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婶悻悻地。玉篱嘴角的笑容也淡去。王冬儿妈是知道王凤羽他们在工地做的事的。正因为这样,才不准王冬儿再跟去。
玉篱帮白婶倒了杯晾温的茶水,看着她喝下,才跟张镇和老林一起出了王凤羽家。
老林开的车就停在大水井旁的榕树下。这些日子,老林除了照顾严姐,还得时不时去碧暮寨帮忙,也是很累。张镇嘱咐了他,跟玉篱没走两步,就要往村南岔去大棚里。
玉篱想想,跟张镇笑道:
“您帮我也跟冬子说声,让他后天过来吃饭。”
又说:
“婶子说得也对,冬子这些日子够累的,就让他歇歇吧!余下的,我看就让三平都包了!”
冲张镇眨眼睛。
张镇指着玉篱笑起来。
两人商量好,玉篱辞了张镇径直回家。刚走到自家巷口,却不由愣住。张顺子站在玉家和王家两对门的巷子中央,看看这家,又望望那家,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玉篱暗道一声晦气,寻思退一步等下再回转来。这时,张顺子抬起头,目光刚好跟玉篱碰个正着。
玉篱吭了声,走也不是,过去也不是。倒是张顺子,略一迟疑,向玉篱走去。
严姐和静静来了王家村后,不止玉篱,就是玉家,王家人,都有意无意地小心不跟王德友一家扯上关系。加之张顺子也不爱跟村里人打交道,说起来,玉篱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她。
玉篱注视着张顺子,张顺子似是老了些。以往收拾得齐齐整整的一头头发,如今只用了胶圈将长长的草草扎起。面色也有些青肿,看起来有些吓人。
玉篱不由一脸戒备。去年春节,严姐将王德友赶走后,严姐和王德友就没再联系过。刚开始,玉篱还担心王德友跑来缠严姐。谁曾想,王德友回家呆了两天,就又跑得不见踪影。后来,村里人都在传,他又在外边重新找了个人……
想到这里,玉篱收回目光,仍旧打算转身让过这回算了。
“等等。”
身后却传来张顺子冷冷的声音。
玉篱站住,张顺子走到玉篱跟前。对着玉篱站了一会儿,才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娟子在省城见着个女孩子,我听着,恍惚是那女人的闺女。”
玉篱闻言,张嘴望着她说不出话来。张顺子抽了抽嘴角,瞥开眼去,“娟子放假聚餐。就在她们学校旁边的小饭馆,说是在给人端盘子洗碗。”
说完,不再看玉篱一眼就走了。
玉篱的目光随着张顺子,直到张顺子的背影消失不在,才猛地跳起来,大叫一声冲向玉家大门。
第一百六十二章音讯
、第一百六十三章归家
玉家两口早起就为明天杀年猪忙不停。玉篱爸拖了根大青竹出来,像去年一样,剖出一根根竹条又抽成细丝,等着挂腊肉的时候用。玉篱妈洗好家什,见玉篱还没回家,忍不住唠叨起来。
说话,不想严姐来了。自从静静出事后,严姐除了找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玉家夫妇见是她,都很惊喜。听严姐说是玉篱让她来帮忙,玉篱妈更就扯开了话匣子,两人边做事,玉篱妈边就玉篱这两年做的事数落了一遍。
严姐笑眯眯地听着,
“事事惹大姐生气,不如早点把她送出门了吧。”
玉篱妈不说话,笑着瞟眼严姐,叹道:“女人不中留!可该有的不能短了她不是?……”
严姐听着,若有所思。
两人聊着,院子门被“砰”一声被撞开。院子里的三人都被吓得一怔。
玉篱妈丢了手,跑到墙倒拐对着大门,“风风火火!你是又咋了?”
话还没完,玉篱从墙根边跑出来,一把抱住玉篱妈,冲得母女俩差点都趴地上。
玉篱妈使劲拍打玉篱,玉篱丢开手又跑到严姐跟前。
严姐愣住,玉篱抓住她的手,声音激动得发颤,“静静有下落了!”
院子里一寂,玉篱妈使劲拍给玉篱一下,“你倒是说!”
玉篱一口气不歇地把张顺子说的话都讲全了,使劲儿摇呆呆立在那里的严姐,“只要静静好好地,找回来是迟早的事!”
严姐用手捂住嘴,蹲到地上,还没说话,已经泪流满面。玉篱妈走过来,扶了她去堂屋坐在沙发上。
严姐紧紧拉住玉篱妈的手,
“……大姐。我都存了心的……”
边抽气边摇头,
“我心里是明白的,十有八九是找她爸去了。我们两个吵架的时候,她就老重。如果她爸在,她就不用靠那些不清不楚的钱!”
“其实!我哪里给她用什么钱了?分分都是我挣来的!”
。……
玉篱妈拍拍严姐,打住话,
“不说这些!孩子大了自然就明白!”
然后笑道: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咱们抓紧时间,把静静找回来,好过年!”
严姐却坐着不动,
“她这么一来。我算是明白她的心思了,不想跟我一起就让她去吧,兴许过得更好……”
玉家三口面面相觑,玉篱不由着急,
“这是怎么了?急死急活,现在又不找了?”
严姐望眼玉篱,摇头道:
“她躲我呢,就遂了她的心愿吧。这下知道她好好的。就知足了。”
玉篱张口结舌,
“好好地,怎么这样了?”
想想又说:
“静静怎么会躲您?严姐在碧暮寨的时候。静静不知道有多惦记!再说,静静还得上学……”
玉篱妈推了玉篱一下,
“先不说这些,既然知道静静在哪里,总该去看看。她是怎么想,都可以商量得,是不是?”
玉篱和玉篱爸连声附和,严姐一双眼睛也亮起来。
玉篱灵机一动,
“我去给孙玲打电话,让她先帮忙照顾着点儿!”
玉篱跑进屋找来孙玲的电话号码。结果拨了一遍又一 遍,她寝室的人才说,孙玲基本不回寝室住。
玉篱有片刻恍神。上次过年后,孙玲匆匆来过一次玉家,还说放暑假回家找玉篱。后来事情越来越多,玉篱渐渐没再跟孙玲联系。她没来,也就没在意……
孙玲找不着,玉篱妈却一拍手,
“现成!老林不是有车吗?直接去趟省城!”
玉篱妈的主意,大家都赞成。玉家?p》推着严姐拨通老林的电话咽虑樗盗耍塘亢妹魈煲淮笤缇统龇ⅲ?p》
隔天,天还没亮,老林带上严姐,张镇,三人往省城去。玉家杀了猪,也就没再动,把宴客的事往后延,打算静静回来后,再好好热闹一场!
众人左等右等,连王凤羽和二富都从工地上赶回来了,严姐他们却一推再推,直到第四天早上才从省城往回赶。严姐带着老林和张镇将学校周边逛了个遍,根本没有半点儿静静的踪影。
天气阴沉,王七婶,白婶,都过来帮玉家母女俩洗菜,洗碗,准备下午的筵席。
玉篱又气又恨,疑心是张顺子哄自己。玉篱妈和白婶却都觉得不可能。特别玉篱妈,连连摇头,“她也不容易,遇着个不省心的男人,又还是下嫁。好在她娘家可靠,两个儿女也都成了人,要不才叫天天不应!”
王七婶连声附和,一说又说到张顺子娘家会做人,夏天的时候需山出事,愣没把他家拖下水。
白婶听了玉篱妈的话,却若有所思的样子,偷偷看向玉篱,正巧跟玉篱对上眼儿。
玉篱一笑,跟玉篱妈和王七婶打招呼,“婶子关节不好,可不能老这么坐着不动!我们去大棚看看去!”
不顾王七婶只咂嘴,把白婶拖出门去。
到了巷子里,白婶冲玉篱摆手,
“你咋这么说?你妈才叫累,要歇你去喊她歇去!”
玉篱笑嘻嘻地把往回走的白婶拉住,往村南大棚里走。
“我妈被我气得习以为常了,不怕!”
这么一说,白婶却神色淡下去。
“父母都是为你们好……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你们好!……”
两人一阵沉默,玉篱又笑道:
“我知道!凤羽也明白。你们好好保重身体,以后好了,我们俩会加倍孝敬您们!”
忍了忍又说:
“我妈说话直,其实没其他意思,您不要多想。再说我和凤羽,他比我强多了!”
白婶笑起来,
“谁想多了?我看就数你心眼多!”
叹了口气,
“你妈说得对,女人啊,总免不了靠这个,求那个,像我们老一辈,就比如我!我看着你,倒是羡慕,要再活一回,我也跟你似地,心强些,兴许凤羽也就好好念完书,再找个工作,得多好……”
玉篱抬抬眉,
“那他不就瞧不上我了?”
白婶大笑起来,看玉篱的眼光却很深,“要那样,怕是你不稀罕他。咱玉篱可不是认钱不认人的主儿!”
玉篱讪讪地,理理鬓前的头发,
“咱们还是快去看看凤羽,没准他一去,冬子和三平倒都瞅机会偷懒!”
张镇和严姐去省城找静静,刚好王凤羽回来。一回来,就蘀了张镇,天天带着三平和王冬儿下地,玉篱更是十足十地成了监工。
白婶笑呵呵地,没接玉篱的茬儿,
“我一定催着凤羽,让他风风光光把你迎回家!你挣的,都自个儿好好收着!”
玉篱一听,心却沉下去。脸上勉强带着笑,和白婶一起到了大棚。也不知是外边空气太冷,还是大棚里陡然热乎起来,白婶受不了。到了地方不到两分钟,白婶又开始不歇气地咳,直咳得面颊绯红。
玉篱和王凤羽两人商量,明儿一早先带白婶去医院检查了,王凤羽再回工地去。商量罢,玉篱又带着白婶往村里走,打算回家让白婶先吃些止咳药。
两人到了大榕树下,白婶却一眼瞧出早上锁好的大门被人动过了。玉篱疑惑,“严姐他们已经到了?”
玉篱四周看去,老林的车不在,再说省城到这儿,时间上算起来也不对啊?
两人寻思着,白婶打前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慢慢地转过来却对玉篱说:
“怕是静静回来了……”第一百六十三章归家
、第一百六十四章喜庆
白婶说完,玉篱张大了嘴。玉篱一步抢到白婶前面看去,天井里静悄悄的,可灶房门口放了个大包,包上搭了件衣服,玉篱是认得的,可不就是静静的?
两人忙不迭地挤进院门,朝灶房跑去。灶房里的大方桌边,静静大半边脸埋进了碗里,听见响动扬起头,嘴角还挂着半截面条……
三人都愣在那里,静静看看白婶,又看看玉篱,停了一秒,又将头埋进碗里,磨蹭半天,嘴仍旧顺着碗沿转。
白婶咳了一声,瞧瞧玉篱,跨过门槛走到灶房里的碗柜里,端出一大碟子香肠,摆到静静面前,“现成有菜!瞧你,光吃白面干什么?”
静静停一下,脸还是埋在碗里不肯出来。
玉篱狠狠地瞪着静静,咬咬嘴唇,大声道:“知道羞得慌了?知不知道把你妈急成什么样?!”
静静顿住,将吃得精光的大海碗放在桌上,头却压得低低地,始终没抬起来。
白婶冲玉篱挥手,
“别说了!回来就好!”
舀过静静的碗慌着去帮她捞面,想想又放下,“垫垫就好,一会儿去你玉篱姐家吃饭,玉婶做了好吃的!”
静静动也没动,只听见她小声地嘟哝,“我不去……”
玉篱“呵呵”两声,
“也是,怎么有脸见人?你知不知道,大伙儿是怎么找你的?因为你,张师傅差点儿去找他们拼命!”
白婶一窒,眼见着一大滴眼泪从静静尖尖的小下巴上“啪嗒”一声滴下,落在面前的饭桌上。
接着,静静站起身风一样冲出门去。
白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见静静跑出灶房一折身向后院去,这才咽下提起的气。
白婶怪玉篱。
“你也是!好不容易回来,万一又把她气走了呢?”
玉篱沉默一会儿,怏怏地道:
“不会。您别看我平常跟静静不亲热,可她。我最明白不过。这世上,除非没有个静静,否则她迟早都会回来找她亲妈。”
“亲妈”两字异常清楚。白婶张张口又闭上。捡起静静丢在石板地上的包袱,一样样收拾起来。一边收拾,一边却惊奇地叫起来,“快来瞧瞧,这都是些什么?”
玉篱看去。黑色的大行李袋里,半件衣服也无。一个透明塑料袋里装了好些吊坠儿,人偶之类的小物件儿,跟杂七杂八另好几个袋子挤在一起。
玉篱接过白婶手里的纸袋,原来里边还有个闪着荧光的精致小礼盒。
玉篱笑笑,把东西重新放回去,
“没脏衣服,还是让她自个儿来收拾吧!”
“没事。那个本来就是送给婶婶的!还有……,其他的,也都是带回来给大家……”
玉篱和白婶寻声望去。静静重新又折了回来,站在中堂小门那里,正往这边望。
白婶连忙接过话,惊喜道:
“静静还给我买了东西?真是……多谢静静!”
从玉篱手里又舀过纸袋重新打开,可是却怎么也把那小盒子拨弄不好。
静静贴在门边看着,隔了一久,“啪嗒”,“啪嗒”走到白婶身边,接过小盒子一摁边角的小按钮,盒子“咔哒”一声弹开。只见鹅蛋黄的缎子上。躺了一副细腻银润的蝠纹手镯,款式古朴不说,玉篱舀起来端详,只觉入手轻盈却不飘忽,明显质地很优良!
玉篱诧异地看向静静,白婶也连连摆手。
“买这个干啥?瞧你……破费!”
静静却耳根子一红,
“只不过是银的……,可卖手镯的人都说,带银对风湿好!”
玉篱看眼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