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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疯子,才会相信一个骗子的谎言。
而她不愿意再去做那个疯子。
颜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不敢挨着宁微娴,只敢在她的附近坐下,声音轻柔,带着无尽的悔意和痛苦:“微娴……”
宁微娴没有理他,眼睛凝视着CD,看得非常认真。她不敢回应,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要杀了他,乃至杀了自己。
“对不起。”颜睿低低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对不起谁?
宁微娴很想问,但终于没有问。不管颜睿说什么,都跟她没有关系了。日后随着他怎么闹腾吧,反正都与她无关。
“微娴、微娴你听我说好不好?”颜睿急切地看着她,声音里有着哀求。宁微娴听得厌烦,她实在搞不懂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只把眼睛移了过来,淡淡地道:“你说。”
颜睿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可在面对那双清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睛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11鮮幣)第63章
第63章
“我、我——”
他“我”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宁微娴懒得听,打了个呵欠,怀孕后她老是容易困。颜睿看着她有点踉跄地站起来,连忙紧张地跟在身后,宁微娴眯着眼睛朝房门口走,途中差点儿被自己绊倒,幸好颜睿手快扶了她一把。
她回房间,颜睿也跟着回。她上床,颜睿也像模像样的将气垫床搬出来放好,宁微娴可没有心思去管他在干什么,拉起被子就睡。
颜睿也想睡,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平时,平时他这时候都在干啥呢?啊……平常这时候他也在睡觉啊,因为前一晚玩的太久,所以白天时间他一般都是用来补眠的。
桃花眼看向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的宁微娴,颜睿心里又酸又涩。他也知道自己没资格去要求宁微娴为他守身如玉,相继说的话虽然无耻,却也在理。如果宁微娴真的看上相继,想找情人,那么自己,当真是一点儿劝慰阻止的立场都没有。
颜睿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什么搞不定的状况,更别提是女人了。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无往不利的,可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一个无比清晰的事实:他不是神,不能把曾经发生的过去和伤害一笔抹去。除了尽全力去弥补,他什么都做不了。
宁微娴的呼吸声很轻,颜睿要屏住自己的呼吸才能听得到。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仅仅是听到她的呼吸就想落泪。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独相处过了,没有眼泪、没有伤害,一切不美好都未曾登台。
微娴……
他想跟她说,要她再信他一次,要她不要喜欢上别的男人,要她好好跟他过日子,可他不敢,他没有资格这么说。
想起自己空空荡荡的三十年,玩过多少女人,体验过多少次极速的快感,可到了现在,在宁微娴面前,他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曾经抱过什么样的女人,开过什么样的赛车,玩过多大的赌……他通通记不起来。那些过去好像不是自己的,而自己仿佛只是个旁观者,一点都没有置身其中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呢?
颜睿甚至是想过不婚一辈子的,反正颜家家大业大,任他再怎么挥霍,到老也依然花不完。可这一刻,他却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无比空洞。只有放肆浪荡张狂,没有责任没有目标没有意义。
床上的宁微娴突然翻了个身,颜睿猛地抽了口气,怕把她吵醒,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在一片漆黑和闷热中眼眶发酸。
爱情从来都不是人类能够控制的东西,它也是会变质的,发酸,腐败,恶臭,还有无边无际的痛苦和后悔。而当苦痛悔恨缠身,却无法挣脱,依然要每日每夜对着这份变质的爱情,人类便会濒临疯狂。如果说宁微娴不爱颜睿,那不可能。颜睿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她那么温柔那么好的人,她从小就由保姆和家庭教师带大,父母从不过问分毫。后来到了一定年纪便被送到了新娘学校,那里无比苛刻和严谨,更是没有一丝温情的地方。而从学校回来没有多久,父母便告知她:为她定了一桩婚事。
宁微娴是女人,她也会幻想。但是她又不是一般怀春的小女生,在幻想的同时,她知道自己的未来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而父母,无异于是告诉她:你的未来,你的后半辈子,掌控在一个你未曾谋面,不知道他高矮胖瘦不知道他人格品行的男人手中。这时候,她能做的,便是把自己那些美好的幻想全部附加到颜睿身上。其实说到底,谁也没有对不起谁。她在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颜睿这个人,也知道按照他的性格,是断然不会依从自己的幻想来的。
但是人,总是学不会认命。
颜睿不是她的良人,她也不是颜睿的百合。他们不过是被命运捉弄凑到一起的玩偶而已,她心里的幻想,换到哪个男人身上都适用。宁微娴也觉得自己矫情,今天她爱上颜睿,是在他的年轻和好皮相之后,倘若当初父母要她嫁得是个权势通天却脑满肠肥的老人呢?她还会这样痴迷这样执着吗?
不会的,宁微娴清楚的知道,自己不会。
所以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指摘别人?大家都一样,一个把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托付到错的人身上,一个因为不是自己的错而心怀愧疚。
只要不贪心,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宁微娴在做噩梦。她的手紧紧地抓着被角,额头一片冷汗,脸色惨白,牙齿打着激灵。她看到自己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身下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鲜血盛开,银色的手术刀,刺鼻的消毒水,雪白的墙壁,却唯独没有婴儿的哭声。
孩子,她的孩子,她的孩子。
颜睿被一阵呓语声吵醒。他猛地睁开眼睛,一开始他并没有困意,可猫在被子里久了,居然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桃花眼转到旁边,就只看见大床上的宁微娴在喃喃着什么。他以为她渴了,连忙站起来,却看到宁微娴惨白的面孔。
宁微娴觉得自己好像是在一片汪洋中的溺水者,四周都是绝望的河流,冰冷的水从她的眼睛鼻子嘴巴涌进去,像是一把一把的刀子在割。她想呼救,却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多害怕。只是周围太过压抑,那种痛苦又太深。
她真的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的自己。曾经她有机会拥有一个孩子,可那也因为自己可笑的爱情而失去了。
眼睛猛地睁开,颜睿焦急的脸庞在第一时间映入眼睑。宁微娴摸了摸肚子,发现孩子在,才微微松了口气。难得的,她没有拒绝颜睿递过来的水杯,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后,整个人也勉强镇定下来了。她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好,任谁在希冀多年的渴望突然碎掉之后也不能一下子就重拾信心。可她不能这样,她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她不能糟蹋自己。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晚上了,从噩梦中醒来后,宁微娴睡意全消,推开颜睿送到唇边的水杯,轻声道了声谢谢。颜睿也没说话,只是小心地看着她的脚步,宁微娴有点晕头转向,穿上鞋子没走两步差点就摔了,还是颜睿把她拉到了怀里。
、(7鮮幣)第64章
第64章
颜睿的怀抱……很温暖,温暖的不像是他这个人应该具备的。
宁微娴不想沉迷其中,可她四肢无力,推了几下都使不上什么劲,最后她也放弃了,低低地道:“你扶我坐下吧,我没事。”
颜睿却摇头:“不成,你的脸色很不好,得看医生才行。”
“我没事。”顺着他的脚步朝床边走,宁微娴重新坐下来,闭上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你出去吧。”
“微娴……”
宁微娴没去看颜睿,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我刚刚做了噩梦,现在不想看到你。”看到他,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曾经那所谓的爱情,想起自己痴心妄想了五年的奢望,还有那个失去的孩子。这些事情都像是潮水一般涌进她的脑海,让她无法思考无法休息,整个人都要疯掉了。
她做了噩梦……是有关他的吗?颜睿想问,却问不出口。只是不顾宁微娴的挣扎在她额头轻轻烙下一吻,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宁微娴坐在床头,眼神渺茫,她越来越容易觉得累,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好征兆。
素手抚上越发鼓胀的肚子,喃喃着:“孩子……你可不能抛弃妈妈啊……”
她只有他了,就只有他了。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颜睿便带着家庭医生赶了过来。宁微娴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他们,年过半百的陈医生向来觉得这个少夫人身上有一种特别沉静的气质,每次看到她的时候都觉得自家少爷其实根本配不上她。当下便对着宁微娴打了声招呼,给她听了心跳量了体温,道:“没有多大问题,只是有点低烧,注意多喝水休息好就行了。”
宁微娴站起身,微微一笑:“谢谢陈医生。”
“少夫人说笑了,这是我分内的工作。”陈医生也跟着一笑,收拾起医药箱。颜睿站在一边,还是很紧张:“等、等等!陈医生,她真的没有生病吗?刚刚她流了好多汗,手摸起来也是冰凉冰凉的……”
“没事的少爷,你注意别让少夫人感冒就行。她现在是两个人的身子,一旦感冒了又不能吃药,会很难受的。”将医药箱拎起,陈医生看了一下满脸担心的颜睿。现在的年轻人啊……他真的是搞不懂他们都在想什么。还是老一辈的人好,一旦结了婚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少爷、少夫人,我先走了。”
颜睿叫了管家送陈医生离开,大掌又贴到宁微娴额头。她的额头一片冰凉,脸色也有点苍白:“你没事吧,微娴,你没事吧?”
宁微娴摇头表示自己很好,不着痕迹地躲开颜睿的手:“我很好。”
他还想说什么,手机却响了,见是老妈来电,立刻接起来,言语间流露出为难之意:“不行,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微娴现在大着肚子呢,既然你跟爸都没时间,那让颜思思去……什么?她出国了?那死丫头怎么又出国了?……我不去,我要在家陪微娴。她今天有点发烧……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她……我知道,我不会再让她伤心了……”
宁微娴看着他,隐约听到话题和自己有关,便道:“我来接吧。”
颜睿将手机递给她,并用嘴型告诉她:“别答应。”
但宁微娴还是答应了,挂掉电话的时候颜睿很不开心:“你不舒服,干么要答应?他们俩根本就是不想去瞎找借口。”
宁微娴没说什么,只是将手机还给他:“没事,只是露个面而已。顾老和颜宁两家向来交好,你我去了,才不算折辱了他。”
“那……可是你不舒服!”
无视了颜睿的低吼,宁微娴转身朝更衣室走去:“你去换下衣服,没多少时间了,半个小时后见。”
颜睿看着妻子的背影,半晌,瓮声瓮气的喔了一声,也找衣服去了。
顾老也是商业圈内首屈一指的泰山北斗,虽然家业大不过颜宁两家,但是他为人豪爽讲义气,圈里人人敬仰。颜家父母是不喜欢那样虚伪的祝寿场面,宁家夫妇则是觉得去了会降低自己的品位,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样的祝寿宴其实不过是个幌子,谈生意找女人才是其中的重头戏。
、(7鮮幣)第65章
第65章
宁微娴身上有一种异样的沉静气质,这种气质在她整个人都冷然下来后显得更明显。她就站在那里,没表情没说话,甚至还称得上是柔弱的,但你就是不敢上前打扰她,更别提是搭讪或者是挑衅了。偌大的会场里,只有宁微娴坐着的那一块儿是安谧而祥和的。
从她的眼底和脸上,都可以看出那种即将成为母亲的母性光辉,无比地温柔和满足,好像她的肚子就已经是她的全世界。其他的人,都不在她眼里。
在跟顾老打过招呼后,顾老强烈留他们夫妻下来,宁微娴推辞不得,也阻止了想要拒绝的颜睿。颜睿怕她身体不好承受不住这里的浊气,想着先回家,但是顾老的面子其实真的算是大了,宁微娴考虑再三,还是决定留下来。顾老今年已经到了花甲之岁,快要退位了,而顾氏的新继承人是他的长子,顾长志,顾长志被顾老压了一辈子,总算要出头了,虽然颜宁两家远远超出顾家,但是生意场上,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先笼络一下总是没错的。
颜睿怕她饿了,毕竟晚餐还没吃就急着来赴宴,便先去给宁微娴拿吃的,宁微娴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揉了揉腿,虽然不是高跟鞋,但是硬底的就是不如毛茸茸的拖鞋舒服,穿久了,哪怕再是名牌也没用,小腿还是发酸发胀。
揉了几下,舒服多了。宁微娴闭上眼,轻轻舒了口气。
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场面,但自小受到的教育却告诉她,她必须经受这些。而且,现在她已经不再觉得痛苦了。世界上有什么痛苦是过不去的?她一点都不认为自己是最可怜的那个。论起可怜,那些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