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铭姗从学校接康康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她有些吃惊,印象里,这婆媳两不是彼此都不待见,半句话都不投机的?出现这种和谐画面的,应该是叶云歌和母亲才对……
“外婆!”
“小舅妈!”
康康挣脱妈妈的手,撒开脚丫子,朝着沙发上的两人奔去。
“只要这小祖宗一回来,就不要想安安生生说话做事了。”钱尔岚收起针线和旗袍,将外孙子搂在怀里,仔细地问着他在学校的情况。
梦婉站起来,转头跟贝铭姗打招呼,“姐,你今天的工作完成了?”
“刚续了约,先休息一天再说。”贝铭姗看了看老太太,又朝着梦婉眨眼,“你们婆媳两……”
她虽然只说了半句话,但是梦婉知道她的意思,点头,“挺好的啊。姐,你要去听奶奶唱戏吗?”
贝铭姗摇头,“咱们家,除了你,没人捧***场。”
“好吧,那我自己去了。”梦婉说完,朝外走去。
徐光美今天唱的是昆曲,《长生殿》。华丽婉转,念白儒雅,表演细腻。
梦婉想,奶奶年轻的时候,必定是美艳幽幽,凄楚动人的美人儿。就算如今人已花甲,可是一举手一投足间,全是风情。台上的她,美死人不要命,而且,永远有那种女孩子的气息。一个女子,如果活到六十多岁将近七十岁,身上还有女孩子的气息,那必然是修行了。
媚而不妖,艳而不荡。她是安静的、贞净的,有一种凛凛之气。
听完一曲,梦婉心里早已一片清静之声,全无半点浮躁。她搀着奶奶,两人一路聊着,慢行回到主楼,正好是开饭时间。贝铭威还未回来,说是一直在开会,赶不回来吃饭了。吃完饭,梦婉上楼回到卧室,静静地自己坐了一会儿,想起婆婆缝补旗袍的事,便往储物间走去……她出嫁的时候,母亲也给她准备过一些首饰,其中还有外婆当年给母亲的陪嫁,她都给了自己。
翻找间,突然有一个锦缎小盒子掉下来。像是装什么首饰的。梦婉打开来,愣了一下……无名指一般长短的一个水晶话筒,做工极为精细。翻到里侧,果然有微小的字体刻着两个字母:SC。
SC,沈川。
梦婉拿着这一枚三年前她从威尼斯带回来的水晶质地麦克风挂饰,不禁想:如果那时候勇敢一点,真的送给了沈川,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如果结局不一样,那他也许不会回老家,也不会是夏微口中的世俗男人的样子了吧……
“你在干什么?”
梦婉原本蹲在地上,冷不丁被一声质问吓得顿时就坐倒到了地上。待回头,看到贝铭威睁着圆眼瞪着她的样子,想起白天那一通不小心拨出去的通话,又想起此刻手里拿着的挂饰,不禁心虚起来。于是,她快速将水晶话筒放回到盒子里,站起来放到原位,才转过身,尽量脸不红气不喘地问:“贝叔你怎么越来越忙了啊,连跟家人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了吗?刚才饭桌上,妈妈可是念叨了。”
贝铭威眼睛仍是盯着被她放回去的小盒子,“最近是有点忙。你刚才干嘛呢?”
“想找找我妈给我的东西。”梦婉解释说:“回来的时候见你妈在缝你外婆给她做的嫁衣,受了触动。”
贝铭威将那盒子拿下来,翻开来看,“SC是沈川的缩写吧?”
“你怎么知道的?”梦婉慌乱了那么一瞬,随即老实回答:“是的。”
贝铭威没再说什么,只是将盒子收起来,放回去,然后拉着梦婉到沙发上坐下,他自己则脱了拖鞋一躺,将脑袋搁在她的腿上,闭着眼说:“累死了,让我枕会儿。”
梦婉只觉耳根子发热……这么亲密的事,怪让人难为情的。
“喂,贝叔,你还是去床上睡吧,那样会比较舒服。”梦婉用手推他的胳膊。
贝铭威将她的手臂抱在胸前,“床没你的人肉枕舒服。”
“……”梦婉郁闷,他是在嫌弃自己胖么?
可是目测一下,她浑身上下哪里有多余的肉啊,外婆都已经数次提醒她注意补体了。
贝铭威倒是坦然得很,闭着眼没过几分钟,便打起了不小的鼾声。梦婉捏了捏他的鼻子,他晃了晃头,继续睡,继续打着鼾声。看他确实是累了,梦婉无奈,只得随手拿起一边的财经杂志看起来,没看几行字,突然想起刚才在储物间的对话,再也没心情看下去。
他知道那枚水晶话筒是要送给沈川的,白天的时候他还接到自己和比蓝讨论沈川的事,而且三年前新婚前夜她失踪的事,贝铭威恐怕之前毫不知情……可是此刻,当他得知了这些之后,他居然什么都不问,只是枕着她的腿睡去……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谁说女人的心思深如海底针?男人的心思也很难猜好不好。
梦婉也不看书了,就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贝叔……五官精致有型,剑眉英挺,保养得当的皮肤虽没她那么细腻水润,却也没那么糙。虽已睡着,可唇角紧抿的样子,依旧霸气十足。真是睡着了也不随和点……
梦婉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唇瓣……
没关严实的房门敞开了三分之一,钱尔岚站前门前看进来,看到儿子躺在沙发上,头枕着梦婉的腿睡着了的样子,梦婉则低头看着他,唇角微微地漾起来……
钱尔岚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进去,转身要走的时候,却听见贝铭姗伴随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妈,你干嘛呢?”
“你呀!”钱尔岚无奈地瞪着女儿,“任何时候都这么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你就不能小点声啊,我的大小姐。”
“怎么了?”贝铭姗压低声音问。
钱尔岚也懒得跟她解释,只对着屋里已经被惊扰到的两人说:“梦婉,你爸爸回来了,你和小威下楼吃点水果去。”
梦婉应了一声,“知道了,妈妈。”
屋里,贝铭威已经睁开了眼,对上梦婉,“看够,摸够了没?”
梦婉大囧,“你没睡着啊?”
“本来是睡着了,后来你一个劲儿盯着我看,还爱不释手摸着我的脸,我能睡得着吗?”贝铭威自己摸了自己的脸一下,“是不是觉得你老公特帅,看着都会流口水?”
梦婉佯装生气,一把将他的头推开放到沙发上,很严肃地说:“爸爸回来了,还不快起来!”
“再让我枕会儿。”贝铭威耍赖,又将头拱到梦婉腿上,顺势便伸手楼主了梦婉的腰,将头埋在她的小肚间,闷头闷脑地说:“还是老婆身上暖和。”
“喂,贝叔,你够了没?”梦婉恼了,“妈妈刚刚说的你没听见?”
贝铭威张嘴,隔着衣服咬了她一口,“老婆,你别这么凶。而且你一说话,你这肚子一伸一缩的,都压到我的脸了。”
了他这一说,梦婉连气都不敢喘了。
隔了一会,贝铭威笑起来,“放轻松点,你就不怕憋坏?”
梦婉舒了口气,觉得被他紧紧贴着,浑身都麻酥酥的,便去推他,然后从旁边拿了个靠枕,硬是给塞到了他的脸上,贝铭威一转头,她又给塞到了他的头下面。
贝铭威抗议:“好冰。”
“你还真想再睡一会?”梦婉气结,拍了拍他的脸,“爸爸回来了,估计找你有事呢,不然妈妈也不会特意上楼上叫咱们。快点啦,起来吧。”
贝铭威仍是闭着眼,没听见一般。
梦婉想了想,说:“墙上好像有只蟑螂。”
果然,贝铭威一下子就从她身上起来,到处看:“哪呢?”
“骗你的。”梦婉伸了伸腿,发现已经麻木了。
贝铭威笑着,人也站了起来,去洗手间洗脸去了。等他再次出来,梦婉还定定地坐在沙发上没动。他走过来,主动将梦婉的两条腿搭到他的腿上,轻轻地揉着,“腿麻了你也不知道吭声啊,真是傻。”
“你还好意思说啊,放着好好的床不睡,非要折腾我。”梦婉抱怨,“我上一天班也很累的好不好?”
贝铭威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头,说:“下次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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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乃们昨天的留言是逼我写番外的意思么?
小秋想问的是:如果不写番外的话,后果会怎样啊?
送回医院
更新时间:20131014 9:42:03 本章字数:3415
梦婉和贝铭威下楼的时候,贝弘文和钱尔岚两人明显心情不太好,大概是刚聊了什么不太令人高兴的话题。言叀頙殩贝建辉也在一旁坐着,安静思索了一会,才对儿子说:“你们不过是各司其职罢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立场和态度,在工作上有分歧也是正常,没必要那么较真。”
贝弘文可不认同,“爸,您是没看见陈立远那副嘴脸。总之,我觉得他一定有问题。”
陈立远……那不就是陈子默和陈子豪的父亲?陈叔叔和公公怎么会较上劲儿了……
梦婉听到这个名字,反应过来,愣了一下,也忘了正在下楼梯,贝铭威在前面牵着她,轻轻一带她就踏了个空,身体重心前倾扑腾抓摸间,腰间一紧,贝铭威截住她的同时,声音在头顶响起:“别一听到陈家人的名字就找不到魂了。”
待她愣过神来,贝铭威已经放开她,自己往楼下走了去。梦婉定了定神,也紧跟着下了楼梯。原来他真生气了,他的背影看着都是有气的硬挺样子。起床气?梦婉撇撇嘴。为了不刺激他,梦婉主动躲进了厨房,美其名曰帮忙洗水果。可是那么多下人在,哪里会需要她动手,她不过就是在旁边看着罢了轹。
“你和小威在楼上时不还好好儿的?怎么一下楼两人间的气场就不对了?”钱尔岚在她端着一盘火龙果出去的时候,找到机会和她说话,“怎么了?刚才我看你下楼梯时候也是心不在焉的,要不是小威及时扶住你,只怕你现在不知道磕巴到哪了。”
“没事啊。”梦婉下意识地摇头,“可能是刚才我硬是把他吵醒,有点不高兴了吧。”
钱尔岚“哦”了一声,没再多问酾。
再回到卧室的时候,贝铭威已经平和了很多,只是仍是板着脸。梦婉突然走到他跟前,猛一伸出舌头,把他吓退了一步。刚刚吃了很多火龙果,此刻梦婉的舌头是红色的,咋一看,像极了血盆大口。然后,她自己先哈哈笑了起来。
贝铭威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一个劲儿在乐,还是没什么表情,坐到沙发上的时候,还别扭地背对着她。梦婉只觉得好笑,他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于是,她走过去,从背后搂住他肩头,“真生气了?”
贝铭威没反应。
梦婉还就不信了,难道让他开口说话就这么难?她走到他跟前,一屁股坐到他的腿上,双头攀着他的肩头,“贝叔,你一个大男人生气要不要这么萌啊?”
贝铭威终于翻了个白眼。
梦婉想起白天那件特二的事,“白天的时候,我确实跟比蓝讨论过一下沈川,三年前你就知道,我喜欢他,甚至结婚前一夜我还跑到他的城市找过他,可是没找着人,后来就嫁给了你。后来在电台我们还合作过一段时间,可是再后来他离开了这座城市,我也去了美国,我们再没见过面。今天去帮姐姐看合同的时候碰巧遇见了夏微,就是沈川以前的女朋友,她说起了他的现况,所以有点小触动,便找比蓝倾诉了一下,至于倾诉的内容,相信你都听到了,所以现在,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梦婉不觉得缅怀一下初恋有这么大的罪过。他的旧情人肯定一抓一大把,她都没计较。
“嗯,听到了。”贝铭威开了口。
梦婉坐在他的腿上,摇着他的脖颈,“那你怎么什么都不问我?”
“一个胖子,完全不能构成威胁。”贝铭威淡淡的口吻,“而且,一个是小地方的公务员,一个是大城市的土豪,谁更有竞争力,完全不用思考。”
不知道怎么的,听到他说自己是土豪,梦婉竟然没忍住就笑了出来,“对,你是土豪,又土,又豪。土豪很有竞争力。”
他居然这么自信。
“陈子豪也算土豪,他跟我比,谁更有竞争力?”贝铭威突然就紧紧盯着她看。
梦婉愣了一下,笑,“你今晚非要打碎几缸醋坛子才肯罢休是吧?”
“多吃醋对身体好。”贝铭威大言不惭,“我就爱吃。”
“嗯,我有一个癖好你可能还不知道。”梦婉歪着头,略作思考的样子,“就是,喜欢看别人为我吃醋。”
贝铭威看了看她,无奈地摇头,然后说:“我都忘了,你这张嘴有多伶牙俐齿。”
“过奖。”梦婉眨眨眼,做无辜状。
贝铭威抓起车钥匙,说:“走吧,我刚接到一个电。话,我想,我们有必要去见见律师团。”
“我爸的事情有进展了?”梦婉激动得从他身上蹦起来。
“没点进展他们不敢给我打电。话。”贝铭威一脸镇静。
从Brisbane回来,贝铭威聘请的由国内外著名律师构成的团队开始正式对毕飞宇的事件展开彻底的调查和取证。梦婉全力配合。这三年来,她一直没有放弃暗中调查取证,搜集的那些资料还算没有白费,大多数都是用得上的。贝铭威聘请的这支律师团队,每一个成员在律师界都是耳熟能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