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生。
然而没过多久,即便是有些一根筋的露娜也深刻地意识到,有那种想法的她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姑且不说自己为救他人的好意举止时常会被误解,把发生在同一时间,不同地点的数起事故消灭于无形,从物理上也是不可能实现的。
救了这边就意味着放弃了另一边,除了选择困难外,露娜常常不可避免地陷入自责的境地,好像别人的不幸都是她袖手旁观的结果。为了不产生强烈的罪恶感,她甚至对看报纸和新闻节目这种事都有抵触情绪。不过,渐渐的,露娜也发现了TL能力的限制性,在认清自己能力的极限后,终于或多或少地减轻了一些罪恶感。
所谓的限制性具体表现在三个方面:第一,TL必须通过特有道具,也就是露娜戴在脖子上的那块怀表。需要将表针调至想重复的时间点,如果只靠想像或是利用其他任何表都无法开启这种能力;第二,TL的次数有上限,回溯至同一时间点的次数最多是七次。以打游戏来打比方的话,最多有七次读档的机会;第三,倒流的时间有范围限制。TL可以回溯的时间必须是能在怀表上表现出的时间,因为任何表盘都只有十二个大刻度,TL的时间范围就是十二小时,也就是说,只能改变十二小时之内发生的事情。
以上结论是露娜通过无数次的试验所证实的,想来也是,如果没有任何限制,能够随心所欲使时间倒流未免过于逆天。在充分意识到自己并非原以为的那样伟大后,她最终决定只将TL好好利用在自己身上。当然,如果有人在她眼皮底下出了事故,露娜还是会予以援助。
原本极具普世价值的能力变得如此利己主义,一边自我安慰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一边又会觉得失落不已。正是因为如此,偶然间听闻了天启骑士团的露娜对这一神秘团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如果是那些和她一样同为“异能者”的“骑士”,想必会相信她口中的时间倒流;如果有了众多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可靠同伴,同一个时间发生在不同地点的多起事故说不定就可以避免,就能帮助更多的人,阻止更多不幸了!
所以说,眼下将要面对的考核对露娜的意义非常重大。可谁想到她居然会马失前蹄,还是在她最为拿手的技能上!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藏在墙根下等候着棕发青年“再次”出现的少女紧紧瘪着嘴,小小的脸庞上挂着与她可爱五官组合极不相符的严峻表情。然后,就在她带着些许怨念的注视下,那个身影沿着和先前一样的轨迹向这边走来。
和先前一样的黑色西装、白衬衣,裁剪合身,纤尘不染,和先前一样的走路姿势和步调,以及和先前一样的表情——那沉稳自信的眉宇间,不动声色流露出的仿佛是对整个世界的宽容和善意。
再怎么观察都觉得他是没经历过太多世间险恶,人畜无害的名流家子弟,否则不会有那样清澈透亮的眼睛。果然,被他意识到自己行窃仅仅是个巧合罢了。这一次,只要不抱着刚刚那种轻率的态度,就一定没有问题。
压低了帽檐,打算跟他来个擦肩而过的露娜快步绕行至他前方不远处,随即转身,像个路人般若无其事地迎着他走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三步,两步,一,好,就是现在!得手了!!
刚把钱包拿住,正准备全身而退的一瞬,与先前如出一辙的力量略微有些强硬地覆上了露娜的手腕。心里发出石块从中央裂开的“喀嚓”声,约莫三秒钟的静止后,从头顶上方落下明明温和到令人发指,却犹如噩梦般的青年嗓音——
“抱歉,弄疼你了么?”
“……”
不……不会吧?
面孔上定格着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如果不是青年手上确凿的热度和他微温的吐息,露娜真的要以为面前的家伙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作祟的幽灵了!他是怎么发现的?她明明已经那么小心翼翼了!!!
意识不到时间倒流,因公事路过这里的沢田纲吉并不知晓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偷。之所以能察觉到周边不寻常的动静,除却黑手党本身的敏锐洞察力,也归功于他天生具有的超直感。不过,在看清接近自己的人仅仅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后,靠直觉判断出她并非危险敌人的沢田纲吉态度自然温和了不少。
因此,垂眸望向面如死灰的陌生少女,想到大概是自己吓到了她,沉思了片刻,沢田纲吉露出安抚人心的微笑,以丝绒般温柔的声线开口询问:
“偷东西毕竟是不正确的行为,如果可以的话,能否把你的麻烦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你。”
“喀!”
听闻他如上发言,水原露娜只觉得自己已然碎裂的心口上被深深地捅了一刀。抬起头狠狠地瞪了青年一眼,生怕他接下来还会说出更加有损她HP值的话,露娜一跺脚,又一次扭头慌不择路地跑掉了。
兴许是觉得太丢人了,她逃跑的全程甚至都捂着脸。从耳根到脸颊滚烫的热度,几乎快要把她的手心灼伤了。
真的是太不科学了!那家伙是雷达么?!还说什么帮助她,真要帮助她就乖乖被偷啊!
再一次的失败让露娜的头脑不禁有些混乱,动用了TL这样的做弊器还没能成功简直就是人生中的奇耻大辱,神盗爱丽丝根本没有偷不到的东西,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困惑,焦躁,不服气……种种负面情绪在露娜心里如火山喷发般一股脑涌了出来,一脚踹飞了被乱丢在小巷子里的空酒瓶,露娜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那家伙的钱包偷来!
她还不信这个邪了!别说是钱包了,那货穿在身上的内裤她也要拿过来,然后一把火烧了!
于是,时间回溯第二循环。
……
棕发青年:“抱歉,弄疼你了么?”
露娜:“……”
……
第三循环。
棕发青年:“抱歉,弄疼你了么?”
露娜:“……”
……
第四循环。
棕发青年:“抱歉,弄疼你了么?”
露娜:“……”
……
第五循环。
棕发青年:“抱歉,弄疼你了么?”
露娜:“……”
……
第六循环。
棕发青年:“抱歉,弄疼你了么?”
露娜:“卧槽!你敢不敢说点儿别的!!”
爆粗口了……在令人发指的六连败后,一直克制着情绪的水原露娜出离地暴躁了。朝着从某种程度而言十分无辜的棕发青年大吼一声后,在他不明所以还带些探究的注视下,她捂着心口跑开了。
第七循环。
将怀表调至11点25分,露娜如同前几次循环一样跑回了没人的小巷子里等待青年现身。但与前几次不同的是,遭遇连番打击的露娜已经沮丧地站不住了,痛心疾首地蹲在脏兮兮的泥地上,她几乎都快哭出来了。
不对,不是“几乎快”,吸了吸鼻子,哽咽了一下,心塞又不服气的露娜是真的哭出来了,而且哭得特别特别惨烈。热热的泪水从紫水晶般的眼睛里滚落,把她特意花了好几分钟弄好的精致眼妆都给晕花了。本能地抬起手背擦了一下,芭比娃娃顷刻间变成了功夫熊猫。
盗取内裤再一把火将其烧掉的豪情壮志已然在残酷现实的打击下化为了泡影,眼看时间回溯的能力只剩下这唯一一次机会,露娜模糊的泪眼里仿佛能看到“骑士团”那些金光闪闪的“骑士”远远冲她挥手的幻影,不过从他们迷人的唇里溢出的话语不是“hello”,而是“goodbye”。
无力回天,露娜已经无心去纠结棕发青年为何每一次都能察觉她近乎无形的小动作。然而,就当死气沉沉的她以完全失去信心的态度靠近他时,转机出现了。
她根本还没有出手,迎面走来即将与她擦肩而过的青年却忽然顿住了脚步。以柔和又带些担忧的目光看着她,微微皱眉的他弯下腰,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手帕。
“这位小姐,你不要紧吧?”
年轻男子特有的嗓音,大概是因为太温和太有礼,所以丝毫不显得唐突。恍惚了半秒,少女迟疑地伸出手。
与此同时,就是她接过手帕的那一瞬间,对方的钱包到手了。
。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时间回溯的设定希望大家能看懂 剧情需要后文会多次用到 哪里不懂来问阿飘啊
这里是水原露娜 因为是网图所以算不得人设 仅供参考↓
昨天开坑看到好多老朋友超开心~以及感谢夫君咔咔,还有基友栗子和右边君的地雷~熊抱你们!
☆、转动的齿轮
尽管通过了“骑士团”的考核,水原露娜却有点儿心塞。
一想到名声在外的“神盗爱丽丝”居然是通过这种方式获取了“指定者”的钱包,她就觉得自己的专业技能被无情地践踏了。
所谓的“这种方式”,就是指凭借她姑且还算拿得出手的脸蛋,在一瞬间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进而在他毫无戒备的情况下顺手牵羊,简而言之就是美人计。没错,就在棕发青年弯腰将手帕递过来的瞬间,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的露娜垂下眉梢,果断摆出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眼泪汪汪地凝视对方。本是抱着赌一赌的想法,可对方真的给了露娜可乘之机,于是就在他晃神的那一秒,钱包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进了露娜的口袋。
真是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万年微笑好青年呢,想不到一看见稍微好看点儿的女孩子就放松警惕了。肤浅!庸俗!怂!早知如此,一开始就该对那货抛媚眼的嘛!电死他!
七次动用TL能力所带来的疲惫感也无法阻挡露娜吐槽棕发青年的热情,然而,当满心鄙夷的她回到家,无意间瞥见自己映照在镜子中的影像之时,嘴角一抽,露娜连连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差一点儿就要大喊“救命”了。
镜中的少女,大大的眼睛周围晕开黑黑的一圈,数道泪痕在原本白净的脸颊上蜿蜒出脏兮兮的黑线,有两三道居然还滑过鼻翼径自淌了下去,看起来简直像是从鼻孔里流出来似的。最为惨不忍睹的是,她粘在右眼上的假睫毛还傲娇地向上翻了起来,要多酷炫有多酷炫。
难怪一路上总觉得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原来是妆花了。不过,这妆是什么时候花的?愣愣地望着镜子,沉思了许久之后,猛然间反应过来的露娜哀嚎一声后捂住了自己的脸。
第七循环的时候她不是蹲在小巷子里哭过了么……哦不,她是有多不要脸才能顶着这幅充满乡村杀马特气息的尊容施展美人计啊!呜,简直是太丢人了!那位像雷达一样敏锐的诡异小青年并不是因为觉得她漂亮可爱才走神的,他根本是被吓傻了好么!
真相往往是残酷的,意识到自己能够得手的真正原因后,露娜整个人都不好了。无精打采地把脸洗干净,不知道该如何排解心中郁结的她拿出了战利品——那个罪魁祸首的钱包。
以“劫富济贫,替天行道”作为行动宗旨,为了帮助他人和平衡正义而行窃的“神盗爱丽丝”在中下层阶级和弱势群体当中颇具名望。虽说她的确是贼,却从来不会对无辜的人下手,露娜行窃的对象往往都是霸占着不义之财,道德沦丧的恶徒,这并非是伪善或者自我满足的狡辩,她心中一直有着对善恶的准则。
然而这一次,她的规矩却被打破了。
“原本还想着之后想办法把你物归原主呢,但是……谁知道再见到你的主人时会发生什么囧事,总觉得他不是正常人,为了我的精神质量和生命安全,你下半辈子就跟我过吧,小黑。”
单手托腮坐在窗前的书桌旁,露娜低头看着静静地躺在眼皮底下的黑色皮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她打开钱包,原本是好奇里面装了多少钱,目光却被放置在钱包里的照片揪住了。
那是一位年轻女孩的照片,看起来似乎有二十岁左右。栗色的及腰长发又直又顺滑,瓷白细腻的肌肤,棕褐色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和嘴巴。她就那么安静地绽放出微笑,再普通不过的一个表情,在她五官的演绎下却不可思议地给人一种温暖安心的感觉。
真是个美丽的姑娘,大概是……女朋友之类的吧?客观的说,她跟那个家伙还真是挺相配的,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方面。
“切,还放照片,不知道秀恩爱死得快么?真是肉麻。”
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将视线从照片上转开,脑补出某人一脸痴。汉相捧着钱包看照片的画面,露娜撇撇嘴,露出一副“真是受不了”的嫌弃表情。然后,本来还好奇钱包里会有什么其他东西的她不知怎么忽然没了兴趣,甚至连里面有多少钱都懒得去数。
无视掉内心深处一闪而过的某种从未有过的小情愫,她随手拉开书桌的抽屉,手一扬就把钱包丢了进去。
“好累,还是去睡一觉吧,明天还要去诺曼孤儿院做义工呢。”
***
彭格列总部,今天的首领办公室比平日里还要鸡飞狗跳。
不过,造就了这种现象的原因并非是鲜少光临意大利总部的云守先生大驾光临,更不是岚守先生又在义正严辞地根据组织令人头疼的财政问题打小报告,准确地说,这一次惹出大麻烦的家伙恰恰是彭格列的十代目首领,沢田纲吉本人。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