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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她带了雨伞过来,不至于悲惨淋湿。
撑开靛蓝色雨伞的同时,Icy突然发现几步之外的大理石路径上立着一个画架,风吹拂起画纸的一角,隐约看到上面是有内容的。来不及细想,她疾步走过去,抬臂遮住画稿的同时,雨点哗啦啦砸下,像是被催促着要袭击地面一样,急不可耐。
时机刚刚好,虽然被画地为牢在此处,化身为艺术画作的守护神无法动弹,Icy还是好心情地观赏着这幅疑似被主人遗弃了的画作。这是铅笔素描,内容只是某个有路灯的繁华街道,两旁摩天大厦,路边各种灯火辉煌的商店。
笔法不错,颇让人身临其境,黑白色的简洁线条,让她能感受着夜市里应有的热闹……和孤独。是啊,这幅画上竟然没有一个人影,这完全不符合现状嘛,真不知道作画的人是怎么想的,只观景,却规避人类似的。
甚至不知道她自己对着它发呆了多久,直到雨停,Icy才动了动脖子,朝着空气中还弥漫着的湿味绽出一个毫不吝啬的灿烂笑容……雨停了。
笑容刺破潮湿的晨幕,映在了远处,某个正要走过来的男人眼中。
停下脚步,凝望着女孩张扬的面容,还有因为护住画架而被雨水打湿的肩膀一角,男人愣了愣,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了不得的大事。Icy收好雨伞,在被水泼洒过的石子路上越走越远,只余下一个瘦弱的背影。
从头至尾,她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出现。男人并没有因为被忽略而懊恼什么,他面上的表情有那么些许的僵硬,快速收好画纸,他顿了顿,朝着女孩子消失的方向走过去。
此处空余美景,仿佛从未有人出现过。
折腾了一个早晨,Icy觉得肚子里有些空荡荡的,直接走入路边某个简洁的快餐店里要了一份随意的早餐:鱼肉三明治不加西红柿,一杯热咖啡。
快餐店中许多躲雨的人还不知道雨停了,人数聚集显得这里有些拥挤和吵闹,Icy眉宇间带着丝丝不可察觉的烦躁情绪——她喜欢安静,尤其是今天。
走神的时候,她不算很敏感的耳朵听到前方有些什么动静,抬头,Icy不可抑止地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那个白白净净的帅哥,瞬间耳边的一切喧嚣仿佛早已远去,只余下空灵的教堂钟声回响着,隐隐约约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心底滋生开来。
柔软的金发微湿,掩不住男人那张几近完美的脸上,有一分俊朗冷峭的凌厉,他薄薄的嘴唇轻启,Icy却只愣愣看着那双幽深海蓝的双眸,仿佛拥有无穷的力量,要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美好全部吸卷进去,不留痕迹。
男人动了动嘴唇,最终没说什么,只是耐心极好地看着Icy发呆,仿佛在欣赏一座艺术品,在思维深处做着分数评判,那么认真,不掺杂任何情绪。她眼里的惊艳和疑惑,那么不客气地流露出来,毫不掩饰。
他突然笑了——只是勾了勾唇角,似乎已经将这个不太美好的晨光晕染开来,打散不再。
方才那一抹生人勿近的冷漠似乎只是她的错觉,Icy眯了眯眼,很想认真打量这个有些怪异的男人。他明明在笑,怎么眼睛里却像是藏着在哭泣的精灵一般,周身散发着都是浓郁的悲伤。她以前不相信什么所谓的眼睛会说话……而今天却有些信了,Icy很诧异,怎么她好像能读懂男人眼神中的脆弱,亦或者那只是她脑补过度的错觉么?
因为这家快餐店里,再没有别人产生跟自己同样的情绪,他们都在与朋友交谈、或是玩手机、或是吃东西,甚至没人对男人的出现表现出一丝丝的诧异。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直觉上,这个男人并非来制造什么偶遇、或是发表那种可笑的求爱言论。
服务员姗姗来迟,将一盘明显十分丰富的三明治套餐放下,并且有些懊悔地解释:“小姐,很抱歉,咖啡机今早一直在抗议,迫于无奈只好改成了速溶咖啡,还是加奶不加糖。”
沉默点点头,Icy拿起叉子,又微微放松手腕,准备待会儿再吃。
“要不要……请你喝咖啡?”她迟疑着。
咖啡是人们必不可少的饮料,跟氧气差不多是同等的存在吧,早就成了不可分割的生活调味。而这个男人如此莫名其妙,使得她的所有猜测都觉得徒劳,目前只能自我安慰——这个男人大概单纯地想拼桌而已。
店里明明没有古老的钟表,可Icy还是在恍惚中听到了秒针一下一下的跳跃,直到男人低下头随意地整理袖口边缘的纽扣,他再次微不可查地蠕动嘴唇,似是懒得说话,却到底还是吐出来一长串单词:“我不喝速溶咖啡。”
抿着咖啡杯子的动作一顿,Icy忍不住蹙眉,的确,速溶咖啡的奶味甜味,甚至涩感,都差得太多。但她可没那么挑剔,以及无礼。
默然不再出声,Icy表示那人喜欢坐在那里便坐着好啦,她的胃口已经开始抗议了,动了动叉子,低头专心对待食物,不再瞅那个男人一眼。艳遇是美好的事情,Icy却从不觉得妄图把艳遇发展为一段可歌可泣的实际恋情是她该做的事情……太过美好的,那是影视剧或者童话小说。
男人干净的脸蛋和他那件低调至极的内搭马球polo衫似乎还晃在眼前,炫耀着此人的内在品味不俗,但Icy没有耐心跟一个奇奇怪怪的陌生男人沟通,她宁愿回家去补眠,以期待晚些时候同学们还要安排什么聚会。
纵然高中生活里最让她不喜的就是三不五时的学校或者私人组织的各种大小Party,但如今这种开心的毕业季,似乎连学校里发涩的水源,都变得美好了起来,让人怀念。
她低下头吃东西的时候,男人眼睛眨都不眨地只呆呆望着她长长的睫毛,眼中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风起云涌的异样情绪。当Icy吃掉半个三明治的时候,似乎也还没察觉到男人奇怪的“打量”行为,大概是男人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杀伤力降到了最低,如同空气般不想让人察觉。
女孩子的发丝很柔软,松松垮垮,没章法地束在脑后。她的衣物打扮也很是随意,在他看来,倒反而衬得那张小脸摇曳生姿,朴素中带着最美好的纯真。似乎早在她默默无闻呵护画架的时候,他已经把那双湿漉漉的、时时透着无辜暖意的大眼睛印在了心底。
人生的际遇,如此奇妙。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跟好盆友约好去看3D的《沉睡魔咒》,有安吉丽娜朱莉耶,好期待!!
艳遇什么的明天继续,我会把新章放存稿箱!
第4章 女神出没请注意
Icy觉得自己饿得可以吃下一头牛,可是理想与现实略有些差异,最终餐盘里还剩下半片面包,无力继续。这间餐厅看起来非常简单,甚至称得上简陋。然而厨师搭配食材的功力不错,至少这个三明治她吃得很舒服,要是咖啡机没有闹革命造反,或许会更完美。
对那个奇怪男人的感觉,已经从一开始的吃惊、欣赏,变成了现在的……无视。
其实Icy心绪烦躁更想骂这个怪人一顿,坐在那里看人家吃东西,难道不是跟踪狂们才喜欢做的事么?但她不喜欢在外人面前露出任何情绪。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长得帅了不起么?
虽然这个男人的皮囊的确是一等一的优秀,他方才那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就好像是从壁画走出来的男版天使,只是太过孤僻,骨子里带着一种与人冷漠的疏离。
John教她很多,比如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怪人和普通人,在这些人之中,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个是隐藏着的厉害杀手,所以永远不要轻易去相信一个陌生人,哪怕单纯的搭讪和好感也要抛开远处。停止好奇,这是为了生命负责。
那些身怀绝技的人,谁晓得他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疾病,高功能反社会潜质,说不定还伴有多重人格障碍,或者严重狂躁症的变态倾向……有可能因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随时动手,一招致命,这绝对不是开玩笑。
这个世界本来就充满奇迹和变态,幸好迄今为止她活得还算滋润。收敛思绪,Icy已经不想再动那一杯甜味怪异的咖啡了,她拿起餐纸擦擦嘴角,抬头时,发现对面的男人略微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又在发什么呆。
难道他试图用眼神模拟射线,把桌子烧灼出来一个洞?显然他长得再帅,也是不大可能的。
但一直脑内吐槽的Icy没察觉到,那个低着头的男人表情也颇有几分无辜……周身分明弥漫着一种想搭讪而不知道如何开口的尴尬。人与人的缘份或许只从惊鸿一瞥为开端,他不知道女孩子对自己的感觉是什么,但她眼中的光亮却似乎并没有很明显——这个认知让男人有些失落。
一男一女相对而坐,各怀心思。若她此时开口询问对方的电话号码,那大概是一部爱情片的开场。若她怒气冲冲质问男人,便会是黑帮暴力片的一幕……或许男人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还是有事情非她不可要帮忙?Icy耸耸肩,停止自己大脑中不切实际的幻想。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想再演绎推理了,更何况,这原本极有可能只是一场不怎么美丽的误会罢了。
餐厅里确实每个桌子都被占满,人家只是找个地方坐一下,仅此而已。
她把小费放在餐盘旁,动作利落地起身,走出餐厅,一如雨中那潇洒有些执着的背影。
“唔……”男人的指尖在浅橙色的桌面上轻轻敲击,餐厅里嘈杂的声响在女孩走出门之后已然不再,反而是遍布凝重的沉默。或许有一件事Icy猜对了,她永远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个杀手,和杀手的“据点”。
但这些跟男人没什么关系,他也不打算理会,只是低着头,很认真地想:他说不喝速溶咖啡,难道女孩不能再多问一句要不要喝果汁吗?——虽然果汁他也很不喜欢,可是她如果问,自己一定会给面子答应的。
……或许这就叫做邂逅?
……这种小别扭的情绪又是怎么回事?抬手摸了摸胸膛里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有些不安分,男人紧蹙眉头,努力思索却不得要领。
他很少与人相处,或者说,孤独的生活环境之下,在他眼里根本没有什么“鲜活的人”。所以男人此刻除了钻牛角尖,便是懊悔:真是糟糕,他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告诉她。
大概从今天开始,他该少画几幅素描,多去学习下该怎么“勾搭”女孩子比较好……这么想着,他也起身,缓缓走出餐厅,不再停留。
……
今天似乎注定是不太平,也不平凡的一日。一身轻松的Icy本打算趁着商店刚开门去逛一圈,为自己置办几套装备。毕竟早晨妈妈那无言的打击还是很刺激人的!说起来很多同学都知道自家妈妈是颇有名望的时尚达人,她这个女儿到底不能太丢脸啊。
服装店外的等候区很宽敞,大概是为了彰显豪华商圈的贵气不俗,还特别准备了许多饮品可供客人自取,俨然是一个小型的休闲果汁吧。
晨光并不刺眼,或许是早些时候才下过雨的关系,空气中略微潮湿的青草香气反而让Icy觉得自在极了。她特意选了露天的一个座位,拿着时尚杂志恶补一下最近的流行趋势。
几桌开外的遮阳伞下,有两个女人走到那边坐了下来,低声争执着什么。
若她没有在前世看过电影,肯定不会注意到的,而现在,Icy不得不提起精神,偷瞄几眼……那分明是女神啊,更年轻更完美漂亮的安吉丽娜朱莉,加强升级版!头顶带着低调的带沿棒球帽,一身黑色无袖马甲裹着她那玲珑的绝佳身材,更别说两条笔直有看头的长腿随意搭在椅子下方。
她的美一向是内敛与热辣并重,饶是小道上此时行人无几,也足够吸引百分百的眼球回头率。
而另一个黑人女子身段同样窈窕得很,打扮也是偏向于低调作风,一身黑色。这位应该就是电影中多次出现的女配,Jane的助手及闺蜜了,是值得信赖的人,也是史密斯夫妇被组织追杀时仍然出手帮忙的好妹纸、神队友。
屏住呼吸,Icy故作好奇地望了一眼,然后低下头把玩手中的钥匙扣,一边翻看杂志,耳朵却机灵地听着那边的动静。
“Jas(洁丝),我不是说这次‘休假’一个人就好了嘛,为什么非要跟过来?”Jane女神的语调扬了扬,透着丝丝的不高兴。她觉得反正这话别人是听不懂的,便无所谓大方直说,却没想到那边有个开了外挂,天生就认识她面孔、知晓她真实杀手身份的Icy。
黑人女子面色不太自在,声调不如Jane高扬,她努力措辞,表示郁闷:“Father(老爹)已经知道你接私活,没说什么,但难保后面会问责啊。”
(注①:私活,不透过组织自己接买卖赚钱,职业杀手一般不这么做,除非是散兵。)
(注②:Father老爹,Jane杀手组织的顶头boss。)
“私活?”Jane更加不耐烦了,显然让一个向来优雅淡然又颇为高傲的女子露出如此神情,她现在大概是真的烦透了。她敲了敲桌子,低头把玩着指甲叹气,“你知道我的,这行的规矩我懂,自然不会做那个。我只是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