该不会因为我占了她的身子,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专程回来杀我的吧?不会呀,她方才说什么……她的人受了伤?”
杨凌吞了口唾沫,打着颤音儿强笑道:“我……我没有想食言。可是皇帝在军中,如果闹出一桩刺杀钦差案来。这事必定为京中百官所垢。故此想回京再……”。
崔莺儿忽地别过头去,杨凌还待说话,忽听她苦苦一笑,幽幽叹息道:“你……你不要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