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照医生的吩咐,先是用凉毛巾给她敷了好一阵,又给她的脸上擦了药水,那药水说是有活血化瘀的功能,蘸在皮肤上凉凉的,睡梦中的女人也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
会不会是疼了?
沈亦晨皱着眉,凑近她的脸,一边小心翼翼的给她擦药水,一边轻轻地给她呼呼,温热的气息混合着药水的薄凉,郁欢只是能感到有人对她关怀备至,脑海深处的恐惧渐渐被这份关爱击退,她终于放下了防备,睡得更沉了。
他在医院的时候也不好检查她的身体,这下回来了,他才脱下她的衣服,细细的审视起来。
淤青大多都在腿上,那恋足癖的男人手劲下的狠,她又是那种很敏感的肤质,磕磕碰碰就是一片青,大腿内侧全是一块一块的青紫,看得沈亦晨的怒火蹭蹭往脑袋顶上窜,越看心里就越是勃怒。
再有就是绳子捆绑过的勒痕,交错纵横在她的手腕脚腕上,一圈一圈的红痕,可想而知她当时挣扎的有多奋力,那些个流氓有多么的卑劣。
沈亦晨闭了闭眼,慢慢的俯下身贴在她的身上,脸埋在她的颈窝,听着她轻浅的呼吸声,心里的涌动才缓解了一些。
“不要碰我……不要……”
她忽然低喃起来,沈亦晨一惊,连忙直起身子,却见她的脸上已经是满满的泪水,不停地扭动着身体,摇摆着头。
大概是做恶梦了。
沈亦晨一边替她擦泪,一边小声在她耳边安抚,“欢欢,别怕,没有人碰你,也没有人欺负你了,有我在呢,别怕……”
她没有听到他的话,还沉浸在自己的噩梦中,愈发挣扎哭泣的厉害了,“求求你们,别碰我,别碰我……”
她声声乞求,揪紧了沈亦晨的心,沈亦晨皱着眉,按住她的双肩,在她耳边低喊,“欢欢,没有人碰你,不要害怕,那些人已经受到制裁了……”
梦境越来越真实,郁欢的身体也开始抖动起来,沈亦晨想要按住她,却怎么也按不住。
“啊——”一声声嘶力竭的尖叫声传出,郁欢猛地睁开了眼,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她的额头上沁满了细细密密的汗,顺着光滑的额头流下来,手指紧紧地攥着身下的床单,呼哧呼哧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泪还不停地往下落,整个人抖得怎么也停不住。
沈亦晨看着她这样,心里愈发的着急,往她身边挪了挪,伸手焦急的碰她,“欢欢……”
“啊——别碰我!”他的指尖才触到她的皮肤,郁欢已经抱着头尖叫起来,不停地往床角缩去,身子颤抖不停。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她像是魔怔了一样,双眼麻木的低喃,紧紧地攥着身上的被子,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沈亦晨的侧脸紧紧地绷着,咬着牙看着面前惊恐的女人,再一次伸手去试,声音里也带了些强硬,“欢欢!别怕!过来!”
他的手伸向她,郁欢却用力的挥开,对着他歇斯底里的哭喊,“别过来!你别碰我,脏!好脏!”
沈亦晨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有些颤抖,可是却还是执着的去拉她,郁欢挣扎得有些发狂,抵死喊道:“啊——你别碰我,你们这些流氓,混蛋,下流的渣滓……”她的样子太过于激动,沈亦晨担心她又会像在医院里一样晕过去,只好慢慢的收起了手指,无力的垂下。
她走不出那样的困境,沈亦晨关了她的手机,不想让任何人打扰她,把她留在沈园,亲自照顾她。
她似乎要把自己封闭起来一样,每天都目光呆滞着,喃喃着道“别碰我”,或者“好脏。”
他除了心疼,什么也做不了,尽管夜里,两个人会睡在一张床上,可是她却紧紧地缩在床边,每天都睁眼到天亮。
她不敢闭眼,闭上眼,就是那些挥之不去的恐惧。
那张被挖了双眼的照片,那个鬼灵一般的电话,还有那些男人浑浊作呕的气息。
他跟她讲过话,可是郁欢却怔怔的不回答,安然和她说话的时候,她也只是流着泪应着,有时候像是魔怔了一样,反复不停的问孩子,疼不疼,是不是还会过敏?
安然不知道妈妈这是怎么了,偶尔还会被吓得大哭,沈亦晨只好和他解释,妈妈是受了些刺激,慢慢的就好了。
孩子渐渐地有些怕她,害怕她时而温柔时而狠戾的眼神,即便在她身边,也是怯怯的躲在沈亦晨身后。
沈亦晨找心理医生问过了,她现在完全是想要做到一种自我封闭的状态,不想和外界做任何的交流,觉得任何人都在准备着欺辱她,迫。害她。
他想给她最好的安抚,可是郁欢却视而不见。
向锦笙去Sunnie照顾他,却被沈亦晨的讥讽和冷漠击退,他打不通她的电话,人又被沈亦晨安抚在沈园,他根本见不到郁欢,除了担心就是懊悔。
锦芯问过他怎么回事,他的心情也不好,气冲冲的三言两语大发了她,也撩拨起了小女孩的气恼,兄妹俩陷入了冷战之中。
几乎是一夜之间,向锦笙像是陷入了绝境,唯一的妹妹和最爱的女人,纷纷离他而去。
沈亦晨为她这样的情况担忧着,每一天都会做好饭菜为她准备好,可是她也只是吃三两口,很快就躲进了房间里。
还不到一周的时间,她就已经瘦了不少,眼窝深陷,每天都是一副草木皆兵的样子。
直到有一晚,她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梦到了那个不堪回首的日子。
她从梦中哭喊的惊醒,喘着粗气缩在床角,沈亦晨拧开床头的灯,却见她满脸是泪的,不停地发抖。
沈亦晨看着她恐惧的样子,伸手去碰她,轻颤着说:“欢欢……”
她紧紧地抱住身上的被子,不停地颤抖哭泣,呢喃的道:“不要碰我,好脏,好脏……”
“欢欢……”他哽咽了一下,“我们去洗澡好不好?洗了澡就不脏了……”
郁欢抬起眼,迷茫的看着他,忽然有些狂乱地说:“对,洗澡,应该洗澡,洗了澡就不脏了,我要洗澡……”
沈亦晨小声的试探,“我抱你去好不好?”
“不要!”她尖叫,从床上跳下来缩在墙角,垂着头嗫喏:“我自己去……”
“好好好。”沈亦晨连声应着,急忙奔进浴室里给她防水。
直到都准备好了,郁欢才小心翼翼的从地上起来,却是沿着墙根一直走,蹑手蹑脚的进了浴室。
她站在全身镜前脱了睡裙,这才看到自己的身体。
男人的呼吸和脏手仿佛还贴在她的皮肤上,郁欢握紧拳抵在自己的唇上,顷刻间泪如雨下。
她把花洒开到最大,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她却觉得怎么也冲不掉那些肮脏的痕迹。
郁欢不停地用毛巾擦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哭一边擦,无助而又凄楚。
水声混着她低低的啜泣声,从浴室里传出,沈亦晨靠在浴室外面的墙上,听着她声声啜泣,紧握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墙上。
她擦了很久,还是觉得不够,忽然发现架子上有一把刷子,几乎是狂乱的夺过来在身上用力的刷。
粗糙的硬毛在她柔嫩的皮肤上来回磨砺,很快就泛起了红,可是她却不觉得疼,反而觉得心里的空洞越来越大,坐在冰冷的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洗了很久,沈亦晨心里越来越沉,直到她的哭声传出,他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开了浴室的门,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的身上几乎红的起了皮,沈亦晨哑声喊道:“你这是干什么?!”
“别碰我,我要洗干净……洗干净!”
她已经有些混乱了,沈亦晨一把夺过她手上的刷子,用力把她往自己怀里按。
她浑身都湿了,也沾湿了他的衬衣,花洒的水洒在两个人身上,沈亦晨索性也陪着她疯狂。
她越是挣扎,沈亦晨就知道她心里的畏惧太强烈。
她不能一直这样,否则恐惧感只能越来越严重。
沈亦晨咬了咬牙,一把用力将她拖到自己的面前,扳起她的脸大声道:“你仔细看看!是我!沈亦晨!不是那些欺负你的流氓!”
“不是不是不是!你不是!”她用力推着他的身体,拳头不停地落在他的身上,哭喊着道:“你不是沈亦晨!沈亦晨会来救我的!你不是他!不是!”
她一直嘶喊,嗓子都已经哑了,像是不见刃的刀一样,一下一下的划在沈亦晨的心上。
沈亦晨一把将她揽在怀里,用力的把她按在自己的身体上,恨不得能将面前的女人揉进自己的血肉。
“对不起,欢欢,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到了伤害……”
他反复不停的道歉,希望能给她一些安慰,郁欢的拳头还是不停地捶打他,拼命地想推开这个男人,可是沈亦晨抱的太紧,郁欢急了,对着他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沈亦晨皱着眉,疼的吸气,可是却没有放开她的身体。
郁欢咬得很重,像是那时咬那个男人的耳朵一样,直到牙根都酸了,她才慢慢放开了沈亦晨的血肉,正视了面前的男人。
眼泪扑簌扑簌的掉出来,有温热的指尖帮她拭掉泪,眼前又恢复了清明,依然是那个好看的男人。郁欢的手指伸向面前的男人,轻轻地抚上了他俊逸冷硬的脸庞。
“沈亦晨……”她颤抖的叫了他一声,男人几乎有些哽咽,随后是重重的点头。
她看着他的脸,眼泪忽然流的更凶了,哭喊着控诉他,“你为什么不去救我?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那些流氓差一点……就差一点……”
沈亦晨心疼的把她揉进怀里,痛惜的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对不起,我去晚了,让你受了罪……”
他的手按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的轻抚。
郁欢的手臂环在他的脖子上,拳头奋力的打在他的身上,不停地在他耳边哭泣呜咽,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悲鸣抽泣。
、052 你要我吧!【开船啦!三更,5000+】
“我讨厌你,你说过要保护我的,你没有做到……”
沈亦晨的唇贴在她的耳际,轻轻地吻着,满腹都是散不开的抱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终于清醒过来,用力的环着他的背,哭的委屈而放肆,用力的宣泄着自己释放不出的苦楚。
他任由她发泄,抱着她的身体站在水里,两个人都湿了,水珠顺着沈亦晨的发根滴下来,流过他的脸庞,从下巴滴落。
直到她哭够了,哑着声音抽噎着,沈亦晨才从架子上抽了一条浴巾,细细的为她擦干身体,又拿了一条裹在她身上,将她横抱起来,回到卧室玎。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一回到床边,她就抱住了他的脖子。
沈亦晨有些发怔,郁欢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沈亦晨也不抗拒,坐在床边和她互相抱着,听着她小声的哭。
他吻了吻她的耳垂,轻声道:“别怕,已经没事了,我去拿吹风机给你吹头发。裆”
沈亦晨想起身,她却没有放开他仍然攀附着他的身体,委屈的说:“别走,我怕。”
“可是头发不干会感冒的,乖,我马上就回来,嗯?”沈亦晨吻了吻她的脸,拉开她的手臂,又给她裹紧被子,转身去取吹风机。
他并没有直接给她吹,先是试好了风,才撩起她的头发,动作轻柔而缓慢。
三千青丝从他的指缝中滑过,沈亦晨唇角扬着好看的微笑,郁欢窝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此时此刻的温情。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可是为了她,却做的得心应手。
她的头发柔顺而浓密,像是上好的绸缎,从他的手上掠过,让他爱不释手。
他真的是爱惨了她的每一处,每一处都那么美好。
头发吹干了,沈亦晨关了吹风机,坐到床边,手指抚着她的脸颊,轻声问:”还疼吗?”
郁欢摇头,“好多了。”
都过了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还会疼?
“当时都给我心疼死了,怎么肿成那样?”
郁欢轻轻地抚了抚自己的脸颊,小声问:“是不是很丑?”
“怎么会?”沈亦晨轻笑,捧住她的脸仔细的看着,“你要相信,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
她却轻轻的摇头,“我不想当世界上最好看的,我只想当你心里最好看的。”
她这样说,真是太引他犯罪了。
沈亦晨有些无奈,“除了你,别的女人在我眼里都成了烂菜叶,我怎么能容下别人。”
“真的?”
“当然!”
郁欢垂下眼睑,咬了咬唇,“那我都被人那样羞辱过了……你还愿意要我吗?”
经过这段时间他的照顾,她真的再也无法漠视他的细心,也无法再欺骗自己的心。
“欢欢……”沈亦晨愣了一下,眼中有了难以置信。
她这样说……是要回到他身边了吗?
郁欢看着他犹豫不决的神色,脸顿时垮了下来,有些悲戚的道:“你不愿意要我?”
是啊,他是豪门大少爷,什么样的女人要不到,怎么还可能要一个被流氓欺辱过的女人。
何况还是他离了婚的前妻。
郁欢抓着他手臂的手滑下来,无力的垂在一边,眼里是掩不住的黯然。
“你瞎说什么!”沈亦晨有些气恼的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郁欢,我要你,从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你!”
“真的?”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有难以置信和感动。
沈亦晨点头,“我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