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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嘛?”赵嘉瑞装傻充愣起来,又是调高车载空调温度,又是伸手摸了摸季菲菲的额头,还不忘体贴地说道:“幸好我车子后座放着一件外套,你要是冷就穿上。”
“……”季菲菲真是无语了。真傻都比装傻强,至少真傻省心啊……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上了盘山道,而这弯弯绕绕的盘山道终点是山顶的观景台。
尽管从未成功过,但季菲菲仍然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让赵嘉瑞吃瘪的机会。她讥笑道:“这不是去山顶观景台吗?别人都是趁着夜色而来,彼时华灯初上,整座城陷入一片灯火辉煌之中,流光溢彩,光芒逼人。再不济,就早上来,借着曙光蹬上山顶,看那晨光一点点洒在城市的上方,火红的朝阳从天际徐徐升起,照亮大片大片的云朵……”说着,眼底竟迸射出向往的神采来。
“你来过?”赵嘉瑞看季菲菲说得头头是道,以为她以前不定和谁一起来过这里呢,一颗心仿若浸泡在初结果便榨取的青柠檬汁里,酸得他不禁挑了挑眉毛。
怎么可能来过?季菲菲变得面无表情起来。这观景台是在她当初出国那年修建完工的,几年来她每次回国,手头都有一堆的事情,也就时常听杨晓蕾和苏怡雪她们提起来。都说这观景台的景色不看可惜了,可她却一直没有机会来。
“没有。”到底没有撒谎的习惯,季菲菲气哼哼地实话实说了。
“哦。”听到季菲菲这么说,赵嘉瑞心里哪里还能找到一丝酸意?他笑眯眯地说道:“那这次我们看看午后的景色,说不定别有一番滋味呢。”
赵嘉瑞说得不错,当他们将车停好,走下车子的时候,阳光正照耀在山顶的烟霭霏溦之上,通透的像是一面巨大却笼罩淡淡光晕的玻璃,而玻璃的那头整座高楼林立的城市一览无余,蔚为壮观,带给季菲菲陌生而新鲜的观感。鳞次屋宇楼阁上的每一扇玻璃都反射着金色的阳光,整座城市这样看上去,竟是如此地光芒万丈、生机勃勃。站在山顶,季菲菲毫不怀疑自己迈迈步子,便能将整座城市踩在脚下。城市纵横相通的道路上,可以看到小小的人群和车子在上面移动、穿梭。一股豪情直达胸臆,为这眼前的美景,季菲菲甚至都不愿眨一下眼睛,当真是‘万丈雄心平地起,大鹏展翅正当时’。
“喏,我没骗你吧?”赵嘉瑞指了指远处的城市,眼中尽是温柔地笑意。
“要是我在这里站上一天,都不会感到腻吧。不同的时段,这里的景色都各有千秋。”拍了拍身旁的赵嘉瑞,季菲菲惊呼着,语气又骤然黯淡下来,“真想看看晨昏时的景色呢。”
“这算什么?”不知何时,赵嘉瑞退后一步,贴近季菲菲的后背,手臂虚环住季菲菲的腰际,双手将季菲菲的手捂在了掌中,并用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如果你愿意,我带你去省城,那里的观景台能够看到海……”音线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字刚说完,他的唇便落在了季菲菲的耳边,宛似轻羽拂过。季菲菲在一片麻痒中只觉得一股股酥软**的激情随着血液而加速流动,不断地冲刷她的心脏。她轻呼一声,扭了扭身子,却叫赵嘉瑞收紧了臂膀,将人牢牢地箍在身前,湿热的唇一下子含住了她软嫩的耳垂。
因为他们所在的城市不是什么旅游城市,这日也不是什么周末节假日,而且人们一般都不会选择午后来这里看风景,所以观景台零星只有那么三两个人。
但,即便只有这么几个人,季菲菲仍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哪怕是在墨尔本,那样开放的城市,季菲菲和高歌也只在街头做过拥抱和牵手这些简单的事情。像赵嘉瑞这样,在白日里,大庭广众之下,亲昵而又暧昧地对待,还是生平头一次。
说来奇怪,不再是少女的季菲菲出于心理作用,似乎竟能够感到很多道从四面八方投射在她身上的鄙夷视线。她那只穿着坡跟皮鞋的脚狠狠地踹在了赵嘉瑞的小腿胫骨上,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回过头的一刹那,季菲菲清楚地看到赵嘉瑞的眸端凝聚着千万种的光华,眸底深处沉沉如墨,似有百般情感隐藏其中。
“嘶——”下意识推开季菲菲,赵嘉瑞倒吸了口气,眸光已然流转,“菲菲,你可真狠。”
你活该!季菲菲背靠在观景台的栏杆上,冷眼旁观赵嘉瑞对自己的指责。
“看看。”对于季菲菲的置若罔闻,赵嘉瑞也不恼,俯下&身子,挽起自己的裤腿,指着那一处红痕,似笑非笑地说道,“都踢肿了,明天肯定要发青的。”
季菲菲瞥了一眼那处,马上做出判断:“踢轻了。我今天应该穿高跟鞋来。”
听到季菲菲的话,赵嘉瑞立时起了一身的冷汗,讪讪地赔笑道:“搞得像是我在非礼你一样,明明就是两情相悦。”
“那就可以不顾场合了?”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季菲菲忽略掉了‘两情相悦’四个字。
赵嘉瑞不急不慢地放下裤腿,站直腰背,唇角不受控制地翘起,眼睛也随之弯了起来,里面溢满笑意:“没想到出过国的人还会害羞。”
“出过国怎么了?!”别人在大街上做这种亲密的举动,她可以做到视而不见,可真要她自己去做,她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
“菲菲。”赵嘉瑞慢慢敛去笑意,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伸臂仍将季菲菲纳入怀中,说道,“你能接受这份感情,我很开心。”
“谁说我接受了?” 不假思索地直接反驳了赵嘉瑞的话,季菲菲并未意识到自己这样说有多么的孩子气。正青春的她可没得老年痴呆症,貌似她从没明确表态过他们两个人间的关系。
本想亲亲怀里正在别扭的人儿,但季菲菲刚刚那一脚确实踹得有些狠了,真叫赵嘉瑞有那贼心没那贼胆了。他只能用手轻轻地一遍一遍地抚摸季菲菲的短发:“那你看,我们这么相处,跟男女朋友也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啊。手也牵了,抱也抱了,吻也接了……还不止一次。”
“你这人怎么……”季菲菲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那牵手,那拥抱,那吻,无一不是被强迫的,跟个土匪似的,不同意都不行。
“嘘——”赵嘉瑞有很多话想跟季菲菲说,不想在这个关口被她打岔。他想了想,保持住微笑的表情,说道:“菲菲,你听我说。好吧,即便那些亲密的举动大部分都是我主动……”
“什么大部分!”季菲菲磨了磨牙,在赵嘉瑞的胸口狠狠咬了一口。
“好,好,全部都是我主动的,好不好?”这一口咬得可真疼,赵嘉瑞估摸那伤处即便不见血丝也能起层皮。真是个牙尖嘴利的姑娘!他仿佛预见了自己黑暗的未来,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好吧,即使那些亲密的举动全部都是我主动的,但你好好想想,如果你当真不愿意的话,我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吗?其实,你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我的,对不对?菲菲,和我在一起吧,为你,我愿意努力去筹谋属于我们的未来。”
未来……真是让人心动的词。季菲菲歪着脑袋,瞟了赵嘉瑞两眼。这个男人不是第一个许她未来的人,她深信,若是拒绝了他,仍会有人继续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为她带来这个使人神往的词汇。
“很多人以为追一个人,只要能够感动她,就能达到最终的目的。可是,感动不是爱,也成为不了爱。我承认,你对我是有些影响,但你怎么知道这影响不是因感动而产生的呢?”感动不是爱吗?只有贪心的人才会这样认为吧。季菲菲许多年前曾经听某个人说起过,感动不是爱,成全才是爱。当时她觉得这是世上最文艺的一句话,所以彼时她忍着痛,成全了陈文泽。结果呢?不过是在验证她不懂爱的一场笑话罢了。
人,都是自私地!得不到的爱,不如不爱。而爱了,在基于道德的基础上,便要想方设法去得到。只有那个人在自己的身边,只有和那个人建立起信任的关系,只有双方互相做些很傻却会感动彼此的事情,这才是爱,是相爱的爱,是可以期许未来的爱。
季菲菲刁钻地给赵嘉瑞挖下了一道陷阱,整句话一半是真话,一半是假话。若是赵嘉瑞顺着季菲菲的话说下去,那便栽倒在季菲菲的坑里,纵使她心里再满意赵嘉瑞,也会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他。两个人的想法都不相同了,强行在一起,悲剧也大过喜剧的机率。若是否认呢?就等于将季菲菲的想法全部推翻,那么她还有什么理由和赵嘉瑞在一起呢?
“你真是个可爱的坏姑娘。”赵嘉瑞在季菲菲的发顶印上了温柔的一个吻,又很快地退后两步,松开了手臂,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这个问题不如问问你自己,一个人能够感动你,却未必能够影响得了你。聪明如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命题从一开始就是个伪命题呢?感动确实不是爱,也成为不了爱,那么你认为什么是爱?被一个人强烈地左右着内心,受到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的影响从而改变重大的决定或是既定的习惯,无论你在什么地方做着什么样的事情,总是频繁地想起那个人,这样还算不算是爱呢?”
季菲菲不接话,下巴微微扬起,略显高傲地说道:“先说说你口中的未来是个什么样子。”
“唔。”赵嘉瑞知道季菲菲傲娇惯了,一时拉不下脸也没当回事,含着笑说道:“跟我去省城好吗?”
“去省城?”季菲菲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赵嘉瑞一上来直接说这么一句话。她的目光闪了闪,问道:“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我一早打好了辞职报告,下周正式结束工作。”赵嘉瑞的手指忽然有些痒,不由得顺着痒意,捏了捏季菲菲的脸颊,才接着说道,“你要是和我一起去省城的话,等你爸爸彻底退下来,全家都搬过去。这边的房子你愿意租出去就租出去,愿意闲置便闲置着,随便你。去了省城,工作也是任你去找,你想做什么都好,或者不愿意出去……”
“也就是说我的意愿全部是建立在去省城这个决定的基础上了?”季菲菲笑了起来,轻嘲着质问道,“去省城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自己就擅自帮我做好了决定?难道说我们一家三口都要听你赵公子的调兵遣将吗?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这样的话甫一出口,赵嘉瑞的脸色马上变了,说不出来是个什么颜色。他心里也渐渐不是个滋味起来。一心谋划,费尽心力,都是为了季菲菲,他甚至不惜借助自己母亲那边的势力,跟自己的亲生父亲赵更生正面对上。难道他愿意好好的工作说不做便不做了吗?季菲菲说的这番话有点太不把他对她的爱放在眼里了。
“菲菲,你想过没有,我既然想要待在省城,为什么要来这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他和季菲菲的关系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线曙光,千万不能在因为她的一句半句话,而前功尽弃了,“说句傲慢点的话 ,若是我想从政或是从商,凭借我的家世和背景,绝对不成任何的问题。可我选择了网络技术这一职业,并从最低层做起。我能将兴趣爱好融入到我的职业当中去,我为自己感到由衷地高兴和自豪。所以,我很珍惜目前的这份工作。若不是因为出了变数,我也不愿意辞去这份工作,回省城去发展。
省城尽管是我家的势力范围,却极容易让我卷入到权利争斗的漩涡中去。”为了远离政治上的纷争,赵嘉瑞来到这座城市,明为离自己的父亲生活得近一些,实则他只想摆脱束缚他的那些压力,按照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安稳地生活一世。
“那是你的事情,关我们家什么事!”政治上的事情,各派系间的倾轧都不是季菲菲这样一个小女子能够掺和进去的。更何况这本和她没任何的关系,一切都是沾惹到赵嘉瑞而牵扯上的。就当她自私好了,为了她的父母,她实在不想过于冒险。
“你!”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赵嘉瑞被季菲菲噎得胸口发闷,他叹了口气,默默地转身走了。
其实,季菲菲说出这话以后,心里也十分难受。这不是她第一次对赵嘉瑞说出这种残忍自私的话,要是赵嘉瑞执拗坚持的话,季菲菲深信,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这世上,替她着想的人原本就不多,哪怕是赵嘉瑞这样图谋和她在一起的,她也是心存感激的。再说,在赵嘉瑞坚持不懈地努力下,已然浅浅地在季菲菲的心里埋下了感情的种子。若是能够选择,季菲菲也不愿意选择这种伤害到赵嘉瑞的方式。可事与愿违,牵扯了她的家人,毫无疑问触动到了季菲菲的底线。
然而,理智上清楚是一回事。在季菲菲亲眼看到赵嘉瑞招呼都不打一声,径自往停车的地方走去时,她的心底仿佛被一根细小的针给重重地戳了一下。
这是要把自己扔在这个山顶上吗?季菲菲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面显示无信号。她无奈地收起了手机。得罪人也不看个地方,不知她自己是假傻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