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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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残生- 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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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关卡上方传来。士兵们纷纷收回了长矛,只见一个圆脸的青年官员带着几个侍卫正向这里走来。
  “发生了什么事?”慕容秋一脸严肃地问道。
  “启禀慕容大人,此人明明看到禁止出关的告示,却仍滞留在关前。小人上前规劝,谁知他不听劝阻,还动手打人。小人正欲将这狂徒拿下,听候大人发落。”
  鱼泡眼恶人先告状,慕容秋听罢看了看车夫,言道:“你既已看到了禁止出关的告示,为何还不速速离去?”
  车夫正欲答话,马车里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王侍卫,小姐想知道这位大人的名字。”
  慕容秋怔了怔,只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他看向马车上那厚厚的门帘,直言道:“本官慕容秋。”
  静默了片刻,那女子又说道:“慕容大人,我家小姐有话想单独同大人说,请大人移步。”
  鱼泡眼听到这里忍不住说道:“好大的胆子!你们不过是一介草民,有什么资格让大人移步?老,我倒要看看这车里坐着的是何方神圣!”
  他说着就要去扯门帘,慕容秋喝道:“不得无礼!”
  鱼泡眼悻悻地缩回了手,慕容秋虽然并未看见这车里女子的形貌,心中也有九分明白。他看了看周围的十几个士兵,言道:“尔等先退下,没有本官的传唤,不得上前。”
  “是。”众人纷纷退去,鱼泡眼又恨又气地瞪了车夫一眼,也不得不跟着众人退到了一旁。
  车夫见众人已退去,便跳下了马车,伸手缓缓扬起了门帘。
  慕容秋顿时便看见了一个形容枯槁,一身死气的女子,她身边一个削肩细腰,红肿着双眼的女孩正紧紧地扶着她的身体。那女子脸白如纸,紧闭着双目,身上仿佛就只剩下一把骨头。
  慕容秋怔怔地看着她,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做梦也不会想到,眼前这病恹恹的女子便是当日那个神采飞扬,雷厉风行的巾帼英雄,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再一次的见面,竟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丞相……”他喃喃地说道,眼中流出泪来。车里的女子忽然睁开了眼睛,她平静地看着他,微微一笑。
  不知为什么,慕容秋忽然就想起了那个百花盛开的黄昏。她穿着一身浅碧色的衣裳,也是带着这样的笑容,漫步在那姹紫嫣红的花间。他并不知道,在那个时候,她已经知道了他真实的身份;她也不知道,在那个时候,他其实很想对她说,她是他见过的,笑得最美丽的女人。
  往事一幕幕地浮现在慕容秋的心头,他望着车里的女子,突然说道:“丞相,我不能放你走。”
  一旁而立的车夫忽然抽出了隐藏在腰间的软剑,慕容秋只觉得脖颈处一凉,低头一看,锋利的剑锋已经贴在了他的咽喉上。
  “大人!”众人惊呼,慕容秋却突然大叫道:“都别过来!”
  众人停下了脚步,满目惊疑地望着眼前的景象。车中的女子忽然缓缓地抬起了左臂,伸手碰了碰车夫握着宝剑的手。
  “丞相?”车夫一脸的焦急,而女子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唉!”车夫颓败地放下了手中的剑,红肿着双眼的女孩突然哽咽着说道:“苏,不,慕容大人,小姐病得很重,一定要马上看大夫。你,你就放我们过去吧!”
  慕容秋猛地一震,他看着那个依旧平静,依旧沉默的女子,忽然说道:“丞相,你既然还愿意见我,又为什么连一句话都吝于启齿呢?”
  她身边的女孩突然就哭了起来。她看了慕容秋一眼,抽泣着说道:“小姐,小姐已经说不出话了。大人,大人蘋儿求求你,就放我们过去吧!呜呜……”
  慕容秋只觉得一阵恍惚,他直愣愣地在原地怔了半晌,突然猛地回转身,朝着身后的士兵大叫道:“开关!开关!让他们走!让他们走!”
  “大人!”鱼泡眼有些为难地说道,“二殿下已经下了严令,禁止任何人出关。如果今日放这几个人离去,日后二殿下追究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啊大人!”
  “若是日后二殿下追究,责任由我慕容秋一个人承担。什么也不必说了,马上开关!”
  “是!”鱼泡眼见慕容秋心意已决,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所幸这位慕容大人素来言出必行,既然说了责任都由他一人承担,他便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几个士兵抬开了路障,关卡上士卒打开了关门。慕容秋侧身让出道路,看着车中女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丞相,慕容秋欠你的恩情,今日便已还清了。他日如若再见,在下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车中的女子忽然笑了笑,她看着慕容秋,缓缓地点了点头。车夫重新坐上车,吆喝一声,驾着马车朝着关门而去。
  “大人,他们已经出关了。”
  慕容秋这时才回过神来,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侍卫,言道:“知道了。马上关闭城门,各归各位吧。”
  “是。”侍卫领命而去,忽然一个声音传来,“大人,那辆马车又回来了!”
  慕容秋猛地一震,快步迎上前去,马车在离他一箭之地的地方停了下来。一个女子走下马车,缓缓地朝他走来。
  “大人。”红肿着双眼的女孩走到他的面前,递给他一块用锦帕包裹的物件,“这是小姐让我交给你的。请收好。”她说着便头也不回地离去,登上马车。马车再次向前驶去,渐渐地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慕容秋打开锦帕,一块明晃晃的金牌便出现在眼前。他吃了一惊,拿起金牌仔细地观看,却发现金牌正面刻着一个“轩”字。
  主人的令牌?
  “呵。”他望着手中的金牌,忧伤地笑了笑,喃喃自语道:“丞相,看来我这一辈子,注定是要欠你的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弃世
更新时间2010…10…7 1:04:56  字数:2970

 “老爷,不好了!沈公子不见了!”管家气喘吁吁地奔进前厅,曾原顿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呢?楚公子不是一直守在他身边吗?”
  管家慌乱地说道:“刚才小人就给楚公子送午饭,看他不眠不休地照顾沈公子实在太累,就让他去休息一会儿,让长平守在屋内。谁知,长平只是去方便了一下,一回来就发现沈公子不见了。小人查问了府里所有的人,都说没看见沈公子。老爷,现在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赶紧让府里所有的人都出去找啊!”曾原顿时急了起来,“贤弟现在神志不清,就这样一个人出去我实在让人不放心。管家,你马上去梁府送个口信,让梁将军马上来见我!”
  “是。小人这就去。”管家急匆匆地离去,曾原又是着急,又是担心,拄着拐杖不停地在屋里踱步。楚然忽然奔了进来,劈头盖脸地问道:“曾大人,莫言到哪里去了?莫言到哪里去了?”
  曾原看着一脸激动的楚然,急忙说道:“楚公子,你先不要着急。我已经让全府的人都出去找了,料想贤弟走不了多远,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楚然自责道:“都怪我,我应该寸步不离守着他的。他现在神志不清,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一定会难受一辈子!”
  曾原连忙安慰他道:“楚公子,你不要太自责了。放心吧,王城里治安很好,贤弟一定不会出事的。”
  正说着,管家突然又跑了回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曾原定睛一看,却是梁大头。
  梁大头边走边笑:“老曾,俺今日没什么事,特意来看看你,家里没事吧,怎么鸡飞狗跳的?”
  曾原赶忙迎上前去,“大头,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你帮忙!”
  梁大头立马拍拍胸脯,“没问题!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曾原言道:“我有一个好朋友不见了,已经让全府的人都出去找了,你赶紧帮着一起找找!”
  梁大头一见曾原是真的急了,不由得说道:“乖乖,究竟是什么人不见了能把你老曾急成这样?这么多年了,俺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副模样!”
  楚然忙道:“是莫言,沈莫言!”
  “沈莫言?”梁大头抓了抓头,忽然一拍脑袋,顿时恍然大悟,“就是那个长了一双秋水眼,像个文静的大姑娘似的,喝起酒来却灌翻了大将军的那个沈大人?”
  “就是他!怎么,你见过他?”曾原顿时燃起一丝希望,谁知梁大头却突然说道:“他不是死了吗?怎么又跑到你家来了?难不成是诈尸了?”
  曾原顿时哭笑不得,楚然言道:“此事说来话长,容日后再跟将军解释。现在莫言神志不清,对拜月更是毫不熟悉,还望将军助我等一臂之力。大恩大德,楚某先在此谢过!”
  “担不起,担不起!”梁大头急忙扶起楚然,拍着胸脯道,“两位放心,俺这个城防都尉不是吃干饭的,找个人对俺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放心吧,不出一个时辰,俺就把那个沈大人平平安安地送到两位面前!”
  他说着便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去。楚然对曾原说道:“曾大人,我也出去寻找莫言,你腿脚不便,就在此等候消息吧。”
  曾原言道:“楚公子,你对城里的道路不熟悉,还是让管家与你同去吧。一方面可以给你带路,二来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楚然点点头,跟着管家一同走出门去。
  曾原望着二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沈莫言轻轻推开破旧的房门,一股尘土的气味便扑面而来。他怔怔地望着屋中那一方木桌,两张矮凳,昔日情景顿时在眼前浮现开来。
  “静儿,你愿不愿意舍弃这里的一切跟我离开?”
  “除了你,我原本就是一无所有,又需要舍弃什么呢?”
  ……
  “你忘了自己的誓言吗?”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的誓言,就像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一样。”
  “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地活下去,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
  他终于明白那时她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光看着他,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原来,在她的心里,早已决定了要舍弃他。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沈莫言泪如雨下,他泪眼婆娑地望着那地面上茶壶的碎片,早已痛断肝肠。
  “你可以不原谅我,你也可以不再爱我,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喝下那忘情散?你为什么要让我忘了你?你有什么权力让我忘了你?!上官静,我恨你!我恨你!……”
  “我恨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我恨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你曾经亲手把我送上天堂,而现在却又亲手把我推向地狱……”
  “这就是你惩罚我的方式吗?让我生不如死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日日忍受着良心的谴责与思念的折磨,静儿,你真的,就这么恨我吗?”
  “是,你应该恨我。是我背弃了自己的誓言,是我毁灭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你应该骂我,应该打我,应该拿剑杀了我!应该拿剑杀了我……”
  沈莫言踉踉跄跄地走出门去,他怔怔地望着山野上那一片烂漫的山花,整颗心早已变成了一地的碎片。
  他忽然笑了笑,伸手折下一朵野花,喃喃自语道:“我会为你在屋前屋后种满鲜花,陪你看天边的晚霞。一同走遍大江南北,一同吃遍人间美味。呵,事到如今,只怕我早已是没有资格再为你做这些事了吧。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祷告上苍,愿你和你的夫君白头偕老,幸福一生。天下之大,却再也没有我沈莫言的容身之处,不如今日就此了断,长眠于这片山水之中吧。”
  他说着便拔出了手中的剑,青锋如水,倒映着他绝望的心,周遭的一切都已渐渐沉寂。
  “莫言!”一声惊叫顿时唤回了他的神志,沈莫言只觉得腕上一痛,手中的长剑便跌落在了地上。楚然像发了狂般奔到他的面前,死死地掣住他的手臂,高声尖叫道:“你疯了吗?你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怎么对得起伯父伯母的养育之恩,又怎么对得起她对你一片的心意呢?”
  沈莫言怔了怔,突然悲怆地笑笑,他望着楚然,眼里却是一片空洞:“爹娘早已离我而去,而她更是恨我入骨,在这个世界上,已没有什么再值得我留恋了。楚然,你如果是真的为我好,就不要阻止我,我不想生活在一个只有痛苦和绝望的世界上。”
  “她恨你入骨?她如果真的恨你入骨,为何当日还要拼死相救?为何还要一再隐瞒自己的身份,不让你知道她还活在这个世间?莫言,你清醒一点,上官姑娘是爱你的,她是爱你的啊!”
  “她爱我?”沈莫言喃喃地重复道。
  楚然使劲地点点头,流着泪说道:“那一日在千仞崖,她明知道你误会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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