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就只剩下了太子宋卿还有三皇子三人。
宋卿心想;你们两兄弟聊天,把我留在这里做什么。她倒是想出去跟宫人们打雪仗呢。
只能无趣的一边喝茶一边往嘴里塞点心,心里想着在太子身边就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东西是任吃的。特别是她;太子每餐都会赏下几个她爱吃的菜。点心更是管够的,她最喜欢吃甜食,这东宫的点心师会做很多花样的点心;但是太子不爱吃甜食;也不爱吃这些零食。宋卿来了之后厨房闲下来的点心师高兴地不得了,成天变着法的给宋卿开发新样式。
吃到第三块,太子就把点心盘抽过去,宋卿诧异的看着太子,只听太子淡淡的说道:“昨天不是还在喊着牙痛。”然后就在宋卿惊愕的目光中把点心盘推到了三皇子那边,问道:“今日不用去崇文馆上学吗。”
宋卿心中抑郁。
三皇子偷瞥了一眼宋卿,然后伸手拿了一块点心在嘴里咬,含糊不清的回答道:“魏夫子说最近天不好。说不用去崇文馆,自己复习功课。”
“嗯。”太子点点头,又问:“外面天气冷,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了。。。。。。”太子说到这里微不可查的一顿:“顾贵妃和大皇兄知道吗。”
三皇子闷闷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自己跑来的。”他忽然站起来:“我要回去了。”
太子有些诧异,却还是道:“那我让期风送你回去。”正要唤期风进来,三皇子却忽然指着宋卿道:“我想让他送我。”
太子还没说话,宋卿就一脸为难的说:“三殿下,宋青只怕不是很方便。。。。。。”太子落水之后宋卿就彻底的变成了一只惊弓之鸟,白天坚决寸步不离的跟着太子,最远的距离不能超出她的视线范围之内,除非是出恭。
甚至今天,她命人把榻搬到了太子的寝殿,太子睡在内室,榻就摆在外室靠着内室的门口,保证里面发生的一丁点动静她都能听到。
而让宋卿感到意外的是,她已经准备好了怎么说服不能接受她这种举动的太子,可是太子却根本没有表现出不能接受的样子,反而一直十分淡定,可以说是安之若素。倒让她有些心虚起来。
三皇子只能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你就送我到门口。”他看起来很坚持,而且似乎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太子定定的看三皇子一眼,三皇子却像是心虚一样避开了太子的视线。
太子的目光微微一闪,然后对宋卿说:“你就陪他到门口吧。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等你回来。”
宋卿看了看他,又看了眼三皇子,很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好吧。”又不放心的补了句:“我马上回来。”说完看着三皇子说:“走吧,三殿下。”说完顺手把架上的斗篷取下来盖在了三皇子的身上。
三皇子这才跟着宋卿走了出去。
宋卿对着惊讶的期风盼雨说道:“殿下就交给你们了,千万不要让殿下出门。我马上回来。”
然后就很自然的拽着三皇子的手往外面走去。
三皇子觉得有些别扭,想挣开却还是乖乖的任由她拉着往前走。
三皇子一直左顾右盼的,最后确定这一个路段没有人之后他拽了一把宋卿。
宋卿停住脚步诧异的回头看他:“怎么了?”
三皇子咽了口口水,紧张的看了看周围,再次确认了这附近都没有人之后才压低了声音艰难的说道:“宋青。有人要杀你。”
宋卿的瞳孔条件反射的微微一缩:“谁?你从哪里听来的?”怪不得三皇子刚才的神色如此古怪。
“你只要知道有人要杀你就是了。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三皇子说。
宋卿微微一愣,有些意外:“你就是因为这个来的?”
三皇子说:“当、当然不是。。。。。。我来看太子哥哥,顺便告诉你这个消息。”他顿了顿,说:“总之你最近要小心。你跟太子哥哥说让他多派点人保护你,这样就没事了。”他又紧张的说道:“可是你千万别告诉太子哥哥是我告诉你的。不然他那么聪明。。。。。。”他没有再说下去。
宋卿却已经能意会他的意思。心里已经隐约猜到几分,却只假装蒙昧无知。说道:“三殿下能够及时通知宋卿,宋卿感激不尽。”
“你那么厉害,连角狼都杀的死,你一定不会死的,对不对?”三皇子说。
宋卿便微笑起来:“当然。”
“那我就放心了。”三皇子小大人似的点点头,赞许的看着宋卿:“你是个好的。我不希望你就这么死了。”
宋卿微挑了下眉,说:“多谢殿下赏识。”
目送三皇子和几名已经等候在东宫外的昌轩殿宫人走远。
宋卿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眼神犹如刀锋般的锐利。
这消息,想必是三皇子无意得知的。
三皇子不肯说出那要谋害她的人是谁,宋卿却也不需要他说出口,就很容易猜到。让他如此纠结挣扎的人,想必是与之关系十分不一般的。那么除了栖凤宫的那位贵妃娘娘还有大皇子之外,宋卿实在是想不到别人了。
那日太子落水之前来东宫引太子去长宁宫的宫人的尸首在第二日就在长宁宫围湖里发现了。
经查证,是督刑司的一名杂役女宫人。被发配到督刑司已经十几年了,据说是当年犯了错被孝敏皇后发配过去的,都说是对孝敏皇后怀恨在心才会对太子下手。
宋卿回想起那日偷听到的说话声,明明是一名男子。为确认,宋卿还大胆的要求去督刑司看一眼那名女性宫人的尸首。
她没有看别的地方,只掀开白布看了一眼她的脚。就已经确定了,那天推太子落水的人绝不是她。
当日太子落水时她曾匆匆看了一眼桥道上雪上面的鞋印,那脚印分明就是成年男性的鞋脚印。而且蹊跷的是,事后顾彦池派出的人第一时间赶到那里,却没有发现鞋印,极有可能是在第一时间就被人处理掉了。
这名女性宫人只是他们推出来的一只替罪羊而已。
由于太子的三缄其口。此事居然就这样草率的完结了。
然而,三皇子带来的消息却让宋卿彻底的警惕起来,看来那些人已经开始觉得她碍眼了。
但是她却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啊。
宋卿站在雪地里抬起眼来看着天空上又再次飘扬起来的大雪,嘴角的浅笑带着锐利而寒冷的锋芒。
☆、第104章
送走三皇子,宋卿没事人一样回了殿里。
事实上,就算是三皇子没说,宋卿也不打算告诉太子这件事。
那日从御医院回来后,陈御医这两日又来东宫请了几次脉。私底下跟宋卿说太子似乎忧思过重,要多静心。
太子自落水之后就一直不见大好,脸色总是发白,再加上老十说太子从小身体就不是太好,宋卿也是心惊胆战的。
太子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又或许察觉到了,却没有问。
在这个上面太子总是善解人意的,从来不勉强别人做不想做的事,说不想说的话。
宋卿有的时候甚至会觉得太子似乎有点像是个清心寡欲的和尚,无欲无求。
半夜里,宋卿浑身裹在软绵厚重的被子里,暖烘烘的睡得熟了,忽然寂静的屋里响起了一声压抑而隐含痛苦的闷哼声。
宋卿猛地一睁眼,几乎是一瞬间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短刀掀被冲进了内室。
太子的房间夜里也是点着灯的,罩着厚厚的灯罩,光线有些昏暗,保持在可以模糊看清室内环境的程度。
宋卿的目光迅速的把内室的各个角落扫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但是她并没有就此放松下来,目光缓缓落在太子的床榻之上。
此时床上的曼帘是垂下的,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宋卿屏住呼吸,手中紧握着短刀,脚步落在地上轻巧的像是一只猫的软掌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最后她站在一边,谨慎的伸长手去掀开那曼帘。
然而,等她把全部的曼帘都掀开来,却不见“刺客”身影。
只太子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似乎梦到了极为可怖的东西,眉头紧蹙,神情隐现挣扎,额头更是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宋卿一惊,将曼帘掀起挂在挂钩上,然后俯下身来试图唤醒太子:“殿下。。。。。。殿下。。。。。。”
太子却兀自沉睡,不曾转醒。只是那眉头越蹙越紧,突然一伸手抓住了宋卿的手腕,紧紧抓住,口中低声梦呓道:“别走。。。。。。”那声音中带着悲音。
宋卿有些怔楞,在她看来,太子那样的清冷淡定似乎是天生的,好像即便是天大的事情到了他的面前,他也不会露出多么惊诧的表情来,仿若胸有成竹,又似是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从容,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
却是难以想象,那样太子会在睡梦中露出这样无助而悲哀的神情。
他梦到了谁,是孝敏皇后?
宋卿好半晌才晃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紧紧攥在手中的手腕,忽然叹了口气,只是呆立不动,等着他自己放手。
呆了片刻,太子似乎已经安稳下来;但是腕间的手却是丝毫不见松力,宋卿试探着轻轻挣了挣,那手就好似长在她的腕上似得,牢不可动。
他好不容易才睡安稳了,宋卿又怎么忍心再将他唤醒。只能认命的就这样靠着床沿坐在了地上,幸好地上铺着厚软的地毯,屋里也烧着火炉暖和的很,坐在地上也不觉得凉。
她此时却是没了睡意,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面向这边侧睡的太子的脸。
太子实在是生的很好看的。
宋卿第一次在听雨阁见到太子时就这样觉得了。
他的眉睫较之乌发之颜色更为浅淡,睫毛覆盖的地方有些青色。鼻梁挺直,他的皮肤本就白,再加上此时大病初愈,更是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让人望而心惊。
此时他脸上那双眼形修长眼珠幽亮仿若深潭古井仿佛可以看穿一切的眼睛此时正闭着,显得有些无害,眉头还因为刚才的梦魇而轻蹙着,似乎带着无尽的愁绪。
宋卿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轻轻地将太子眉间的褶皱抚平了。
她其实是有些好奇的。
太子是皇帝与孝敏皇后的嫡子,虽然孝敏皇后早逝,却还有顾彦池与将军府坚定不移的站在他的身后。皇帝更是颇费心思的想要借着联姻的由头把顾家也拉到太子这一边来。可以说,只要是顾萧两家不倒,太子想要登上皇位,就是顺理成章的。即便是顾贵妃与大皇子不甘心,顾彦池也绝对不会允许他们翻出什么风浪来。
照理说,他的人生除了幼年丧母之外可以说得上是一路平顺。
又怎么养成现在这样清心寡欲清冷孤清的性子?
宋卿来东宫许久,却是从未见过他宣召过哪位大臣来东宫商讨正事。除了每日必要的上朝点卯之外,就是在东宫煮茶下棋。完全不关心朝堂政事;不要说不像是东宫太子,就连一个编撰文书的小文官也不像他一样的清闲。
而且他与顾彦池之间的微妙气氛也很让人起疑。
宋卿也曾怀疑过顾彦池是不是别有心思,可是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对。
宋卿虽然早在心中告诫过自己,闲事不要管。但是此时却止不住的好奇,想要去探究。
只是想来想去,都只是一堆乱麻,这根牵扯那根,那根又纠缠着另外一根,纠纠缠缠怎么扯也扯不清楚。只是头疼。
宋卿也不知道自己那么晚不睡觉,坐在这里胡思乱想到底是图什么。叹了口气,把被子扯了点过来盖住了太子攥住自己手腕而暴露在外的那只手。
然后轻轻倚靠着床沿闭上了眼睛。
太子从沉睡中醒来,睫毛微微抖动几下,一双带着残留的睡意泓如秋水的眼眸缓缓睁开。这一觉竟是前所未有的安稳,甚至忘记了昨晚那梦魇是不是如期而至。忽而,手中似乎握有一温热异物,他微微一惊,侧头一看,一只比自己的手要小一号并不软绵甚至有些粗粝之感的手正与他的手交缠而握,莫名的有些缠绵意味。他按捺下心中异样,目光顺着这只手望去,看到宋卿挨在床沿边犹自熟睡的脸时,竟是恍惚间生出了一种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荒谬感。
他下意识的想要叫醒宋卿。
只是那张似乎因为整个晚上的姿势不适而微微皱起眉头的脸近在咫尺,那只甚至还没有他的手柔软的手还握在自己的手里。就好似是干涸的心田忽然有一滴雨后春露滴了下去,然后淅淅沥沥的下成了雨,雨停之后,就悄然长出一棵绿芽来。
太子不知道如何形容那种感觉,却是从未体会过的,莫名有几分心慌,更多却是莫名的欢喜。然而这有些莫名其妙的欢喜却让他不知所措起来。甚至不知道手里的那只手是继续抓着好,还是就此放开好。
他自是已经知道宋卿是女子身。也有人为了献媚而送了美人来,只是那些所谓的绝色美人,在他眼里却只是一张张毫无颜色的脸,而此时宋卿的脸在他的眼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她的脸略有些圆,下巴却是尖尖的,浓墨的眉下是一双充满灵气的眼,那双眼睛如果笑的时候就会弯成两道弯弯的弧线,专注做某件事情的时候里面会有光,冷冷注视时又有锐利锋芒。
他之前对于男女之别的界限并不十分清晰,自小也有貌美的女宫人伺候再旁,他也未觉得如何,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