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梁小丑混世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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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梁小丑混世记- 第2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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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小老太拖着脚步从路那头走来。
    乡间土路十分狭窄,赶车的大汉眼看那老太像没有看到骡车一样,歪歪倒倒直撞了上来,只得把骡车让到了路边。
    矮小老太与骡车擦身而过。
    赶车大汉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渣,盯着老太的背影不语。
    车厢门打开,一名身材稍圆的半大少年伸出脑袋,“又是一处怨气冲天的地方,我还以为靠近新京会好一些。”
    赶车大汉轻叹:“北方战火连天,南边小朝廷为了抵抗朗国侵袭,据说预先收了五年份的税,还要求每家有两名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者必须出一人当兵,南边的老百姓不会比北方轻松多少。怪不得老人们都说乱世出妖魔,这到处升腾的怨气怎么可能不吸引妖魔?”
    少年钻到大汉身边坐下,“胡予父子和小皇帝跑得倒挺快,朗国还没打到新京,他们就放弃北方那么大一块土地和那么多老百姓跑到了南边。听临遥百姓说,南边新京的皇宫和各衙门早在小朝廷到达的时候就建好了?”
    “胡予父子早就有和朗国划江而治的打算。呵,我还以为他会死守京城,把南方让出去,却忘了南边富庶,他当然愿意选择在南边称帝。那小呆子睡着了?”
    “嗯,睡了。可惜苦了老百姓。”半大少年见大汉还在看那名步伐蹒跚的老太,好奇道:“她在干什么?”
    “上山等死。”
    “哈?”
    “我听过这种风俗。”大汉目光在贫瘠的田地和那些饿得皮包骨的村民身上溜了一圈。
    “什么风俗?”少年抬头问。
    大汉摸了摸少年的脑袋,“这风俗还是我当兵的时候听我们营一个老哥说的,他说他们家乡在荒年的时候,一些实在吃不上饭人家的老人为了减轻家中负担,会在粮食最短缺的时候只身披一围草席走出家门。”
    “这样啊……”少年抓头,“我还以为她不怕冷呢。”
    “你以为人家是你?”大汉屈指弹了下少年的脑门。
    少年大概被欺负惯了,摸了摸脑门也不生气,“那她为什么只围一张草席?为什么不穿衣服?”
    “饭都吃不上了,哪来钱买衣服?这样的人家,就算有稍微厚实一点的衣服也都拿去换成米粮。那草席就是给她遮羞和当棺材所用。”
    不怕冷但怕饿的少年心有戚戚然,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迟疑道:“……我这里还有些吃的。”
    “只怕我们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注意到周围有村民在偷偷打量他们,大汉从骡车上跳下,随手在田野里抓了把土块回来,“你看。”
    少年探头看去。
    “这土已经板结,最上层都已经黄得发白,是最瘦、最贫瘠的土地之一。这种土地越种越穷,种什么死什么,如果周围有足够的水浇灌还好,加上勤施肥,说不定还能养回来,可你看这里哪里有水源?你再看周围的山脉,这里几乎看不到什么大型山脉,就算有山,也只是几座光秃秃的荒山。”
    大汉把土块扔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里的人什么都靠不上,要么离开这里,要么就只有等死一条路。”
    少年看看大汉,又看看周围,他能感觉出来大汉似乎在寻找什么,否则他也不会特意在这里停留下来。
    少年正要开口询问,就听:
    “咳,这位大兄弟,你们这是打哪儿来啊?”一名肤色黑瘦、个头中等的男子抓着一条扁担凑过来用当地话问道。
    还好大汉和半大少年对于方言的理解都没有什么障碍,听男子搭话,便一起看向他。
    只见这名黑瘦男子一身破袄,袄子绽开的地方露出了充当填充物的干草絮,腰间只扎了一条草绳,下/身没穿裤子,只在腿上绑了干草遮寒,脚上一双破烂草鞋,草鞋头还露出了两个黑漆漆的大脚趾。
    男子头发随便用根破布头绑着,黑皱的皮肤也看不出到底多大年龄,问话的声音还算亲切,可大汉却没有看漏掩藏在黑瘦男子眼中的那一丝狡猾和算计。
    “我们兄弟打临遥城来。”大汉回答。
    “临遥城?离我们大雁村肯定很远吧?这地名我连听都没听过。”黑瘦男子道。
    “是挺远的,离这大约有千多里路。”
    “你们真能跑,你们那儿一定是大地方吧?怎么跑这儿来了?我们这儿可什么都没有。你们这头骡子看起来可真结实。”
    黑瘦男子说着就走到大黑骡身边,伸手就去摸,一边摸还一边咽口水道:“这是头母马骡吧?它娘一定是匹好马,瞧这身架子,肉摸着也厚实。”
    “你才是母的,你全家都是母的!”大黑骡气愤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很想把在他身上揩油的黑瘦男子一脚踹开。
    黑瘦男子听不懂大黑骡语言,但也吓了一跳,讪讪地松开手。
    “二爹,那个猥琐男调戏我!”大黑骡转头委屈地告状。
    半大少年伸手摸了摸骡子的屁股,大黑骡鼻子里喷出一口气,舒服了。
    “兄台好眼光,这确实是一头公驴和母马交/配生的马骡,最耐长途跋涉和搬运重物,不过不是母的。”大汉赞了对方一句。
    骡马都属于贵重牲畜,一般人家连见都没有见过,这村里也不见骡马身影,而这黑瘦男子不但能认出这是骡子非马,还能一口判断出这是一头母马骡……虽然判断错误,那是因为他家大黑跟一般骡子不一样。由此可见,这男子不是原来就做过贩卖骡马这行,就是在外面长期跑过。
    “不是母的还长这么雄壮?又这么听话?你们家把这骡子养得真好,竟然能让我看走眼。”
    黑瘦男子弯腰去看大黑骡的下/身。
    大黑骡愤怒地抬了抬后蹄。
    黑瘦男子吓得倒退三步,随后自己抹抹脸,又凑上来尴尬地笑道:“呵呵,在下曾在城里的骡马行刷了五年骡马,其他不敢说,一匹牲口好不好,基本还能看出来。两位赶着这辆好骡车,不知是跑商还是赶路?”
    大汉露出招牌的忠厚笑容,随口胡扯道:“赶路。北方过不下去了,只能往南边跑。我们兄弟打算到新京探亲,正好打贵宝地经过。”
    “原来二位大官人是进京探亲,走我们这儿确实是最近的一条路。往前顺着官道走,要不了两天就能看到新京城门。”黑瘦男子嘴上说得客气,一双细长眼睛却不老实,一会儿看看骡子,一会儿又往车厢里溜。
    “这骡车真不错,看着又结实又宽敞,看起来比刘老爷的行车还要好,两位大官人家里一定很有钱……呵呵,看我,说什么呢。对了,两位官人要不要去我家歇息歇息?喝口水再走?”黑瘦男子咽口唾沫,肚子里传来一阵响声。
    “谢谢,不用了,我们还要赶路。”大汉看黑瘦男子可怜,也不因为他那点小心思就生气,人都活不下去了,道德良知自然就会降到最低。
    “我知道你们要赶路。”
    黑瘦男子眼看两人没有停留的意思,连忙补充道:“但你们大概不知道,前面的官道因为胡王爷要娶亲,昨天就封道了,你们今天就算想走也走不成,得等王爷今天把新娘迎回来才能通行。就算两位官人想绕道,也没路给你们走,那些小路没有一条能让你们这么大的骡车通行。”
    “哦?”大汉问:“这位胡王爷可是当朝宰相及摄政王的亲子、我朝兵马大元帅兼封忠义王的胡继孝胡大人?”
    “是,就是那位。”
    大汉闻言冷笑,“胡家可不得了,不但一门双王,如今娶个小妾还敢封官道,真是……”
    “这、这……大官人切莫乱说,小的什么都没听见。”黑瘦汉子扇了扇耳朵,诚恐诚恐地道:“听说胡王爷这次娶的不是妾,而是平妻。新娘听说是荆州太守庞大人的千金呢!胡王爷封道迎亲也是对庞大人的看重。”
    “平妻只是名头好听,说白了还不是做小?难不成胡小鸡府上要出两个王妃?还是他已经做好封东宫西宫的准备?”大汉嘲笑道。
    黑瘦汉子心里有点怀疑大汉的身份,这人对那些大官和王爷也未免太不敬。
    黑瘦汉子心底想归想,但他并没有多问,只再次假装没有听到大汉这段话,堆起满脸笑容道:“上面的事咱们也不懂,呵呵。大官人还是到我家歇歇脚吧,好的饭食没有,干净的水总有一口。总比你到前面被赶到一边一直在车里等到晚上要好。而且……”
    “大嘎子,忙你家的田去,别在这儿拦着人家的路。”一声大喝从田野间响起。
    叫大嘎子的黑瘦男子回头,看向田野的目光满是不情愿。
    发出暴喝的年轻男子看大嘎子还不肯回来,手里锄头往肩上一扛,大步走了过来。
    另一块田里,一名同样衣衫褴褛的中年人放下锄头,目光看向这边。
    “大嘎子,跟我回去。”年轻男子对黑瘦男子喝道。
    “里正……”
    大汉和少年又转而看向这名看起来好像二十才刚出头的年轻里正。
    少年不懂,大汉却有点惊讶,一般身为一个村镇里正的人大多都是当地德高望重之人,这人如此年轻,竟然能身为一村之长,就算子承父职,也必然有其不凡之处。
    没见那眼带狡诈的黑瘦男子语气中虽然有不情不愿,但脸上表情却显得十分尊重这位年轻里正?
    “这位是?”大汉问。
    黑瘦男子连忙道:“这是我们里正。”
    年轻男子看向大汉二人,“我叫王岗,承蒙乡亲厚爱,在我父亲去世后,被推举为这座大雁村的里正。”
    王岗虽然身为一村之长,身上穿着却与黑瘦男子差不多,只不过人显得更为精神一点。
    “不知两位官人打从哪里来?来到大雁村是路过还是有事?”王岗问道。
    “在下庚大,这是我兄弟庚二,我们兄弟俩准备进新京,正好途经贵宝地,打扰了。”大汉对王岗抱拳行礼,把刚才和黑瘦男子说的话又搬出来一遍。
    王岗点点头,对两人道:“我们这里穷山贫土啥都没有,两位官人如果无事就赶快离开这里吧。前面官道虽然已封,但往前一里路有个岔道口,顺着岔道往右走,可以避开那段官道,虽然难走一点,但车马勉强还能通行,走上二十多里路就可以重新回到官道。”
    大汉不经意地打量了王岗一眼,脸上笑容多了三分,再次抱拳道:“多谢王里正指点,我们兄弟这就离开。”
    大汉看看少年,少年意会,钻到了车厢里。
    不一会儿,少年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从车厢里爬了出来。
    “给你。”胖墩墩的少年把包裹一把塞到王岗手里,塞完就迅速退到大汉身边。
    “这是……?”王岗看着怀里这个相当有分量的大包裹,不解道。
    “一点点心,东西不多,给村里的孩子甜甜嘴儿。”大汉笑着道。
    不用大汉说明,王岗和大嘎子也知道包裹里面放的是食物,他们已经闻到包裹里传来的香甜味道,但他们不明白的是这对兄弟怎么会舍得把这么一大包食物给他们?
    大嘎子闻着香味直流口水,王岗还能坚持,可肚子里传来的响声却让这七尺男儿羞红了脸。
    “这、这怎么当得?这一路上吃的东西少,这附近的村庄都不能给你们补给,这些点心你们还是带在路上吃吧。”王岗咬着牙,硬把包裹又要塞回给两人。
    黑瘦男子急得跳脚,“里正!”然后又对一名走过来的中年人叫道:“伯俞叔,你看里正……”
    叫伯俞叔的男子正是一直观察这边情势的那名中年人。
    王岗似乎对这名中年人十分尊重,也叫了声“伯俞叔”,然后坚持把包裹放回到车座上,强行忍住想要抢回包裹、打劫两人的欲望,退后一步道:
    “你们快走吧。如果不愿绕道,也不要在官道附近停留。胡王爷娶亲,不但封住了附近官道不让人通行,他们家里的家丁还会趁机向通行路人收取喜钱,不给就不让人走。”
    黑瘦男子拉着伯俞叔急得直跺脚。
    伯俞叔盯了他一眼,黑瘦男子放下手,不敢说话了。
    王岗还在对大汉两人道:“庚大官人,你们赶着这么好的一辆大车,势必会被他们索要不少喜钱,那些人贪得无厌,给的少了,还很有可能会扣下你们的骡车和行李。所以……如果你们看到身穿青衣的胡家家丁,最好能避开就避开,不能避开也不要和他们硬来,多多花钱消灾就是。”
    大黑骡微微扬了扬前蹄,傲娇地道:“他们敢来,爷踩死他们!”
    “谢谢指点。”大汉这次语气也真诚了许多,顺便拍了啰嗦的大黑骡一巴掌,“王兄弟,如果你看得起在下兄弟俩,这点糕点你就拿着,我们车里还有一些食物,足够我们走到下个城镇。”
    王岗还要推辞。
    大汉一抬手道:“你且不要再推辞,这也算是咱们问路的一点报酬。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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