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叶暮又在床上赖了一会。
一年的监狱生活,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有些不适应,但也舒服。
伸了伸懒腰,终于从床上爬起,走出卧室,第一眼就看到废纸篓里的周刊,还有那个封面照。
叶暮怔怔的看了一会,又想起了昨晚电视里的专访。
她自嘲一笑,用力甩了甩头,不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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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地址找到了心理诊所。
还好,不难找,中环虽然拥挤,但是各种路标一目了然。
可是……
“这是所谓的诊所?”叶暮有些吃惊。
在地价昂贵的中环,而且还在中环中心大楼连占两层,里面装修简约清雅,但是仔细摸摸看看,座椅地板吊灯甚至纸笔等材料都是贵价的上品,能看出诊所主人低调又不俗的品位。
“叶小姐,Professor Kong正在楼上给病人进行治疗,有些延迟,请您在等候室稍等片刻。”前台工作人员将叶暮引到等候室。
“OK,没问题。”
“您要饮料还是咖啡?”
“咖啡好了,谢谢。”
叶暮坐到椅子上,伸了个懒腰,随手拿起本杂志翻了翻。
随即又感到一丝不对劲,不过这不对劲的感觉转瞬即逝。
半杯咖啡下肚,门被打开。
“叶小姐,教授KONG已经回来,请跟我来。”
“Thank you!”
“Mr Kong,这位是叶小姐。”
秘书带叶暮进入一间主办公室,办公室门牌上刻着“Prof。Kong”。
“OK,Thanks。”
待秘书出去,叶暮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对方已经从座位起身向她伸出的手,礼貌的握了握。
“Hello,叶小姐。”
叶暮不由的一惊。
乔Sir说这医生是个教授,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中老年的学者模样。
但是眼前这个人分明就是个年轻帅哥,英气逼人。
对了,乔sir还说过这教授是他在剑桥的同学,既然是同学,那年纪必然应该和乔sir差不多大,这么想,一切都吻合了。
呵,这个时代真是犀利,年轻人才辈出,警司,教授什么的,随便点出一个,就是个年轻人,个个不俗,对现在的女孩子是祸事还是艳福呢?叶暮坏坏地想。
“叶小姐?”
叶暮的胡思乱想被打断。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好,Professor Kong,乔Sir介绍我来的。”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Richard就OK了,请坐。”
待叶暮坐定,这位年轻的教授打开资料夹翻看了看。
“我听乔Sir说过关于你的事。”
“哦?”
“我们是老同学,他让我关照你。想喝点什么,咖啡?”
“谢谢,不用了。”刚才的半杯咖啡还没有消化,叶暮并不特别喜欢咖啡。
“OK,那开始吧。”
叶暮眉头一蹙。“开始?开始什么?我以为我只不过需要拿个心理鉴定报告。出这个报告需要多久?我下午还要赶时间。”
“没有心理鉴定,又怎么能给你报告?”
心理鉴定?
拜托,她很正常好吧。
叶暮双手一摊。“鉴定?我觉得我没问题。”
“很多自认为没问题的人呢,却是问题很多。”
这话让叶暮很别扭。
她是坐过一年牢,可她时常提醒自己,一切都OK,没问题的。
她觉得她很好,很健康,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
她反感周围对她刻意的关心和提醒。
不过也谈不上生气。
她性格本来就稳重,加上一年清心有律的日子,控制情绪对她而言更不难。
但是治疗,她还是不想。
她笑笑。“如果我拒绝呢?”
“你不想复职?”
闻言,叶暮后背一僵。
“呵呵,看来你对我的事情果真了解。”
教授耸了耸肩。“作为心理医生,在病人来之前,需要对病人有个全面了解,这是Professional acplishment,呵呵。”
俊朗优雅的谈吐让叶暮心里增了几分好感。
当然她对这个教授其实也没恶感,但是觉得他眉眼间有几分的似曾相识,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你不是不想回警队,你是不敢。这就是你的问题。而我的工作,就是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哦?你怎么知道我不敢回警队?如果我就是不想呢?人的想法都会变,你也不敢保证你一辈子是心理医生对吧。”叶暮觉得今天她的嘴很毒,虽然说话带笑。
“all right,你说的对,如果主客观情况改变,说不定我会换个环境。但是我们说的是现在,说的是你。现在的你,扪心自问,是不是真的不愿意回警队?”一双含笑的眼睛看似不经意地望向叶暮。
可这不经意的眸光让叶暮感觉内心好像被看穿。
她很不自在,也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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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诊所出来,在大厦门口等车。
中环车来车往,却最难叫车。
好在叶暮也不赶时间。她抱着胳膊,懒懒地轻晃着身子,漫不经心。
一辆银色奔驰从大厦车库开了出来,在她身边停下,车窗摇下。
“叶小姐,你去哪,我送你。”
车里是那年轻帅气的教授,如沐春风。
“谢谢,不用了。我不赶时间。”叶暮连忙摆手。
可车门已被打开。
“中环很难叫到车,上车。”
被语气的不容置疑感染,叶暮想了想,还是乖乖地上了车。
恩,没什么损失,不坐白不坐,叶暮有点小心思。
一路无话,叶暮以为会尴尬,但是还好,很舒服,不知道因为车子还是因为人。不过有些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之时,听到一声“到了”。
叶暮猛然醒来。
四周很陌生,只见眼前一个庭院式的奶白色木制洋房。
叶暮皱眉,有些惊讶:“这是哪?我以为你送我回家。”
“送你回家,也要先吃中饭。”教授给她开了车门。
“吃饭?”叶暮犹豫地下了车。
小洋楼精致的庭院里一张张客用桌椅可以看出这是一个露天餐厅。
“这是意大利餐厅,味道不错。”
叶暮有些无奈:“你在做任何事之前,好像不太问别人的意见。”
“No,不是任何事。问不问意见,只对人。”
说完,没等叶暮回答,就径直走进了餐厅。
叶暮只得跟了进去。
环境幽静,客人不少。
侍应生直接将他们引入一荫凉的二人座位。
看侍应生的态度,感觉眼前这教授应该是常客。
“Prof。Kong,如平常一样,96年份的Romanee Conti和车达芝士碎削意面?”
“very good!”教授点头。
“请问这位小姐想喝些什么?”侍应生递给叶暮一菜单。
叶暮懒得翻看菜单。“就给我同样的好了。”
待侍应生离去,叶暮回过神来。
她觉得很是别扭。
眼前的这个男人西装笔挺,自己一身休闲加牛仔,头发随便扎着,面对面坐着,感觉好像……金屋对竹门?
叶暮被自己这个不成型的比喻逗笑了。
“你笑什么?”教授好奇,嘴角也跟着上扬。
“没什么,Mr Kong,我……”
“叫我Richard。”教授不容置疑的打断。
“OK,OK,Richard,我以为,我们还完全不熟。可是就这样坐在一起吃饭,难道不唐突?”叶暮双手交叉撑着下巴。
“所有朋友都是从不熟到熟。”
“朋友?”
教授淡淡一笑。“不要把我们定位在医生和病人,不如定位在朋友,这样能对你更加了解,说不定更容易解决你的问题。”
“你对每个病人都这样?”叶暮玩味。
“自然不是。我说过,我做任何事,只对人。”
这句简单的话,有些莫测,让人玩味,叫叶暮摸不着头脑。
“乔Sir告诉了你多少关于我的事?”叶暮只得这样问。
“并没有多少。你的事情,还需要你自己倾诉给我听。”
叶暮摇了摇头,扯出一丝苦笑:“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值得倾诉的。”
“先生小姐,两份Romanee Conti和车达芝士碎削意面,请慢用。”侍应生将食物推来,轻放到桌上。
“good,没什么比吃饭重要,cheers。”
“thank you,cheers。”
叶暮将红酒晃了晃,放到鼻边,轻轻闻了闻,不错,很香醇,应该是很好的红酒。
不过她不懂红酒,早知道应该点份饮料,红酒不解渴,她有些口干。
“waiter!”教授打了个响指。
侍应生闻声过来。
“请给这位小姐一份苏打水。”
叶暮惊讶,他知道她怎么想?
“你好像很了解我。”叶暮诚实说出自己的惊讶。
“应该说,这也是作为心理医生所具备的基本Professional acplishment。”
叶暮轻笑出了声。
她心情忽然变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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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叶暮还在想着那账单。
教授请客,她无意中看到账单一角。上面的数字让她差点心梗。
那两杯红酒,居然比一件名牌套装都贵,而她并没喝几口,忽然觉得有些暴敛天物。
她很抱歉。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
恩,要好好谢谢乔Sir,他有间接的功劳,让她吃到这个绝对美味又价比名牌的午餐。
不过这心理教授,身家看似不小,刚才掏出的,如果她没有看错,好像是……
重案组案件繁杂多样,查案过程中经常有机会能接触到上流社会的名人,有时候因为案件特殊性,他们也见识过黑卡之类的东西。
而且她也曾有过同样的一张卡。
对了!刚才他买单时所用的就是黑卡。
一个教授,有如此多薪水?
呵呵,今天遇到一个多金又帅气的教授,可以说是走运的一天?
一声“到了”打断了叶暮的想入非非。
车子已经停下
一看,这次确实是自己家楼下,叶暮赶忙下车。
“多谢午餐和送我回家。”
“后天不要忘记心理鉴定复诊预约,不管你复不复职,对你总没坏处。”
叶暮沉吟片刻,眨了眨眼,微微一笑:“OK,我去。”
年轻的教授很满意,开车离去。
就在叶暮转身进入大楼时,车又倒了回来。
“叶小姐,”
听人唤,叶暮回头,很惊奇。“还是你,怎么了,什么事?”
“今晚你有没有空?”
“怎么?预约提前?”
“不是医生和客人的预约,而是朋友间的预约。”
第三章
“朋友间的预约?”叶暮一愣。
“朋友间的。”
她忍不住扑哧一笑。
真是神奇的一天。
“今天一天,我什么都没做,却白白收获了一个教授朋友,my pleasure。OK,看来我得和乔Sir说声Thank you。”
“那今晚的预约?”
“OK,今晚七点,准时这里见,朋友。”
叶暮不是个扭捏的人。
既然不是坏事,也看得顺眼,又有的蹭吃,那爽快些无妨,不损人也利己,还能多个不错的朋友。
教授很满意。“Very Good!七点见,朋友。”
叶暮唇角隐隐弯了弯,转身进去。
他单手撑着下巴,含笑目送她直到进门看不见背影,笑意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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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家门,叶暮有些累。
打开冰箱,随手取出个易拉罐饮料,灌下几大口。
Prof。Kong……
Kong……
康?
怎么可能!叶暮失笑,摇了摇头,又灌了几口。
又冰又爽,不错。
不过味道不对,看了看饮料外壳,利可酒草莓饮,自己曾经的最爱。
呵呵,佳卉这丫头还记得这个。
不过在狱中清心寡欲的这一年,她忘了酒精为何物。
午饭时那昂贵的红酒她都消受不来。
这草莓饮的酒精含量并不高,她却已不适应了。
本身就倦,加上半灌的酒精饮料,叶暮愈加昏沉,眼前开始模糊,疲惫袭来,一头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已将近五点。
打开被她关掉的手机和电话录音,留言不少。
有余Sir有佳卉的,无一例外都是关于她的心理鉴定报告。
还有个别和她要好的旧同事老同学,约她叙旧。
她走上阳台。
日落西暮,灯光渐亮。
阳台位置很好,南面赏香江,西面赏灯景。
得父母荫佑,继承这位置质量上佳的公寓,三室一厅,九十平,她一人住都浪费。
没有租金开销,账户上还有父母留的和自己当督察时的存款,目前生活不成难题。
一毕业就考进了警校,曾经因成绩优异被保送去英国受训,除了枪法和探案逻辑,她好像别无所长。
如果不回警队,她可以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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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响。
话筒还没靠近耳边就听见八婆嚷嚷。“叶大小姐,你整个下午死哪里了,有没去诊所,有没听到我的电话留言?”
叶暮翻了个白眼。“听到了听到了。我下午休息来着,晚上和朋友吃饭。后天还有个心理鉴定复诊预约。”
“OK,你有事做就好,别胡思乱想。这几天案件烦人,可能我会没空,你好好照顾自己,搞定心理鉴定报告就即刻回警队帮忙。重案组没你在会死人的!”
叶暮噗嗤一笑。“夸张来着。听说大家嫂就要填补总督察的位子。她够厉害,有她在你们会复活的。”
“你不知道,这两天连续两个大案子,乔Sir顾不过来。他的警司任令一天还没下来,总督察位子就一天空不出来,大家嫂就一天还在反黑组。就算她过来,乔Sir为了避嫌,也不会插手他老婆带的组。这样重案组人手照样不够。我们有多需要你这个神枪手!那�